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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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早上吃過飯，白橋牽來一匹黑馬，對習方南說：“上馬，今天我先帶你去摸摸情況。”
習方南站在在黑馬前，面露尷尬：“你是故意拿我尋開心嗎？有車不開，偏要騎馬！”
“我們是往草原深處走，開車容易破壞草皮。而且草原上經常有水窪沼澤，開車萬一陷進去，肯定是出不來了。不過，我這馬…”
白橋意識到什麽忽的止住嘴，他上下瞧了習方南一眼，走上前，神情暧昧地勾住他的肩膀：“還疼啊？”
習方南又羞又惱，用胳膊用力拐了白橋一下，嘴上卻格外坦誠：“知道還問？”
白橋不禁笑了，臉上洋溢著得手後的饜足和得意。
白橋回了趟蒙古包，很快拿來了習方南的包和毛毯走了回來。他把厚厚的毛毯鋪在馬背上，對折再對折，試了試軟度道：“這下應該可以了，過來，我抱你上去。”
到了這時候，管他面子裏子，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白橋跟伺候老佛爺上轎一般，仔細周到地把習方南托舉到馬背上。待他坐定，白橋抓住馬鞍，腹部一用力，瀟瀟灑灑地翻身上了馬背，從後面攬住習方南，把人抱在懷裏。
“冷不冷？”白橋問。
“啊？”
“都說越高的地方越冷。”
習方南瞥了眼自己腳底到地面的距離——
就算扔個雞蛋下去都不見得會碎。
習方南反手給了白橋一巴掌：“冷個屁！”
溫文爾雅端著架子的白經理竟然開始肆無忌憚地爆起粗口，開心了賞個笑臉，不開心了擡手就打。這樣利落直接的習方南真是可愛極了！
白橋越發覺得昨夜強硬進犯是極為明智及時的一次強攻，頓時心情舒爽地哈哈笑了起來。他雙腿一夾，扯動手裏的韁繩，喝了聲：“駕！”
顧慮到習方南的身子，白橋騎得很不快。再加上這匹黑馬訓練有素，走得極穩，習方南覺不出什麽異樣。反倒是白橋沒皮沒臉地一個勁兒問他：“這個速度行嗎？是要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話語間的挑逗顯而易見，習方南只能忿忿地轉身去堵他的嘴。沒想到，剛轉過去就被白橋抓了個正著。
白橋傾身吻了上去。
此時，天大地大，唯有兩人一馬緩慢前行。嘴邊的柔軟像是蓬松浮動的游雲，指尖抓不住的是隨意流動的秋風，醉人的纏綿下卻暗藏著火星兒崩到幹草上的危險。
最後，白橋還是放過了習方南，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他，胸口貼緊他平坦寬直的脊背，面頰挨著他修長又堅韌如竹的脖頸上，如同嬰孩投入母親懷抱一般依戀，汲取那醉人的心安和溫熱。
此情此景下，習方南很難不為之觸動。他迎著颯爽的風，和大地融為一體，仰望著無際的藍天。
他能感覺到壓在白橋身上的痛楚，雖然他不完全明了這痛楚究竟源於何處，但此刻，他願意和白橋一同擔上一擔。
等白橋擡起頭時，馬兒早就停下多時了，正悠哉地甩著長長的馬尾，時而低頭尋些嫩草。
兩人四目相望，同時張口發聲：“你…”
白橋淡淡一笑：“你先說吧。”
習方南原本想問白橋有何心事，但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沒有問的資格和立場，便換了個話題：“我們為什麽要來草原？難道白家的工廠建在路都不通的荒郊野外？”
白橋略有些失望，但還是耐心地解釋起來：“畜牧業大概有兩種形式，一種是傳統的草地畜牧業，這是最原始的養殖運作方式，各家各戶自己養、宰殺、剝皮，最後自己賣。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明白，這種生產方式的效率極低。另一種就是現代化的生態畜牧業，就是在電視上平常見到的工廠化養殖。”
習方南點點頭：“社會現代化的一個重要標志就是社會分工的不斷細化的專業化，原始的管理方式必將被淘汰。”
“話雖如此，但內蒙這邊地廣人稀，很多牧民也更習慣傳統的游牧方式，隨著季節不斷遷徙，尋找新的草場。”白橋說，“正因為沒法做到完全的統一，所以就通過建立專業合作社的方式劃成區塊。由政府支持撥專款補貼，由積極養殖戶帶頭，進行小規模的集約化管理。”
習方南想了想：“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你們白家已經有了自己的工廠，完全可以進行低成本生產，又何必節外生枝，摻和合作社的事兒？”
說到這一點，白橋由衷地笑了出來：“這還不是那個老頭子的主意！”
他們白家的確沒必要跟著幹合作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不僅前期要挨家挨戶到牧民家進行宣傳和游說，花費大量時間鼓勵他們加入合作社，中間經營階段還要派專人做管理溝通的活兒。臨到屠宰販售的階段，白家還承包了包裝、運輸、以及銷售的所有成本。這不是賺錢，而是不斷往裏面賠錢。
實際上，已建立的合作社大部分都有名無實，無非是打個幌子從政府那裏拿錢。而白鶴春則攬下不屬於他的責任，先後建的十來個合作社。十多年下來，至少幫助了上百個牧民家庭脫貧致富。
在這件事上，白橋對老頭子是打心眼兒的敬佩。白鶴春不僅是個精明商人，骨子裏又有幾分博愛俠義，見不得和草原上同宗同源的陌生兄妹受苦。
在習方南審計生涯裏，見過無數為了錢財利益欺上瞞下的社會蛀蟲，他對白鶴春這類富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抱有發自內心的欣賞。
“你父親像個懲惡揚善的俠士。”習方南的腦袋一歪，“不對，你父親光揚善了，應該說他是個難得的大善人，是草原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笑意僵在了白橋的嘴角，上翹的弧度慢慢拉平。他直直地望著遠方的一顆矮樹，擡手一指，扯開話題道：“這草原上可難得有樹。”
“對啊！”習方南向四周望了望，“為什麽草原上不長樹呢？”
白橋說：“大概是因為草原上的菩薩不喜歡樹，所以甘霖分不到他那兒，所以草原幾乎不長樹，就算有，也長不高。”
白橋無疑是在胡說八道，可他的語氣卻格外得認真。巨大的反差讓習方南忍不住微微一笑，但他很快覺察出白橋是話中有話。
約莫走了一個來小時，終於能看到遠處冒尖的磚瓦房和養牲畜的棚圈。
白橋說：“你現在看到的是隸屬於莫佳左旗的合作社，是我父親資助的十二個合作社中規模最大的一個。這個合作社建了得有小十年了，一開始只有五戶牧民，現在擴展到了三十幾戶，有五萬畝草場。”
“五萬畝…
白橋知道習方南十指不沾陽春水，對這一類農務相關的計量名詞肯定沒有概念，便進一步解釋道：“一畝地等於667平方米。一個足球場大概十畝地，兩萬畝的牧場相當於五千個鋪展開的足球場。”
習方南心裏暗暗驚呼。
兩人在靠近樊籬的地方下了馬，剛站定，原處就有人高喊：“巧那！”
循著渾厚的聲音望去，有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邁著大步朝兩人走來。
白橋松開習方南，快步迎了上去：“帖木兒不花！”
帖木兒不花比白橋還要高幾分，留著短短的胡子，臉因為風吹雨打顯出滄桑的古銅色，看上去比白橋年長了十來歲。
兩人似乎關系很好，一見面就勾著肩膀抱了抱，接著用蒙語聊個不停。習方南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只能笑瞇瞇地站在一邊。
白橋一直在興奮地說些什麽，語速又快又激揚，在習方南聽來，他說的話跟天書沒什麽區別。一大段流利的蒙語到了習方南的耳朵裏，就成了“扒拉尼…扒拉日…日啦…尼呀泰勒…隔日民。”
說到這兒，帖木兒的目光轉到了習方南的臉上，對他和善地微微一笑。
“我叫帖木兒不花。”帖木兒努力地說著漢語，並向習方南伸出手。
“帖木兒不花的意思是鐵牛，你叫他帖木兒就行了。”白橋笑笑，“他是我遠方的堂哥，現在是合作社的總負責人。”
“你好！”習方南握住帖木兒的手，“我是習方南，做審計的。”
帖木兒微微頷首：“巧那都跟我說了，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不過我的漢語有些一般，你說慢點。”
“非常感謝。”習方南說，“我聽白總說，你們這個合作社的規模很大，有五萬畝草場，三十幾戶牧民？”
帖木兒有些奇怪地看了白橋一眼，白橋聳聳肩，做了個“你們聊你們的”手勢。
“準確地說是五萬六千畝草場，三十八戶、一共一百三十五個牧民，平均年齡是…”帖木兒一邊解釋，一邊帶著習方南參觀牧民住的的磚瓦房。
這是牧民的一個長期居住點，建了五排磚瓦房和十幾個棚圈，像個頗具規模的小村落。
習方南問：“你們一共養了多少種羊？主要是產毛還是產肉？”
帖木兒說：“我們主要養了三種羊，以杜蒙羊居多，數量占了60%，除此以外還有細毛羊和阿爾巴斯山羊，這兩種都是毛肉皮兼用型羊。”
“三種羊每年的肉皮毛的產量是多少？”
“杜蒙羊是雜交肉羊，五個月就能出欄，能達到五十斤左右，兩年能產三崽，養得好，還能出雙羊羔！”帖木兒自豪地說，“我們養的杜蒙羊的雙羊羔率能達到50%以上，出欄率能達到110%以上。”
習方南面露疑惑：“出欄率？”
走在後面的白橋解釋道：“出欄是指長到屠宰重量，出欄率就是年出欄數除以存欄數，和企業的存貨周轉率是一個意思。”
習方南感謝地點點頭。
三人停在一個中等大小的棚圈前面。裏面大概養了幾十只羊，通體雪白，頭上的羊角像優雅的銀冠向兩邊延展。除了臉上極小的三角區域以外，羊身上其他地方都長著二三十公分的白色長毛，又細又密，像個巨大的棉花糖。
白橋對這種羊格外感興趣，用蒙語不停地問帖木兒問題。趁兩人交流的時候，習方南掏出手機，打算拍些照片留底。
這是他做審計師的習慣。像羊這種生物資產的盤點比較特殊，因為羊不斷地在動，很難將它們控制在一個地方。最簡便的方式就是拍照留底，然後再一個個地數。
習方南正好站在羊圈的頂棚下面，稍微有些昏暗，拍照時，手機不僅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還自動開了閃光燈。
緊接著，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突然發生了。
ps巧那是狼的意思，白橋的名字就源於此，另，白是蒙古大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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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過飯，白橋牽來一匹黑馬，對習方南說：“上馬，今天我先帶你去摸摸情況。”
習方南站在在黑馬前，面露尷尬：“你是故意拿我尋開心嗎？有車不開，偏要騎馬！”
“我們是往草原深處走，開車容易破壞草皮。而且草原上經常有水窪沼澤，開車萬一陷進去，肯定是出不來了。不過，我這馬…”
白橋意識到什麽忽的止住嘴，他上下瞧了習方南一眼，走上前，神情暧昧地勾住他的肩膀：“還疼啊？”
習方南又羞又惱，用胳膊用力拐了白橋一下，嘴上卻格外坦誠：“知道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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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橋回了趟蒙古包，很快拿來了習方南的包和毛毯走了回來。他把厚厚的毛毯鋪在馬背上，對折再對折，試了試軟度道：“這下應該可以了，過來，我抱你上去。”
到了這時候，管他面子裏子，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白橋跟伺候老佛爺上轎一般，仔細周到地把習方南托舉到馬背上。待他坐定，白橋抓住馬鞍，腹部一用力，瀟瀟灑灑地翻身上了馬背，從後面攬住習方南，把人抱在懷裏。
“冷不冷？”白橋問。
“啊？”
“都說越高的地方越冷。”
習方南瞥了眼自己腳底到地面的距離——
就算扔個雞蛋下去都不見得會碎。
習方南反手給了白橋一巴掌：“冷個屁！”
溫文爾雅端著架子的白經理竟然開始肆無忌憚地爆起粗口，開心了賞個笑臉，不開心了擡手就打。這樣利落直接的習方南真是可愛極了！
白橋越發覺得昨夜強硬進犯是極為明智及時的一次強攻，頓時心情舒爽地哈哈笑了起來。他雙腿一夾，扯動手裏的韁繩，喝了聲：“駕！”
顧慮到習方南的身子，白橋騎得很不快。再加上這匹黑馬訓練有素，走得極穩，習方南覺不出什麽異樣。反倒是白橋沒皮沒臉地一個勁兒問他：“這個速度行嗎？是要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話語間的挑逗顯而易見，習方南只能忿忿地轉身去堵他的嘴。沒想到，剛轉過去就被白橋抓了個正著。
白橋傾身吻了上去。
此時，天大地大，唯有兩人一馬緩慢前行。嘴邊的柔軟像是蓬松浮動的游雲，指尖抓不住的是隨意流動的秋風，醉人的纏綿下卻暗藏著火星兒崩到幹草上的危險。
最後，白橋還是放過了習方南，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他，胸口貼緊他平坦寬直的脊背，面頰挨著他修長又堅韌如竹的脖頸上，如同嬰孩投入母親懷抱一般依戀，汲取那醉人的心安和溫熱。
此情此景下，習方南很難不為之觸動。他迎著颯爽的風，和大地融為一體，仰望著無際的藍天。
他能感覺到壓在白橋身上的痛楚，雖然他不完全明了這痛楚究竟源於何處，但此刻，他願意和白橋一同擔上一擔。
等白橋擡起頭時，馬兒早就停下多時了，正悠哉地甩著長長的馬尾，時而低頭尋些嫩草。
兩人四目相望，同時張口發聲：“你…”
白橋淡淡一笑：“你先說吧。”
習方南原本想問白橋有何心事，但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沒有問的資格和立場，便換了個話題：“我們為什麽要來草原？難道白家的工廠建在路都不通的荒郊野外？”
白橋略有些失望，但還是耐心地解釋起來：“畜牧業大概有兩種形式，一種是傳統的草地畜牧業，這是最原始的養殖運作方式，各家各戶自己養、宰殺、剝皮，最後自己賣。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明白，這種生產方式的效率極低。另一種就是現代化的生態畜牧業，就是在電視上平常見到的工廠化養殖。”
習方南點點頭：“社會現代化的一個重要標志就是社會分工的不斷細化的專業化，原始的管理方式必將被淘汰。”
“話雖如此，但內蒙這邊地廣人稀，很多牧民也更習慣傳統的游牧方式，隨著季節不斷遷徙，尋找新的草場。”白橋說，“正因為沒法做到完全的統一，所以就通過建立專業合作社的方式劃成區塊。由政府支持撥專款補貼，由積極養殖戶帶頭，進行小規模的集約化管理。”
習方南想了想：“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你們白家已經有了自己的工廠，完全可以進行低成本生產，又何必節外生枝，摻和合作社的事兒？”
說到這一點，白橋由衷地笑了出來：“這還不是那個老頭子的主意！”
他們白家的確沒必要跟著幹合作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不僅前期要挨家挨戶到牧民家進行宣傳和游說，花費大量時間鼓勵他們加入合作社，中間經營階段還要派專人做管理溝通的活兒。臨到屠宰販售的階段，白家還承包了包裝、運輸、以及銷售的所有成本。這不是賺錢，而是不斷往裏面賠錢。
實際上，已建立的合作社大部分都有名無實，無非是打個幌子從政府那裏拿錢。而白鶴春則攬下不屬於他的責任，先後建的十來個合作社。十多年下來，至少幫助了上百個牧民家庭脫貧致富。
在這件事上，白橋對老頭子是打心眼兒的敬佩。白鶴春不僅是個精明商人，骨子裏又有幾分博愛俠義，見不得和草原上同宗同源的陌生兄妹受苦。
在習方南審計生涯裏，見過無數為了錢財利益欺上瞞下的社會蛀蟲，他對白鶴春這類富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抱有發自內心的欣賞。
“你父親像個懲惡揚善的俠士。”習方南的腦袋一歪，“不對，你父親光揚善了，應該說他是個難得的大善人，是草原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笑意僵在了白橋的嘴角，上翹的弧度慢慢拉平。他直直地望著遠方的一顆矮樹，擡手一指，扯開話題道：“這草原上可難得有樹。”
“對啊！”習方南向四周望了望，“為什麽草原上不長樹呢？”
白橋說：“大概是因為草原上的菩薩不喜歡樹，所以甘霖分不到他那兒，所以草原幾乎不長樹，就算有，也長不高。”
白橋無疑是在胡說八道，可他的語氣卻格外得認真。巨大的反差讓習方南忍不住微微一笑，但他很快覺察出白橋是話中有話。
約莫走了一個來小時，終於能看到遠處冒尖的磚瓦房和養牲畜的棚圈。
白橋說：“你現在看到的是隸屬於莫佳左旗的合作社，是我父親資助的十二個合作社中規模最大的一個。這個合作社建了得有小十年了，一開始只有五戶牧民，現在擴展到了三十幾戶，有五萬畝草場。”
“五萬畝…
白橋知道習方南十指不沾陽春水，對這一類農務相關的計量名詞肯定沒有概念，便進一步解釋道：“一畝地等於667平方米。一個足球場大概十畝地，兩萬畝的牧場相當於五千個鋪展開的足球場。”
習方南心裏暗暗驚呼。
兩人在靠近樊籬的地方下了馬，剛站定，原處就有人高喊：“巧那！”
循著渾厚的聲音望去，有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邁著大步朝兩人走來。
白橋松開習方南，快步迎了上去：“帖木兒不花！”
帖木兒不花比白橋還要高幾分，留著短短的胡子，臉因為風吹雨打顯出滄桑的古銅色，看上去比白橋年長了十來歲。
兩人似乎關系很好，一見面就勾著肩膀抱了抱，接著用蒙語聊個不停。習方南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麽，只能笑瞇瞇地站在一邊。
白橋一直在興奮地說些什麽，語速又快又激揚，在習方南聽來，他說的話跟天書沒什麽區別。一大段流利的蒙語到了習方南的耳朵裏，就成了“扒拉尼…扒拉日…日啦…尼呀泰勒…隔日民。”
說到這兒，帖木兒的目光轉到了習方南的臉上，對他和善地微微一笑。
“我叫帖木兒不花。”帖木兒努力地說著漢語，並向習方南伸出手。
“帖木兒不花的意思是鐵牛，你叫他帖木兒就行了。”白橋笑笑，“他是我遠方的堂哥，現在是合作社的總負責人。”
“你好！”習方南握住帖木兒的手，“我是習方南，做審計的。”
帖木兒微微頷首：“巧那都跟我說了，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不過我的漢語有些一般，你說慢點。”
“非常感謝。”習方南說，“我聽白總說，你們這個合作社的規模很大，有五萬畝草場，三十幾戶牧民？”
帖木兒有些奇怪地看了白橋一眼，白橋聳聳肩，做了個“你們聊你們的”手勢。
“準確地說是五萬六千畝草場，三十八戶、一共一百三十五個牧民，平均年齡是…”帖木兒一邊解釋，一邊帶著習方南參觀牧民住的的磚瓦房。
這是牧民的一個長期居住點，建了五排磚瓦房和十幾個棚圈，像個頗具規模的小村落。
習方南問：“你們一共養了多少種羊？主要是產毛還是產肉？”
帖木兒說：“我們主要養了三種羊，以杜蒙羊居多，數量占了60%，除此以外還有細毛羊和阿爾巴斯山羊，這兩種都是毛肉皮兼用型羊。”
“三種羊每年的肉皮毛的產量是多少？”
“杜蒙羊是雜交肉羊，五個月就能出欄，能達到五十斤左右，兩年能產三崽，養得好，還能出雙羊羔！”帖木兒自豪地說，“我們養的杜蒙羊的雙羊羔率能達到50%以上，出欄率能達到110%以上。”
習方南面露疑惑：“出欄率？”
走在後面的白橋解釋道：“出欄是指長到屠宰重量，出欄率就是年出欄數除以存欄數，和企業的存貨周轉率是一個意思。”
習方南感謝地點點頭。
三人停在一個中等大小的棚圈前面。裏面大概養了幾十只羊，通體雪白，頭上的羊角像優雅的銀冠向兩邊延展。除了臉上極小的三角區域以外，羊身上其他地方都長著二三十公分的白色長毛，又細又密，像個巨大的棉花糖。
白橋對這種羊格外感興趣，用蒙語不停地問帖木兒問題。趁兩人交流的時候，習方南掏出手機，打算拍些照片留底。
這是他做審計師的習慣。像羊這種生物資產的盤點比較特殊，因為羊不斷地在動，很難將它們控制在一個地方。最簡便的方式就是拍照留底，然後再一個個地數。
習方南正好站在羊圈的頂棚下面，稍微有些昏暗，拍照時，手機不僅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還自動開了閃光燈。
緊接著，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突然發生了。
ps巧那是狼的意思，白橋的名字就源於此，另，白是蒙古大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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