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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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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時予再次遞上請假報告。

曾院在國安中心氣得跳腳,一通視頻電話打來,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之後,漆金Ⅴ號載著一行人前往繁明星。

他們此行目的很明確,就是黑市的龔闕。

找他不難,只要抓到龔闕放在他們周圍的暗線就行。龔闕也似乎想到了他們會來這麽一趟,所以雙方見面沒費多少時間。

龔闕所住的別墅建在錯錯落落的黑市店鋪中,之所以不顯眼,是因為別墅在地底下。

暗線帶著他們走,時予邊走邊看兩邊窗戶。

別墅建造了窗戶,窗外是用光屏營造出的地上的景象,走在裏面,逼真得就像這座別墅真的建在地上一樣。

“這些畫面都是上面正在發生的。”盛憑走在她身邊說。

“同步屏?”時予了然,“是龔闕的風格。”

他們走過明亮的中世紀走廊,停在一扇黑色大門前。

門上雕刻著兩頭西方龍,龍嘴噴火,雙翼展開,火焰暗紅色。

暗線推開門,時予看見他手背鼓起的青筋,對門的重量有了估量。

時予和盛憑先一步走進去,風箬、從霖和罕娜跟在後面。走在最後的是弗納邇,弗拉的弟弟,被時予治療後說要感謝,這次也跟著來了。

時予看見了坐在座椅裏的龔闕。

座椅框架黑色,椅背非常高,坐墊和靠墊均為暗紅色。

他臉色蒼白,看樣子精神力還沒有恢覆,坐在椅子裏被暗紅襯得血色全無,看上去像個中世紀吸血鬼,和別墅風格倒是挺搭的。

“紅茶?”龔闕沒有起身,示意幾人坐。

時予沒心思和他做表面功夫,風箬倒是很有耐心地說:“加奶。”

龔闕擺擺手,屋裏穿著黑紅色女仆裝的兩個女人微微鞠躬,去泡茶。

龔闕手肘撐在兩邊扶手,雙手墊在下巴位置,看向眾人,最後目光停在時予臉上,“我們能這麽心平氣和聊天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時予這一點倒是非常讚同,“也許是最後一次。”

龔闕笑道:“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時部長,你是代表蔚藍星來的,還是以墨玏星漆金領主夫人的身份來的?”他眼皮一擡,短暫落在盛憑身上又挪開,直視時予。

兩位女仆端著茶盤,把鑲著金邊的精致茶杯放在幾人面前。

時予有片刻走神,然後說:“代表我自己。”

宮闕在紅茶裏放了三塊方糖,“那太好了,我實在很想和你交個朋友。”他道,“紅茶味道不錯,嘗嘗看?”

時予對紅茶不感興趣,把茶杯推遠了一點。

龔闕摸著下巴,“不喜歡?”他打一個響指,女仆走上來,“去給時部長換杯藤蘿紫墜。我聽說你去了晴藤星,在酒吧待到很晚。”

他話說得這麽明白,根本沒想隱瞞派人跟著他們的事情。

“紅茶牛奶很好喝……”風箬一杯已經見底,女仆正想為他加紅茶,被他阻止,“但我們也不是為了喝東西來的。”

“當然。”龔闕揮手,讓女仆退下去,“我小看了時部長的作戰能力,也小看了墨玏星的戰力,很遺憾沒讓合作談成,但上一個合作不成,我們還可以談談下一個。”

“向來是多個朋友多條路。”龔闕聳肩,“既然時部長是為自己來的,那我也只代表自己,和時予小姐談個合作。”

時予沒出聲。

聯盟黑市關系網錯綜覆雜,拔出蘿蔔帶出泥,底下的根還不知道要牽連出多少東西,就連聯盟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也知道把黑市一網打盡很難。

“我很惜命,而時予小姐恰恰能給我我最需要的。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會給你一張黑市紫晶卡,這是黑市對外權限最高的一張卡,你可以拿著它在黑市暢通無阻,任何花銷全免。動用黑市關系網或來找我都不會受阻。這卡黑市只有一張,而現在我把它給你。”

龔闕可真大方,任何花銷全免是什麽概念呢?

黑市涉及各方各面的生意,如果時予願意,她甚至可以從黑市購買到一顆小型星球,為小型星球組建強悍的武裝力量。

這些花銷恐怖至極。

黑市關系網更是涉及聯盟各星,說起來這張卡最沒用的一點就是找龔闕不會受阻,這對時予來說就是雞肋。

龔闕之所以能這麽大方,全是為了自己的命。

時予心念電轉,“我還要一張紫晶卡的副卡。”

龔闕挑眉,“為了墨玏星?”

“你傷了我男朋友,還殺死了我的寵物。”

龔闕微怔,“寵物?”

時予面無表情:“墨玏核心。”

龔闕嗆到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尾都擠出幾滴眼淚來。

兩位女仆忙湊近,一個順胸口一個順後背。

時予說著風涼話:“龔先生艷福不淺啊。”

盛憑眼裏帶著笑意,心情不錯。

風箬這會又有喝紅茶的心思了,嘴角上揚著催促女仆,“加茶加茶。”

龔闕好不容易咳完,嗓子火燒火燎,緩口氣才說:“不行。”

時予要副卡多半是給盛憑,卡有隨時見他的權限,給時予是為了自身安全,給盛憑就是把自己置於危險中了。

“你不會什麽都不表示吧?”時予故作驚訝,“我男朋友的治療費,精神損失費……”她一個個的清點,“還有我那可可愛愛的寵物不能白死一次吧,它死前那麽痛苦……”

她每說一個,盛憑嘴角弧度就高一點,只得拿起茶杯掩飾。

龔闕聽她細數過來,表情都有些難以維持。“盛憑不是你治療的嗎?”

“是啊,我治療要錢的。”時予說的理所當然。

“或者你對可愛有什麽誤解嗎?”龔闕長久以來從容不迫的心態有了一絲裂痕。

“重點是這個嗎?”時予不滿,“是你先提合作的,我能和你談到現在已經是用了所有的耐心了。”

她其實更想殺了他。

殺他需要從長計議,這不是殺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整個黑市,甚或是和黑市有聯系的各個星球的事。雖然覆雜困難,但也不是做不到。

龔闕看出她眼裏的認真和殺意。

“時予,”他難得說了句心裏話,“誰都不想和你成為敵人。”

想要得到希菲王族的治愈力,一是和時予交好,二是囚禁她。

有些極端分子也許還有第三種選擇,就是殺了她——幹脆誰都得不到。

他需要時予的力量,和她交好和囚禁她二選一來說,他覺得前者付出的代價會更小。他是一個合格的商人,知道怎麽把利益最大化。

“副卡沒辦法,但可以給他一張藍晶卡。除了不能進入別墅,其他權限和紫晶卡一樣。”龔闕當機立斷。

時予在桌下拽了拽盛憑。

盛憑身體往後一靠,手自然垂落,在她手背點了點,然後在她想要收回手時握住了她。

時予邊和他十指相扣,邊表現出十分勉強的樣子,“你不會給我張爛大街的東西吧?”

龔闕端著茶杯的手用力,額頭迸出青筋,差點氣笑:“我就是再大手大腳,也不會把藍晶卡當大白菜送!”

他沒心情喝茶了,茶盤重重碰在桌上,他一字一頓,“黑市只有兩張藍晶卡!”

“另一張在誰那裏?”時予接話很快。

龔闕把氣顫的手放下桌,握緊成拳,語氣生硬道:“在我這。”

時予滿意了,話卻是:“那我們就勉強收下吧。”

龔闕深深吸了口氣,吐氣時連氣息都不穩。

時予現在才慢悠悠端起茶杯,沒管旁邊的藤蘿紫墜。

“這才是談合作的樣子嘛。”她喝了口茶,又把茶杯放下,“茶是好茶,就是涼了。”她示意女仆,“麻煩換杯熱的,順便拿幾塊方糖。”

她是故意的。

龔闕氣得頭疼。

時予學著龔闕的習慣,往茶杯裏放三塊方糖,攪拌著說:“我們來一趟不容易,所謂見者有份,你看給我朋友們什麽見面禮?”

要東西要到她這份上,但凡臉皮薄一點都幹不出來。

“有紫晶卡,藍晶卡,那也肯定有別的顏色的卡了。赤橙黃綠青藍紫,你有青晶卡嗎?”

龔闕黑著臉,經商許久,這是他最不想討價還價的一次。“四張黃晶卡。”

時予其實就是故意讓他不爽,對給什麽卡也不是很在乎。

“行吧。”她說,“以後合作的地方還多,咱們來日方長。”

龔闕的嘴抿成一條直線,要不是還要溝通,他現在就想把他們丟出去。

他們又詳細談了談合作的細節,等正事聊完,時予喝口茶站起來,“我們也不多留,不用送了。”

龔闕神色不定地看著幾人離開,門開了又關,他一揮手摔了價值不菲的茶杯,眸色比冬雪還要涼幾分。

*

一行人離開別墅。

風箬上下拋飛著已經錄入個人信息的黃晶卡,“來都來了,買點東西再回去。”

幾人沒意見。

盛憑問時予,“有想要的嗎?”

風箬建議:“先買一顆小型星球,適合休閑養老那種。”

他一提議,其他人也一句句說:“找一批雇傭軍也不錯。”

“或者帶回去些稀有藥品?”

時予停下腳步,指指他們面前的三球冰激淩廣告牌。

“買‘吃’的?”這裏面賣的是各星球人的身體器官或血。

“買水。”時予走上臺階,嫌棄道:“紅茶加方糖太甜了。”

“……”

推開門,展示櫃上的人偶隨即說道:“看看要什麽?”

時予眼睛在它身上一瞟。

沒有舌頭的人偶看向他們,雙眼無神,亮面漆油反著窗外微薄的光。

“要點什麽?”佝僂著腰的老人從後面房間走出來,擡起耷拉的眼皮,才看見時予,那張因為年老而不停抖動的嘴巴便倏地張大,眼睛同時瞪大,連下垂的眼皮都撐上去了。

模樣可笑。

時予似笑非笑,“老熟人啊。”

老頭下意識退後,被腳下散落的器皿絆了一跤,摔在展櫃旁,扯得展櫃上的幾個木質雕像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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