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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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螻蟻

風箬特意等她反應。

他瞟向手下,手下暗暗點了點頭。

他已經讓手下查過了,據說蔚藍星的小女孩都怕這個。

時予本來想用叉子把黑蟲弄出來,後來一想她現在控不住力氣,別又毀了這頓晚飯,便幹脆用手去抓。

蟲子又軟又肉,才抓起就被她瞬間捏爆了。

風箬笑容僵硬:“??”

她手上殘留著蛋白組織液,往他面前遞了遞,“墨玏星人喜歡吃這個?倒是沒看出來,口味挺獨特的。”

盛憑邊分牛排邊說:“墨玏人不背這鍋。”他把盤子放回時予面前,隔著時予看向風箬,托腮笑道:“這大概是風箬自己的愛好。”

風箬微有弧度的嘴角擡也不是,放也不是。

盛憑給時予指:“把手放在這裏,可以直接清潔消毒。”

時予把手放進桌子下面的半密封凹槽裏,馬上感覺到溫暖的水流開始沖洗和消毒。

盛憑打算給她換盤新的沙拉。

時予小聲問他:“這蟲子真的能吃?”

盛憑嗯了聲,也配合著低道:“能吃,也確實是活吃。”

“那不用換沙拉了。”都是食物的話,她也沒那麽多事。她雙手剛剛消毒,幹脆直接上手抓。

從剛剛就被放在一旁的叉子手柄已經被她無意間捏出了一個凹陷的大拇指印,看來在掌握力量之前,她吃飯都成問題。

她享受著美食的同時還不忘氣一氣風箬,“浪費可恥啊,風箬先生,這盤大黑蟲子你會吃掉的吧?”

風箬臉色很臭,把盤子丟給手下,手下匆忙接過,看著緊挨著扭在一起的肉蟲有些反胃。

他說:“盛憑的漆金領域有不少美食,時予小姐就只吃牛排和沙拉?”

時予不知道風箬又在打什麽主意,細嚼慢咽下最後一口才說:“我對吃沒什麽追求。”

“那是因為你沒吃過更好的。”風箬把高腳杯往旁邊一放,手下馬上躬身給他倒進墨藍酒。

墨玏星的科技遠超蔚藍,但風箬似乎非常喜歡這種被人服侍的感覺,放著更便捷的不用,非要讓人伺候。

“時予小姐,你不打算試試嗎?”他隨手抽出餐單,餐單識別著他的動作翻頁,每頁的食物都會構建出如同實物的模型,浮空在餐單上方,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查看。

風箬從頭翻到尾,挑眉道:“看來漆金領主是怕嚇到小女孩,所以才把餐單鎖上了吧?”

時予中午吃飯時就發現餐單有一半是打不開的,她當時沒有細想,現在聽了風箬說的,才察覺打不開的另一半似乎藏著秘密。

風箬身體一傾,略過時予看向盛憑,“怎麽不讓貴客看看後面的餐品?後面那些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盛憑目光微沈,又接觸到時予投來的疑問眼神,說:“後面的不適合她。”

風箬把餐單放到時予面前,“時予小姐,不好奇?”

時予,“不好奇。”

風箬:“……”

時予朝他微微一笑。

就是好奇也不現在說,氣死你。

飯後風箬依舊沒走,住在了漆金領域。

他進屋後猛地轉身,手下差點剎不住撞上他。

“左閻,今晚你再去試試時予。”風箬,“能被盛憑這麽重視,她肯定是有什麽利用價值。你之前和她交手就沒發現什麽?”

左閻回想一下才說:“確實沒有,交手時她特別弱,要不是盛憑,殺她易如反掌。但是……今天她有些不同,我覺得她攻擊時非常不協調,下手的動作和攻擊手段明明和之前一樣,但力量卻大了很多。”

風箬挑眉,“你的意思是,她之前和你交手是在裝弱?”

“不像,那次我差點殺了她,再怎麽裝也不可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吧?”左閻提議,“領主,蔚藍星人好像很怕神秘存在,我們不如從兩方面下手,身心摧毀她。”

風箬有點興趣,“什麽神秘存在?”

“他們怕鬼。”

“鬼是什麽?”

兩人面面相覷,“……”

左閻冥思苦想,“好像是一種能量體,就像咱們的烏液。”

“他們怎麽會怕這種東西?”風箬奇怪,“連烏液都怕,蔚藍星球到底是怎麽存活到現在的。”

左閻:“那領主,您看我今晚怎麽安排比較好?”

風箬擺擺手,“要是那什麽鬼的能量體找不到,就用烏液吧,今晚給我試探出時予的身份。”

“是。”

*

時予一行的房間都被安排在領主樓。

她回房先是適應著一系列高科技產物,有些她自己就能弄明白,剩下一大半還一知半解。

時予窩進沙發,下巴枕在手臂上。

她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刻,眼中忽然出現一抹虛影。

眼中的虛影來自她外放的能量。

她在墨色地界差點被墨玏核心殺死,就在瀕臨死亡時,有股能量突然侵入身體,也就是這股能量讓她活了過來。

時予觀察著手中能量,透明的虛影就像稍微濃稠的清水,在手上呈現出火焰的形狀,上升的邊緣微微汽化,看上去沒什麽威脅性,實際上卻比銀絲異能強悍太多了。

新能量就像從霖說的,攻愈兼備。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真有希菲王族的血脈,如果是真的,那就只可能是時錦擎到孵育中心選孵育編號,選到了希菲王族的。

可希菲王族又怎麽會到蔚藍星?

時予想不出來,幹脆手掌一合,能量頓時收攏。

她喚醒房間智能下達命令,衛生間浴池裏很快盛滿熱水。

時予泡進熱水裏,慢慢放松。

在她半睡半醒間,忽然聽見門外有些動靜。

“誰?”

她安靜聽,什麽都沒聽到。

沒找到原因,時予也泡不下去。

她蹙眉從浴缸裏出來,拿起身邊浴袍穿上,光著腳走出去。

她住的房間三百平左右,除了關著門的兩間臥室和一間書房外,其他都是開放式的,時予一眼就能看遍。

沒有人。

她眼底一閃,沒表現出什麽。才一轉身,就看見自己光腳踩在地上的腳印變成了血的顏色。

她尖叫著連連後退,馬上跑到沙發上縮成一團。臉埋在雙臂裏,身體不停顫抖。

沙發後,一條手臂無聲落在時予肩膀。

時予猛地一僵。

她耳邊響起鄧溫昕的聲音,“時予……”

“溫昕?”時予擡頭往後看,見鄧溫昕只露出一頭一臂在沙發靠背後。

“剛才外面的聲音是你?你怎麽不直接叫我呢!”時予漸漸放松,臉上也有了點笑容。

鄧溫昕還沒回她,屋裏智能又響起輕輕的提示音,然後便聽機械音道:“時予小姐,有客人來訪,是否同意進入?”

時予問:“是誰?”

機械音毫無感情地回答:“鄧溫昕。”

時予汗毛倒立。

詭異的沈默蔓延,時予僵硬著後背,“溫、溫昕?”

她身後的鄧溫昕正對著她笑,時予越看這個笑容越覺得怪異。

她狼狽地從沙發栽下去,又被茶幾絆倒。

智能再次詢問:“是否同意進入?”

“不,不同意!”時予踉踉蹌蹌跑回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她結結巴巴道:“鎖、鎖門!全鎖!”

門鎖隨即一道道上鎖。

時予靠著門滑下去,兩手抱著手臂,害怕又緊張。

“時予……”門外,鄧溫昕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傳來,被阻隔得聽不清楚。

時予嚇得一動不敢動,也不回答鄧溫昕的話。

可隨之,那句‘時予’便出現在了屋裏,聲音驟然清晰起來。

時予像被扼住喉嚨,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又一個鄧溫昕出現在臥室。

時予尋聲看去,鄧溫昕還是只有一頭一臂,人躺在臥室的床上,正歪頭朝她伸手,“時予,你怎麽不理我?”

時予被前後夾擊,身體都嚇軟了。

她一個勁把自己往門和墻的夾角裏擠。

門裏門外都是鄧溫昕在叫她,她捂著耳朵發抖。

左閻就是這時候來到時予面前的。

他似乎重回那夜帳篷,居高臨下看她,蔑視得如同看向一只螻蟻。

他蹲身,眼神冷冽諷刺。

“不堪一擊。”

“你說誰?”

時予聲音清冷,哪還有一點害怕的樣子。

她顫抖的身體突然停了,捂著雙耳的手迅雷不及掩耳向前探去。

左閻瞳孔驟縮,視線猛地下移。

時予纖細的手還圍不住他半個脖頸,卻能牢牢鎖住,讓他不能活動分毫。覆在他脖子上的手溫非但不冰涼,還微微發熱。

左閻:“你……”

他隨即看到時予擡起頭。

在左閻的設想中,她現在應該臉色蒼白,泫然欲泣。可現實是,她臉頰透著泡澡後淡淡的紅暈,只有眼中神色不像臉上那麽溫和漂亮,全是冰冷和狠厲。

“你不會以為這種東西就能嚇到我吧?”時予有些嫌棄地瞥了床上‘鄧溫昕’一眼,“從哪找來的人偶,也不找全一點,就找顆頭和單個手臂來嚇唬我,這麽敷衍?”

左閻冷笑,“我也沒想全指望那廢物。”

“哦……那就是你想親自動手咯?”時予盯著他,“看來我之前在帳篷給你留下的都是弱不禁風的壞印象了。是我白天沒掐夠你,還是你摔得不夠狠,讓你還有一種我脆弱不堪的錯覺?”

她緩緩起身,左閻被她挾著脖頸,也隨著慢慢站起。

他比時予高出很多,但時予也沒顯出弱勢,擡起手臂,楞楞是把左閻舉高,到最後,左閻只能踮著腳尖才勉強穩住身形。

“正好我現在也不打算休息,我就好好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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