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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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習方南的那點睡意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沒了:“白總,我說過我不跟客戶談戀愛。你說的…之前的事情,回來以後我想了很久,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事到如今,我只能說我很抱歉了。”

“你想怎麽補償我?”白橋突然插了一句。

“錢,白總肯定不缺。”

“當然。”

“感情,我現在給不了。”

“我不要感情。”白橋露出微笑,語氣顯得輕快隨意,“你讓我上一次,咱倆就扯平了。”

有些事情要是說得過於直白,就刺耳了。

習方南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涉世未深的大學生為了一部新款手機出來陪酒的,有身無分文的浪蕩青年為了找一個溫暖去處,抱著陌生人不撒手的。也有遇到劈腿渣男的,出來廝混純粹是為了報覆。

可不管這些人有多糟糕抑或多無情,沒人會像白橋這樣把交易說得這麽明明白白。習方南甚至覺得白橋的心裏有本帳,連幾上幾下都計算得清清楚楚,等著自己簽字畫押。

習方南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試圖推了推白橋,發覺自己根本無法撼動他一分一毫:“白總,您總不會想強來吧?”

“要想強來,當時在車上就把你辦了!”

白橋嘴上這麽說著,手卻禁不住摸上了習方南的臉,拇指細細地勾勒著他的唇形。

在習方南以為白橋會親上來的時候,他突然玩鬧般地用指尖往下扯了扯習方南的唇瓣,跟瞧牲口一樣評價道:“牙真白。”

習方南剛要開口,白橋的拇指就不聲不響地頂了進去,尋到小舌,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這個舉動背後隱藏的暗示太過明顯,習方南的臉刷得羞紅了,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麽,扭頭想躲開。

白橋卻不依不饒,看似安撫,實則兜圈子地哄著:“南南乖,幫我捂一捂,剛才都凍僵了。”

在力量比拼上,習方南不是白橋的對手,他只能合上牙關,緊緊咬住那只作惡的手。他沒有嘴下留情,雪白堅硬的牙齒直接對準指骨的骨縫兒處,上下一合,用力咬住。

疼是真疼,氣倒是真不氣,反而白橋還笑得氣定神閑。他溫柔地幫習方南梳理著額前的頭發,說道:“就這麽恨我?嗯?可我真的很喜歡你啊!”

習方南不為所動,怒目圓睜,警惕又憤恨地瞪著白橋,同時下頜用力,咬得更緊了。

很快,白橋就已經感受不到那半截兒手指的存在了。可他絲毫不憐惜心疼自己的手指,反而溫柔地幫習方南按摩繃緊僵硬的眉眼。

“方南,你真的這麽恨我嗎?為什麽瞧我的眼中只有仇恨呢?我可是喜歡你喜歡得不行,喜歡到跟額吉坦白了!額吉就是我的親娘,這在你們圈子裏叫出櫃,是嗎?”白橋的嘴角輕揚,“你剛才可都看見了,對於將來無子無女的事,額吉可是格外傷心,抱著我哇哇哭個不停呢!”

難道剛才那個蒙古女人是白橋的母親?

聞言,習方南忽的楞住了。

雖然兩人在白橋的伯父和兄弟面前已經半公開化了,但他們加在一起也不如親生父母的一句話、一個眼神重要。這麽多年,習方南在家裏連“同性戀”這三個字都不敢提,更不用說出櫃了。

白橋趁機抽出手指,帶出的銀絲塗在習方南的嘴唇上。接著,手指沿著習方南精巧的下巴,纖長的脖頸,一直摸上了他的鎖骨。

習方南回來得早,早就脫去蒙古袍,換上了絲質的睡衣。他不喜歡太有拘束,總把上面兩顆紐扣開著,沒想到卻方便了白橋。

白橋並不急著把他心心念念的人拆皮剝殼,然後囫圇吞棗般一掃而盡。這麽急著就看盡了,有何美感可言?又有何樂趣?

“等一下!”習方南似乎是從迷茫中回過神來,但他下一秒就被白橋霸道地堵住了嘴。

這樣強勢的白橋讓習方南無從抵抗,他本就混亂的思緒被富有侵略性的親吻攪得更加混沌,往往上一刻剛因為鼻間稀薄的空氣發出求救的低吟,下一刻又因為悄然潛入睡衣裏的手而驚叫出聲。

白橋的手指仿佛是根有魔力的指揮棒,所到之處都能挑起欲望的火星兒,保持清醒理智的只有暫時未受蠱惑的大腦,但是它已經成了一個被孤立架空的傀儡,下的所有指令都成了一張廢紙。

白橋愛慘了深陷欲望,卻又倔強不甘的習方南,這樣的矛盾的愛人讓他充滿征服的快感。

白橋松開習方南的唇,看他喘得像尾脫水的魚兒,不由得笑出聲:“其實做下面那個也不錯吧,只要‘受’著就行,不用費什麽力氣。”

說實話,習方南的老臉的確有些掛不住,被人摸了兩把,竟然有些把持不住。他拍了白橋一巴掌:“滾開!”

白橋發現了,習方南特別喜歡說“滾”這個字。

“你究竟在擔心什麽?”白橋提高了聲音,“之前在車裏不是…”

“住口!”習方南的臉漲得通紅,他終於也有做了不敢認的事情了。

這幾日,他一直不想去回想車裏的種種,狹小無比的空間充斥著燥熱和潮濕,欲*望因空間的逼仄而被無限壓縮,又因為身體和靈魂的無拘無束而無限膨脹直至爆炸。

登上頂峰的那一刻應該是最歡愉精彩的一刻,習方南卻在那刻感受到了刻骨的平靜,那是他長久以來都極為渴望的東西,他絕想不到自己竟在那一刻尋到了一直想要的東西,這份驚喜和不安讓他激動得想要落淚。

就這樣地,兩人四目相對,靜靜看著對方,但看的又不僅僅是對方。

他們仿佛站在長廊的兩頭,都趕著去什麽地方。微風卷起了塵灰,洋洋灑灑地漫及到了各個角落。昏亂迷茫間,白橋叫了習方南一聲,習方南應聲回頭,可看到的只是迷塵。

驀地,習方南心中一陣酸疼。

這世上愛而不得的人這麽多,能喚得一個轉頭就已經很幸運了。

“你怎麽了?”白橋問。

“啊?”習方南眨眨眼,才發現自己淌下兩行清淚。

習方南擡手去擦,白橋卻道了句“別動”,然後俯下身子,用舌尖將淚痕一點點舔舐過去。在他的唇將要落在習方南眼睛上時,習方南乖巧地合上了通紅的眼睛。白橋淺淺一笑,低頭吻上了那雙眼睛。

習方南想問白橋,為什麽是他。可問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唉!”習方南輕輕嘆息一聲,再睜開眼的時候,眸子裏的警覺和精光消失殆盡,只剩無奈的縱容,也許還有些羞澀。

白橋覺得那雙如井水般清冽透徹的雙眸裏含著春風搖曳,蘊著湖光山色,既多情又吝情,許諾的不過是春宵一刻的放縱罷了。

此時,白橋也不願再過多地糾結,他如癡如醉地吻著習方南。在他的手摸上習方南的睡衣扣兒時,他感覺到習方南抱住了他的後背,身子也全然軟癱下來,任他肆意而為。

這一夜,註定是沈淪且瘋狂的。

他們臣服在人類最本質的欲念裏,不論這欲念來得是快是慢,亦或是對是錯,他們選擇了完全的屈服。

習方南不再堅持他所謂的原則,無論是只當攻還是不跟客戶上床,這些都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相反,白橋倒是將他的堅持貫徹到底,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早上,習方南在白橋的懷裏醒來。他花了些時間,才回想起昨晚的荒唐。不過再後悔也遲了。習方南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心情覆雜。

在習方南的眼裏,白橋無疑是格外俊朗的,五官各有特點。但當眉眼鼻唇都放大地展現在眼前時,習方南就只顧得上盯著白橋的眼睛看了。

白橋有點輕度的內眥眼,這是亞洲人獨有的特點。不管白橋的眉眼長得多深邃,鼻梁多高挺,都帶著中國古典含蓄的美感。不過,他微微下垂眼頭和下眼瞼拉出了一個尖尖的小勾,應和著快速收攏,斜向上揚起的眼尾,給整張臉增添了不少銳利的英氣。

習方南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撫摸著白橋的眉眼,心想著,五年前,初次相遇時的白橋又是怎樣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模樣嗎?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麽欠揍。

就在習方南準備抽回手時,白橋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帶著他的手摸向自己的鼻子和嘴唇:“這裏也挺好看的。”

對於白橋的自賣自誇,習方南只有回以白眼:“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白橋呵呵一笑:“臉皮要是不夠厚,哪能睡得到你?”

習方南氣惱地眉頭一皺,準備起身走人。剛起身,卻又被白橋壓了回去。白橋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小心翼翼,問道:“你還走嗎?”

說起這事,習方南也有些糾結。他已經在季明面前下了軍令狀,一定把這個項目拿下,季明也在電話那頭保證,只要習方南把項目做好,他就跟其他合夥人提習方南升職的事。

當然,季明畢竟是習方南的老學長,說起話來也比較方便,就算出點小紕漏,也不至於上綱上線。

但恰恰是因為這個,習方南特別怕被別人抓到話柄。所有交到他手上的項目,尤其是季明安排下來的,從來是十分的活兒做到十二分,生怕出一點岔子,給季明和自己惹來麻煩。

見習方南面露猶豫,白橋自然是開心的,但他又徒增煩惱地暗想,習方南的猶豫有多少是因為他。不過他知道,如果他直接問習方南,就算猶疑全是因為他,習方南也會全盤否認。

也罷也罷,白橋嘆了口氣,慢慢來吧。

白橋大概沒想到,習方南剛才的遲疑沒有一分是因為顧慮到他,但那聲夾雜著無奈惆悵的嘆息倒真的讓習方南心有觸動,促使他下定決心,留下來審計。

習方南肯留下來,白橋自然開心,他也無需再勞什子想什麽手段將習方南留下。從本心來講,他也不願把那些有的沒的伎倆用在習方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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