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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被送來送去的忠仆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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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被送來送去的忠仆執事

李子言忙碌的一天終於告一段落,坐到病房門口凳子上的時候整個人都虛脫了。

“您已經在這坐一天了,第一軍團事務不忙嗎?”李子言給自己泡上一壺茶,絲毫沒有跟第一副官分享的意思。他在城邦外只找到一罐,要珍惜。

副官看著桌上唯一的茶壺和杯子,仔細思索希爾先生要怎麽給他倒水,卻沒想到人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沏上熱水的時候,清甜的茶香襲向他的鼻子,與他們平時喝的劣質紅茶完全不一樣。

“希爾先生喝的什麽茶,單聞起來就已經唇齒留香了。”茶香實在太過誘人,副官也顧不上禮節。咳,作為屬下跟準將軍夫人討杯茶喝不算失禮。

李子言沒想到竟真的能直接討茶,只好從桌下的箱子裏拿出新茶杯。

“希爾醫生,您又在喝什麽好東西,給大家分享一下。”最近病床上的人一說,病房的人都看過來了。

茶杯的容量只夠一口,副官正回味著茶香就被將軍夫人瞪了。他不好意思地撓頭,端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是我們將軍從城邦外搜到的物資,珍貴的很。將軍專門送給希爾先生的,哪有你們的份!”副官在這坐一天,時不時幫李子言打下手,跟這群人也混熟了。

病人們只是開玩笑,並不是真的想要。末日裏任誰也不會把資源分享給別人,更何況是這麽好的東西?希爾醫生願意給他們治病就已經是天使了。

一罐茶而已。

李子言心中輕嘆,讓人把廚房裏的碗都拿來,給在座的每人分了一碗。

“我祖上一脈都是黑發黑眸,他們大部分聚居在當時第二大的國家裏。這種茶就是他們常喝的一種,你們把茶水含在嘴裏,然後用鼻子呼吸就可以聞到十分清甜的茶香。”

正說著,巡查隊破門而入,二話不說在屋內翻查起來。隨著皇帝身體狀況的惡化,帝國對底層的控制越來越嚴,晚上都能見到巡查隊了。

“你們在做什麽?”第一副官向巡查隊隊長展示第一軍團的徽章。

“按例搜查。”隊長隨便看了一眼,語氣冷硬,甚至轉身對手下大吼:“都給我搜仔細了!病床?病床怎麽了,說不定他們把違禁品藏到底下了,都給我轟起來!”

這群人明顯是受人指使來找茬,李子言按捺著脾氣安撫病人,盡量減輕傷害。他看到所有寫字的東西都被帶走,忍不住皺眉。

“這些不能帶走。”他將鎖在櫃子裏的本子抱在懷中。

隊長眼睛一橫,像是終於找到了罪證一樣,“皇太...皇帝殿下有令,所有帶文字的東西都要銷毀!”

“那你們讓布尼爾去請皇帝陛下親自過來吧。”李子言給扒著門口的小孩遞了眼色,小孩心領神會。

“賊眉鼠眼的樣子,一定是異教徒,連人一起帶走!”隊長上前要搶,被第一副官攔住。被酒色掏空身體的隊長,根本不是常年在外廝殺的副官對手。

他惱羞成怒,叫手下一起上前。

“你們在做什麽?”威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帝國大法官走進來,“是誰要帶走希爾醫生。”

隊長級別很低,不認識大法官。但在給貴族宴會站崗的時候見過他,看衣著氣度就是到是了不得的貴族大人。

“大人晚上好。”隊長諂媚地搓手,笑容使他整張臉布滿褶皺,“這人私藏文稿,我們懷疑他是異教徒,正要帶回去審問。”

大法官眉頭一皺,異教徒是十分嚴重的指控,寧可錯殺不能放過。如果希爾是異教徒,那他們這些過來求醫的人也會惹上大麻煩。

他走過去想翻閱希爾懷中的書本,卻同樣得到了拒絕。

隊長見狀更加興奮,“連大人您都不能看,一定有貓膩!這些東西鎖在木櫃裏,肯定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就算現在殺了他再查也不會冤枉他的。”

希爾冷笑,“即使被燒死,我也不會讓任何人看到裏邊的內容。”

“口氣不小。裏邊有人看守的屋子裏肯定有更多異教徒,來人,去把他們都抓起來!”剛才面對第一軍團的人還有些心虛,可仗著大法官在這,隊長支棱起來,竟覺得自己比帝國戰神更威風。

“不過這本可以給法官大人看一眼。”希爾挑出一本。

大法官猶豫著接過,按照帝國的法律,即使在蒙騙下看過異教徒的文字也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走廊裏吵鬧起來,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休想拉大人下水,你...”

“啪!”地一聲,隊長被一個巴掌打倒在地。

發現那本書是自己病例的大法官趕緊還回去,藏在了最裏邊,“您收好,千萬收好。”他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得了臟病,感謝希爾醫生拼命保護這些病例。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汙蔑希爾醫生是異教徒?我一定要讓他為自己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堂堂帝國財政大臣,竟然敢來翻我的東西?”

“什麽皇帝陛下的命令,我看是布尼爾那個小子等不及要當皇帝了吧。明天我就要去告訴皇帝陛下。”

“假冒皇帝下令,信不信讓你們半個小時內被關進帝國監獄?”

巡查隊:......現在跪在希爾醫生腳邊祈求還來得及嗎?

安德魯聞訊趕到的時候,李子言和貴族們已經坐在一起喝茶了。

“安德魯將軍您終於來了。那些人嚇壞我了,快坐過來安慰安慰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悠閑品茶的李子言硬是擠出一點位置,拍了拍。

安德魯僵硬地坐下,不知道那麽多空位為什麽會坐到這裏,“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系,您能為此趕來我就已經十分欣喜了。”

貴族們眼觀鼻鼻觀心,他們深知惹誰都不能惹醫生的道理,尤其是帝國最優秀的、掌握著你病例的醫生。

李子言湊到安德魯耳邊說悄悄話,“你送我的茶都被他們喝光了,好心疼。”

安德魯耳朵動了下,半邊身子又熱又麻,他清了清嗓子,“過段時間我再去幫你找。”

耳邊清朗的笑聲讓他放松下來。

“希爾先生,我們的病例......”

李子言放下茶杯嚴肅起來,“幾份病例而已,竟值得皇太子這麽興師動眾。我想不通。”

他嘴上這麽說,其實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病例裏寫的都是他們的黑歷史。拿到病例就能用來威脅拿捏他們。

“請各位放心,不說這裏還有皇帝陛下的病例,就算沒有,我也會保守好所有病例的。”

皇帝陛下的病例竟然也在?!他們被話中的信息震驚,皇帝病入膏肓,一旦清楚他的病癥,只需要在食物中加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恐怕......

李子言似乎不知道洩露了重要信息,他鄭重承諾,“請放心,我希爾.約書亞.凡夏就算失去性命也不會令病例洩露的。”

“別亂說話。”沈默的安德魯突然拉下他發誓的右手,聽到希爾誓死保護病例,他的心臟巨顫,一陣陣絞痛起來,差點忍不住將人抱進懷裏。如果希爾死去,他一定會拉所有人給他陪葬,包括自己。

青年好看的黑眸彎成月牙,裏邊倒映著安德魯鄭重的模樣。

安德魯別過頭去,他真想將人拉進懷抱狠狠親吻,僅剩的理智馬上就要崩盤了。

貴族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匆匆起身道別。只有安德魯仍坐在沙發上,因為一旦站起來,緊繃高頂的褲子就會徹底暴露他骯臟的欲念。

李子言一直關註著安德魯,送走所有人後,他笑盈盈想坐到愛人腿上。他喜歡他硬邦邦的肌肉,不僅看起來像完美的雕塑,摸起來也像大理石般完美。

可他還沒摸到,就被安德魯“端”起來,放到一邊。

他震驚地看著安德魯,“你要走嗎?”

安德魯被撐得難受,他脆弱的理智再經不起任何撩撥。再不敢多看一眼,帝國戰神本月內第二次從名姝院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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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帝國大教堂的一側有一間皇家特供的懺悔室,雖不如大教堂主體宏偉,挑高也足有百米,拱形大廳由十幾根方形石柱支撐著,用鮮艷的顏色裝飾,顯得富麗堂皇。教堂正中的墻壁上畫著主神受難圖,右側墻壁繪有地獄十魔鬼,左側墻壁繪有天使壁畫,天使們收起樂器畫筆,手拿武器警惕地看著前方魔鬼。

墻上繪畫栩栩如生,給屋內教徒極大的壓迫感。

主神受難圖正前方不到一平米的木雕房間就是懺悔室,其上枝丫交錯,黑白交纏,仿若走進懺悔室的每一個信徒的內心。只要一念之差,就會觸發聖戰,墜入地獄。

安德魯在進門時已褪去冗裝,只穿著純白色禁袍。往日威嚴禁忌的氣質削弱許多,更多了幾分迷茫與頹廢。

他打開懺悔室的門,畫著繁覆禁制的白色絲絨簾子使神父與信徒看不見彼此,確保信徒可以無所保留地懺悔罪過。

安德魯關上門,虔誠跪下,口中不停背誦著教義,偉岸的身軀顯得懺悔室更加逼仄。

“我仁慈的神明啊,請寬恕我吧,我犯下的罪過連地獄的魔鬼聽了都要甘拜下風。我始終知曉自己的邪惡,也時常懺悔,但都無濟於事,越陷越深。”他閉目懺悔,面容漸漸糾結痛苦起來,似乎真的十分痛惡自己犯下的罪行又無法停止。

“我甚至不敢與您剖析內心,懺悔罪過,怕臟汙您的聖靈,那將使我罪上加罪。但作為您虔誠的信徒,我又不該隱瞞絲毫,以您的聖明想必早已明晰察覺,只不過是慈悲的您在給我悔過回頭的機會。”

安德魯停下禱告,睜開眼睛看著地面,緊咬下唇,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對不起,我英明的神,剛才的我不夠誠實。我承認懷有違背教義的欲念,也十分誠心地向您懺悔,卑微地祈求您的寬宥。我不該靠近他,更不該對他產生骯臟的欲念。”

想到希爾的模樣,安德魯身體發熱,呼吸急促,再次可恥地產生了反應。他痛苦地跪在懺悔室,簡直慚愧地想拔劍自刎。

他用了很久才平穩了呼吸,緩慢又堅定地說:“也許會惹您不快,我相信那一定會的,但我仍然並不認為愛上希爾.約書亞.凡夏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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