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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被送來送去的忠仆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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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被送來送去的忠仆執事

懺悔室內,迷茫的信徒跪在逼仄的空間內,緊緊盯著簾子上代表著克制的禁紋。他松開緊握的雙拳,似乎在糾結中做下某個決定。

“雖然他不是您的信徒,雖然他與我都是男人。但是他聰明、誠摯、勇敢、善良,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人,任何人都沒有理由不愛他。您的福音中說過,愛是世上最珍貴的寶物,它可以分海平山,給予我們無限的勇氣,使我們在末日中活下去。我堅信我對他的愛同您說的一般無二。”

“向您起誓,在他成為您的信徒後,您也會偏愛他的。”

安德魯的眼眸熾熱起來,他對希爾的讚美滔滔不絕,似乎想到了十分愉悅的事情,嘴角壓抑不住地上揚。

比起懺悔,更像是在炫耀。

“我永遠忘不了他破開火焰沖過來的畫面,天空被映的火紅,他就那麽踏著晚霞,就像......”

正說著,懺悔室的那邊傳來聲響,對面的神父似乎再也受不了他的胡言亂語,一把拉開象征著禁制的簾子。熟悉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美艷到讓人窒息的臉突然與腦海中的畫面重合。

向來警惕性和反射性十足的帝國戰神像石雕般凝滯在原地,和教堂內的雕塑融為一體。

他看到心心念念的面容隱匿著笑意,幽深的黑眸波光瀲灩,流光溢彩。

“我才不信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李子言探出半個身子過來,雙手摟著安德魯的脖子支撐身體,“你才是我的神明。”

安德魯的雙臂輕輕環著青年的身軀,大腦一片空白,急促的喘息聲在狹窄空間內格外清晰。

“教堂裏不要亂說。”剛說完,懷中人就掙脫了他的懷抱。安德魯感覺胸腔驀然一空,這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擁抱,似乎只是為了偷走他的心。

“你去哪?”安德魯慌忙抓住偷心賊的手腕,讓他不能逃脫。試問一個沒有心的人該如何活著?

偷心賊泥鰍般掙脫他的束縛,安德魯心神巨震,巨大的惶恐將他淹沒,仿佛馬上就要奪走他的生命。千鈞一發之際,他空蕩的手被緊握住。

“這個擋板硌得慌,幫我一下。”

懺悔室本來就小,神父的禁袍又礙手礙腳,李子言借著愛人的力道才費力擠進懺悔室的一側。

半間懺悔室放下安德魯一米九的身軀已經勉強,兩個人擠在一起,身貼著身,臉對著臉,彼此呼吸心跳完全交纏在了一起。

“你剛才說什麽?”安德魯將青年提起來坐到擋板上,雙手虛攬著防止他摔倒。

李子言雙臂環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極近,低聲輕喃,“我仁慈英明的神,祈求您給您虔誠的信徒一點垂愛吧。”

安德魯瞳孔緊縮,呼吸急促沈重起來,低沈暗啞的嗓音,似乎禁錮著一頭野獸,隨時可以將眼前的信徒撕成碎片。

“你想...怎麽”安德魯深吸一口氣,緩慢清晰地咬出兩字,“垂愛。”

低沈嗓音中蘊含著極度危險的信號。

他的信徒充分領會神明的惡欲,獻祭般地獻上自己的全部。

虔誠的帝國戰神在懺悔室待了很久,據門外看守的侍從說,他聽到了將軍壓抑的哭聲和低吼。真不愧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帝國平安最堅固的城墻,萬民敬仰的帝國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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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言如願從愛人床上醒來,一縷陽光穿過厚重的窗簾打在背對著他的安德魯身上,線條流暢的身形被照的發光,堪稱神跡。

他懶洋洋撲到安德魯背上,輕吻著雕塑般的身體,“又想趁我睡著消失。”

安德魯反手揉亂他的頭發,聽到不滿的抱怨後爽朗地笑了,“每個月最後一周要去大教堂做禱告,在這乖乖等我回來。”

“昨天在懺悔室也沒見你顧著神明收斂點啊。”李子言滿意地看到愛人的耳朵瞬間通紅,用犬齒咬住他的耳廓慢慢撚磨。

“不要總說些讓我為難的話。”

李子言抱著他不放手,嗓音裏的笑意懶幽幽地,“好吧。可是我喜歡你被我逗得面紅耳赤的樣子,那讓我非常想吻你。”

安德魯眉梢一挑,臉上的笑容露出幾絲無奈,他轉身捧著愛人的臉珍重地親吻。星星點點的吻從眉心落到唇邊,溫柔的吻越來越炙熱。氣氛逐漸失控,他們熱烈地糾纏,直到周邊的氧氣被消耗殆盡。

安德魯喘息著,在李子言墨澈迷離的鳳眸上落下一吻。

“很不舒服嗎?”安德魯轉移話題。

“沒,你表現得很棒。”李子言拍拍他,以示鼓勵,“我跟你一起去大教堂。”

安德魯搖頭,“這周要戒水戒食,會很難受的。”

“好吧。”李子言很快妥協,拿出一瓶藥塗抹他後背抓撓出來的傷口,“晚上我偷偷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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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言神清氣爽地走出府邸,微敞的領口露出白皙的脖頸,紅色的痕跡在陽光的照射下熱烈地宣告著昨日的荒唐。

“夫人早上好。”第一副官笑瞇瞇打招呼。他不是信徒,不用去大教堂外自虐,卻也因此失去了在帝國晉升的機會。

“早。”李子言將一包茶葉送給他,“多謝。”

“您太客氣了。”

從府邸去名姝院的路上,他逛了早市,還去了物資交易中心。

“馬裏尤斯,請在光線充足的地方看書。”病房門口的棕發青年右手吊著,長腿局促地蜷縮著,差點絆倒心不在焉的李子言。

“抱歉,希爾醫生。”青年毫無誠意的道歉,眼睛都沒擡,頭都快埋到書裏去了。

“希爾醫生?”馬裏尤斯似乎才睡醒,跳起來跟在李子言身後,“希爾醫生,你這本書太棒了!簡直難以想象馬克思是什麽樣的人,人怎麽可能寫出這種書來,與它相比那瘋言的聖書就應該拿來當柴燒。”

“你聲音再大點就該有人把你這個異教徒綁起來當柴燒了。”李子言挨個檢查病人的傷勢,因為禱告的原因,這裏的人少了一多半。這個世界容許沒有信仰的人——當然這種人只配活在最底層,但決不允許有異教徒。

“沒關系,那群貴族老爺才不願意來這個病房呢。”馬裏尤斯十分興奮,手舞足蹈地滿屋轉,“這本書簡直像一本預言錄!這真的是幾百年前的人寫的嗎?他怎麽知道我們現在要給貴族繳納高額的租稅,知道貴族們的可惡,知道我們現在的生活有多麽水深火熱?”

“昨天讀書會上有好多沒看懂的地方,我都劃出來了,希望您不要介意,這裏好多單詞我都不認識。階級是什麽?剝削又是什麽意思。資本主義是什麽樣的?”雖然希爾醫生再三否認這本書是他寫的,只是從城邦外謄抄的,但馬裏尤斯他們堅信馬克思是希爾醫生的假名。不然怎麽解釋希爾醫生最近沒有出城,卻還能每天都能拿出新的一卷書來?

李子言用最通俗易懂的話解釋,他半路出家學馬哲,後來一直教學生,最知道怎麽容易理解接受。他的課引經據典十分精彩,連小孩都湊過來聽故事。

馬裏尤斯仔細寫著筆記,晚上還要給讀書會的同伴們謄抄。“顯然我們現在的狀況更加糟糕,雖然我不信神,但城邦確實是唯一可以種植作物的地方,這連我都沒辦法否認。即使學習法國大革命,但我們的敵人如此強大,根本毫無勝算。”

“有一位偉人曾經說過,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真正的英雄。”李子言從櫃子裏拿出一把麥穗,“就像它。”

眾人都是貧苦的工人和農民,末日的糧食作物長得十分稀疏,幾乎很難見到產量如此高的作物。人們憤恨地猜測這是哪個檔次的貴族特供品種。

“該死的貴族,他們要是願意將這麽好的種子分給我們,我的孩子就不會餓死了。”

“他們享受城邦的所有資源和特權,卻連一點都不肯施舍給我們。”

其實這麥穗是李子言在古廢城遺跡附近發現的,那裏有很明顯的人工痕跡。他們不僅在變異生物叢生的城邦外活下來了,更是培育出比城邦更好的糧食作物。

“你們的智慧才是無窮的,存活下去要靠我們自己的雙手,而不是誰的施舍或者恩賜。沒有誰應該生下來就高人一等,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房間內異常沈默,絕大部分人並不相信這些話,只是礙於李子言的人情沒有反駁。李子言也不急。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現在說這些思想實在過於超前,但他樂於在人們的思想裏種下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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