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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咦,你為什麽是房管?煮波你換號重生的?這是你上個號的老艦長?】

換號重生是指主播不止一個直播賬號。

在B站轉生的主播很常見。有些主播播的慘淡,到了後期沒有平臺的扶持,進不來觀眾,就會選擇換個號繼續播,這種行為被戲稱為重生。

靖言趕緊解釋:【不是......】

可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啊!

畢竟她自己都沒搞清楚現在是怎麽個事兒呢?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big膽!我堂堂艦長大人居然連個房管都不配擁有嗎?煮波我命令你火速給我也安上一個房管。】

周放冷冷回絕:“不上。”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為什麽?】

周放:“房管就一個。”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扯,一個直播間能設置100個房管。】

周放:“你說的是平臺的上限,我說的是我這裏的上限。”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咬牙切齒,改把矛頭轉給了靖言:【向日葵你快評評理!怎麽這樣啊怎麽這樣啊!這不是雙標嗎這不是!】

靖言:【.........】

周放:“你跟她說也沒用,這是我的直播間,我說了才算。”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就是聲控怎麽著你了退出了直播間。

靖言被他們搞的全程懵比:【這這這?】

周放把令人煩躁的搖滾樂給關了,換上了輕柔的曲子,他淡淡說:“不用管她,一看就是無理取鬧。”

靖言:【好歹是客戶......】

周放煩躁道:“客戶怎麽了,我有強買強賣嗎?所以說最煩線上。”

靖言:“.........”

直播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過了會兒,周放率先打破沈默:“你昨天沒來。”

【昨天出了點事,休息已經兩點了。】靖言覺得自己這不算說謊。只是沒有說出全部實話而已。

周放拔高了聲線:“忙到兩點?出什麽事了?”

周放的聲音聽起來要比平常更加沙啞一些。靖言敏銳地察覺到他嗓子的狀態不太對。

她說:【工作上的事情,都已經解決好了。倒是你的嗓子怎麽了?】

“沒怎麽。”周放把bgm關了。

他似乎是嘆了口氣,說:“給你唱首歌好了。”

【你嗓子都這樣了還唱歌?還是歇歇吧。】

靖言不能理解,剛剛給他刷了五百塊的老板在這他不唱,現在老板跑了只剩自己還唱什麽唱。

於是直播間又陷入了沈寂。

靖言不是不想多說點話。

只是,隔著看不見的虛無縹緲的網線,隔著彼此之間厚重的ID馬甲,他們之間又能說些什麽呢?

那種心累的感覺又來了,沈甸甸地直往靖言心上堆。

靖言嘆了口氣,問:【為什麽要給我房管?】

周放:“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靖言:【哦。】

周放:“嗯。”

又又一次的寂靜。

就在靖言絞盡腦汁想要不要找個能聊得起來的話題說上幾句時,她收到了一條楊紅莉發來的微信。

楊紅莉:【服了,言言,你都不知道夙命有多離譜。】

靖言猶疑了一下,問:【夙命酒吧?怎麽了?】

楊紅莉:【你還記得那次老葛請我們去夙命吧?夙命不是辦B站的動態活動嗎,咱倆還拍立牌發了動態。】

靖言:【嗯呢,我記得。】

楊紅莉:【剛才錢萊跟我說他們酒吧壓根就沒辦那活動。】

靖言:【啊?】

楊紅莉:【錢萊說根本不知道有那個活動。】

靖言:【......什麽意思。】

楊紅莉:【誰知道什麽意思啊,要麽我說離譜呢,錢萊晚上跟我說的,說那個活動是拽哥跟老板弄的,但就是弄在那而已,純純是個擺設,壓根沒準備辦,酒吧裏包括他在內好多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楊紅莉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靖言心裏直蹦咯噔。

什麽意思?

夙命酒吧B站的活動是周放和老板的主意,他們搞了又沒準備辦,但是請跟老板認識的葛經理帶大家去捧場團建?

靖言:“.........”

回想起聚會那天,靖言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她想到周放把手機落在了吧臺。想到自己拿起他的手機那麽久了居然都沒有黑屏。想到手機上一眼看到的就是周放的B站主頁。

靖言:“.........”

盯著直播間的屏幕壁紙,各種各樣雜亂無章的奇怪念頭在靖言心裏狂奔。

她試著讓這些奔騰亂跑的念頭停下來,試著讓自己靜下來。

可是她做不到,她沒法不胡思亂想。

她想到這些天來周放的直播態度,想到他對向日葵和對其他人的方式......那些微妙的與眾不同,難道是錯覺嗎?

一點一滴的種種逐漸被串聯起來,靖言心海澎湃,思緒萬千,完全無法平靜。

就如蘭行止說的那樣,砍頭不過頭點地,折磨的是刀落下之前的無盡折磨。

她握緊手機走到窗邊,呼啦一下打開窗,仍由窗外躁動的晚風撲到臉上。

她長長長長地呼吸了一大口流動的空氣,下定了決心。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直播間裏卻沒有回應。

就在靖言以為周放根本不在直播間了的時候,周放低低應了一聲:“你說。”

靖言:【我打字慢,你慢慢聽我說。】

“嗯,不急,你慢慢說。”

【其實,我昨天工作上忙到兩點的那件事,是有個小姑娘出了車禍。】

【萬幸車禍不嚴重,但是治療費不低,要六千塊錢。小姑娘家裏不富裕,爸媽身體都不好,腿骨裂了不敢跟家裏人講,拿不出那六千塊錢。】

【我幫小姑娘墊了那六千塊錢。】

【我很開心。可以幫到她,我真的很開心。】

周放:“你——”

【你先不要打斷我。】靖言立刻阻止了周放。

周放:“......好。”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家裏也非常窮,非常非常窮,許多人難以想象的窮。】

【因為窮,從小到大我遭受過很多人的冷眼和嫌棄。】

【可那些人的冷眼和嫌棄其實不是我最害怕的,我最害怕的,是有人上門要債。】

【那些上門要債的人都很恐怖。他們每次上門都會大喊大叫,會砸東西,撕扯,打架......也許是這個原因吧,很小的時候我媽媽就跑了。】

【後來我爸爸也躲了出去。據說是去的外地,也可能是去了別的國家。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他逃走了,家裏只留下我一個人。】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欠了多少人多少錢?我只知道自從他躲出去後,那些大人就不來了。】

【我本以為至少能圖個安靜,不用再提心吊打吵鬧和打架。可那些大人不來了以後,他們的兒子還會來,而且來的越來越多。】

【他們有時候是一個一個的來,有時候又是結隊一起來。有時候他們會拿石頭砸壞我家的玻璃,有時候又是拿球桿踹我家的門。】

【還有晚自習放學,高中後晚自習十點半才放學,每天晚自習下課後回家是我最大的噩夢......】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不再怕那個噩夢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有一個人,那麽巧,那麽幸運,讓我遇到了。】

【那個人撞見了有人把我堵在放學回家的路上,他狠狠揍了他。】

【再後來......他聽說了一些關於我家的事情......我以為他會跟其他人一樣,覺得我是老賴的女兒,覺得我像流言蜚語裏說的那樣......】

【可是他沒有。】

【他沒有。他不僅沒有。還警告那些人少在背後編排別人的壞話。甚至,他開始每天晚自習後送我回家。】

【我到現在還記得,三月份的時候,我一點生活費都沒有了,一點都沒有。】

【我給爸爸打電話。爸爸每天都告訴我明天一定會把錢打到我的卡上。】

【於是我每天都去銀行取錢。中午去,晚上去。我連續去了一個禮拜。永遠在等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的明天。】

【終於家裏幹凈的連一碗面條都煮不了了。那天傍晚我蹲在銀行的門口。一遍一遍給爸爸打電話。我希望他可以接我的電話。不要再告訴我是明天。】

【爸爸沒有接我的電話。】

【那個每天送我回家的人看見了我。他走過來,問我為什麽蹲在提款機前面哭。】

【我說不出口。】

【我不知道要怎麽說這些事情。我不敢提。尤其不敢跟他提。我......害怕他會看不起我。】

【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說。他只是讓我起來,讓我去他家陪他一起吃個晚飯。】

【從那天以後他總是帶我回他家吃飯,直到一個禮拜後爸爸給我打來了電話。】

靖言一點一點地往外敲字,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眼前已經一片模糊。

模糊的視線讓她無法再繼續打字。

其實她還有很多想要說的話。

可是許多事情,許多感情,豈是三言兩語能在直播間裏說完的。

這些是刻在她心中足以銘記一輩子的深情。

直播間裏那麽安靜,周放安靜地看著靖言發的每一條彈幕。

等了好一會兒,彈幕都沒再更新。

周放沒有說話。

他將bgm打開了。

風一般的嘆息般的歌,輕輕吹拂進直播間。

聽完了這首歌,靖言擡手抹掉被風幹的淚痕,說:【周放,你知道我是誰,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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