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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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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

周放停播的日子裏,靖言的工作依舊繁忙。她能力出眾,公司對她十分認可,業務已經超過了許多前輩。

因為周放的消失,靖言更加沈迷工作,幾乎整個人埋進了大大小小的繁忙中,任誰見了她都要說一聲勞模。

只有工作的時候靖言才會心無旁騖,工作像一劑良藥,使得她免於煩躁和低落的攻擊,而一旦停下工作,擾人的煩惱就會卷土重來,像蛛網一樣沒完沒了地糾纏她,勒得她喘不上氣。

九月底,靖言拿下了江大哲學院的業務單,那幾個學生代表在眾多旅行社裏挑挑揀揀,最終選擇了靖言的線路。

讓靖言意外的是,葛玉山把她叫去辦公室,笑瞇瞇地告訴她,這趟為期十天的赫山之旅,希望能夠由她作為全陪導游,跟著江大哲學院的師生們一塊兒走一趟。

靖言當場人就麻了:“經理,怎麽讓我去當全陪,我一個計調,幹不好全陪的活......”

葛玉山:“誰說幹不好,你有導游證沒有?”

“導游證當然有。”

“有導游證就行了,這趟行程你就去跑一趟吧,全陪的事情又不重,你考導游證的時候不都學過嗎,到了赫山那邊有地接導游,你就當是去帶薪旅游了,輕松的很。”

靖言連連推辭:“不行不行,經理,我一次導游經驗都沒有,公司怎麽想著讓我去當全陪?”

這還是她第一次推辭工作,實在是太為難了。

“哎呦你不要怕嘛,沒有經驗怕什麽,經驗都是實踐得來的,這種學生團最適合新手練手了,公司就是想多給你一些鍛煉的機會。”葛玉山瞄了一眼辦公室外面的一格格工位,故作神秘的說:“我年輕那會兒,公司也給過我很多這種機會,什麽全陪啊地接啊,我全都幹過。還有你們的副經理小楊,他也全都幹過。這相當於是公司的的一個流程了。”

靖言登時一楞。

葛玉山朝她擠眉弄眼:“我進公司兩三年才有的這些機會,你算算你才來多久?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哦。”

靖言明白葛玉山的暗示了。

她心裏立刻躥升上一抹小激動。

很快升職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既然公司有意栽培考察自己,那就說明八字有一撇,升職有望。

沒想到才進公司一年就被提上考察了,靖言十分驚喜:“我知道了。”

“去忙吧。”葛玉山笑笑:“一會兒導游部的經理會拉你進他們的群。”

... ...

第二天,靖言收到了江大哲學院學生代表們發來的師生信息。

靖言將其一一收錄,準備轉發給赫山那邊合作的地接導游。在翻看的時候,她看到了教師組名單裏有一個熟悉的名字:蘭行止。

靖言一下子想到了唐原的哥哥,那個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房東。

“蘭這個姓氏挺小眾的,名字也不常見,又是江大的老師,應該不會是別人吧?”靖言沒想到會這麽巧。

為了確定一下,她特意打開文件,找了一下學校那邊發過來的身份證覆印件。

看到電腦屏幕上的覆印照,靖言點了頭。

果然是他。

原來是教哲學的老師。

靖言回憶了一下那天蘭行止留給自己的映像,該說不說,是有那麽點清新脫俗。

楊紅莉正從茶水間摸魚回來,路過靖言的時候瞥見她的電腦桌面,哇了一聲,湊上前去問:“這是誰啊,身份證照片都能拍的這麽好看?本人肯定是個超級大帥哥吧!”

靖言:“江大的哲學老師,這次赫山行程裏的游客。”

楊紅莉欣賞了一下蘭行止的證件照,又去看他的出生日期:“生日......摩羯男啊,不行不行,摩羯男都悶騷的很,年份......哈?都快三十歲了?這麽老嗎?”

靖言無語:“......二十九吧。”

楊紅莉:“二十九四舍五入不就是三十?再說還有幾個月就過年了,已經能當作是三十歲了。”

“......”靖言說不過她,默默把蘭行止的照片叉掉,不給她再看了。

楊紅莉咂嘴:“雖然是三十歲的老男人了,但是看起來還是貌美如花,不知道本人風貌如何。”

靖言想了一下,心說本人根本看不出來三十歲。

她沒告訴楊紅莉這個“老男人”還是自己的房東,因為楊紅莉至今還覺得她租的是個兇宅。

楊紅莉:“算了,本人就是再帥姐也不稀罕,姐稀罕比我小的,嘻嘻,今天努力奮鬥,明天八個男模,我要發家致富以後包養男大。”

靖言汗顏:“你這是在玩火。”

“你懂啥,我這叫享受。”楊紅莉說著拍拍靖言:“言兒,今晚去夙命不?錢萊給我發消息說今晚上有好玩的。”

“什麽好玩的?”靖言心中一動,不由地支棱起了耳朵:“是......”周放回來了嗎?

“錢萊說今晚有幾個rapper會過去酒吧炸場,肯定很熱鬧很好玩。”

“......”靖言明眼可見地失望下來:“我就不去了,我國慶要跟著去赫山,這幾個晚上好好溫習一下全陪的規範流程。”

“去嘛去嘛,錢萊說拽哥這段時間不在夙命,酒吧生意差了很多,老板特意請的這幾個rapper來的呢。”楊紅莉扒拉靖言:“去嘛去嘛。”

“真的不去了。”靖言一點也不想去沒有周放的夙命酒吧。她寧願把自己沈浸在工作的海洋裏。

“哎,好吧,不去就不去吧。”楊紅莉嘆了口氣。

她眼瞧著靖言身形越來越瘦,皮膚越來越白,再這麽瘦白下去就要像一張吹彈可破的紙了。

“言言,聽我的,這次從赫山回來,抽空搬個家成不?我覺得你租的房子風水肯定有問題。”

靖言:“.........”

*

國慶當天早上六點,旅游大巴開到江大校門口,哲學院的學生們開啟了他們的實踐周赫山之旅,靖言也開始了她的第一次全陪導游之旅。

這些哲學院的學生都是大三的學生,一共有三個班級,加上老師,統共有132個人,分坐四輛大巴。

靖言望著黑壓壓的腦袋們排著隊上車,默默給自己打氣:加油,挺過這幾個小時的路程,等到了赫山市跟地接導游會師就不會這麽緊張了!

同學們都上完車後,靖言上了一號車,一號車上有三個老師,其中兩個在司機後面的第一排坐好了,另一個坐在另一邊第一排的靠窗位置,他身側過道的空位置是留給靖言的。

靖言一上車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蘭行止,他今天穿了一件褐色的襯衫,外面是敞開的深色外套,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看起來有些深沈。

感受到視線,蘭行止睜開眼睛,跟剛上車的靖言四目撞上。

“蘭老師。”靖言沖他點了一下頭,然後坐到了他身邊。

蘭行止認出了靖言,看到她脖子上掛著的導游證,說:“靖小姐是這趟的全陪導游?看來寧江市還蠻小的。”

蘭行止的聲線低沈溫潤,靖言在他身側坐下,聞到了很淡的若有若無的清冽味道。她覺得蘭行止就同他的姓氏一樣,像一品高雅的君子蘭。

“看到蘭老師的名字時我就覺得很巧了。”靖言淺淺地笑了笑。

蘭行止問:“到赫山要多久?”

靖言:“國慶出行車輛多,我們六點鐘就出發,如果不堵車的話,應該要四個多小時抵達第一站碧玉谷。”

赫山是聞名遐邇的名山,這次旅程為期十天,都是圍繞赫山市游覽,碧玉谷是第一站,赫山是最後一站。

“四個多小時,我睡一覺。”蘭行止闔上了眼睛。

靖言不打擾他,在公司的導游群裏報備隊伍已經出發了。

四輛大巴有序地從江大大門開走,清晨熹微,天空上一片片粉金色的雲彩,車上的學生們生機勃勃,精神抖擻,興奮地小聲說著話。

中途大巴在服務站停頓十五分鐘,稍作歇息。

快要上車集合的時候,三個一號車的女學生小跑著跑到靖言跟前,靖言看到其中一個滿頭滿身的水,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問發生什麽了?

渾身是水的濕漉漉的女同學說:“導游姐姐,衛生間洗手臺上的水龍頭炸了!”

“水龍頭炸了??”靖言吃驚:“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受傷,就是它炸的猝不及防,我剛好在洗臉,被濺了一身的水,外套全濕了,衣服也濕了,褲子也濕了點......我想問能不能把放行李的車門打開,我把箱子拿出來,換一套衣服。”女同學有點委屈地用餐巾紙擦自己的頭發,她的兩個朋友也在幫她擦拭。

“我去跟司機師傅說一聲。”靖言去問站在車尾巴那抽煙的司機。三個女同學隨她一起跟了過去。

司機師傅聽了後直搖頭,指著大巴放行李的位置說:“跑到一半怎麽給你打開?就算給你打開了,那麽多箱子,你怎麽找你的箱子?把大家的箱子都拖出來不成?”

這倒也是......

靖言和三個女同學都沈默了。

女同學說:“那能不能把車上的空調給關了呀,我衣服都濕了,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地方,一直吹空調會感冒的。”

司機師傅說:“天氣熱,空調關了其他同學不得叫嗎?你座位上面有調大調小的空調孔,你自己調吧。”

三個女學生:“......”

靖言見這些方面是都沒法調和的了,對女學生說:“你跟我來,我先帶你去服務站裏面的超市買條毛巾,你用毛巾把裏面的衣服擦一擦。”

“......不用了吧,服務站裏面的東西比外面貴好多。”女學生不太願意。

“沒事的,我來買,你把衣服擦一擦。”靖言準備帶女學生去買毛巾。

司機師傅叫住她們:“還買什麽買,馬上就要發車了,你們去買東西要是回不來,一車子人都要等你們。”

女學生一直在被司機杠,脾氣上來了,說:“那我就這麽濕著上車嗎?被空調吹感冒發燒了怎麽辦?誰負責?”

司機師傅:“現在天氣這麽熱,哪那麽嬌氣。”

靖言看了眼時間,離發車還有五六分鐘。

靖言拿了許多紙巾讓女學生把短袖上的水多擦擦,等要上車的時候,她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了女學生:“空調冷的話,先用我的衣服蓋一蓋吧。”

女學生慢慢接過靖言的外套:“謝謝導游姐姐。”

大巴開出服務站,繼續向赫山方向行駛。

一開始還好,過了會兒靖言覺得空調是有點冷,尤其她坐在最前排,除了頭頂上面的出風口,還有前面的出風口也對著吹。

靖言默默伸手把頭頂上面的出風口調小。

旁側的蘭行止瞇開眼睛,問:“你外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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