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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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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開外

時予循著痕跡繞暖室一圈,發現入侵體竟然又轉回了花園。

這具被操控得屍體千瘡百孔,從開始一瘸一拐地跑,到現在靠兩個腳踝往前挪,腳和腳踝已經折成了90度,薄薄一層皮膚早就磨沒了,一片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條幹涸的血跡。

她不知道入侵體為什麽繼續留在屍體裏,但正好不用讓她費工夫找了。

時予疾跑到管家身後,人還沒拐過暖室樓角,拳頭就先一步揮出。

對付快散架的管家,她用三成力都嫌多。

管家身後挨了一拳,身體像拉滿的弓弦,直接被轟了出去。

時予側身跨過樓角,淡定地甩甩左手,正打算把入侵體做成繭,一擡眸就看見了還站在原地的荀楠和兩位同事。

時予:“……”

荀楠目光呆滯,看著一頭栽在他面前變了形的人,指著時予問旁邊兩位,“我是目睹了一場謀殺嗎?她把人幹出了最起碼五米!”

善後處理部的同事瞪著時予,表情一言難盡。

時予眨眨眼,無辜地笑笑:“唐突了。要不麻煩你們再給荀楠解壓一次?”

他們沒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朝荀楠瞟去,見荀楠選擇裝傻賣呆,想想也就隨他了,“那我們就再解壓一次。”

“稍等。”時予幾步來到管家身邊,抓起管家那根因為骨折而變形上翹,似乎要和她握手的胳膊,輕而易舉拖著人走了,“你們繼續。”

三人看著她的背影。

同事之二收回視線,問荀楠:“你不準備和她說?”

荀楠搖頭,“你們中心不是還沒有給出確定答覆嗎?再等等吧。”

同事之二:“我看你挺適合進抗衛部的。哦,就是時予她們部門。你剛才演得不錯。”

荀楠苦笑:“演什麽,我是真被嚇到了。”

時予慣用右手,可她剛剛轟在那人身上用的卻是左手。

不僅如此,那一拳還把人揍飛出去五米開外,他可是清清楚楚看見那人背後凹進去的一個拳頭印,這換誰不怕啊?他心臟到現在還砰砰直跳。

從發現時予的秘密起,荀楠的心情起伏就格外大,從小練就的處變不驚、遇事不慌都不管用了。

*

時予拖拽著管家遠離暖室,暴露一而再,總不能再而三吧?

她離暖室遠點就行了。

暖室後鋪著十多米見方的棕色木板,時予為了不讓血跡沾在上面,順著邊緣走了半邊,才來到歐式庭院裏。

庭院綠植一直延伸到暖室,和暖室的小花園連在一起。

她踩過卷草,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放下管家,然後撥通了淩然的光腦號。

淩然起床氣出了名的大,但也分對誰。

對時予,他就得壓下火氣,再順帶幽怨地說兩句:“時予,你想我了?”

時予:“開視頻。”

淩然:“幹嘛?你知道我有裸/睡的習慣還要開視頻,是不是垂涎我的美色?!”

時予:“^^你開不開?”

“開開開!”淩然爬起來隨手套了件衣服就打開了視頻。

視頻裏不是時予,而是正被時予控制著,不斷扭動的管家。

“大早上的能不能讓我看點美好的事物?”話雖這麽說,淩然還是認真地觀察了他,“是個被入侵體占用的屍體。”

“對,我不明白,它為什麽不跑呢?”

入侵體無法順暢使用容器時,會脫離當前容器,順著陰暗的地方尋找下一個目標,但眼前這個就很特殊。

她把入侵體的行為說給淩然聽,“所以這具屍體上可能有它想要或者需要的東西。”

時予操縱銀線檢查著屍體。

淩然只能看不能碰,臉都快貼上鏡頭了,“有什麽發現?”

時予奇怪,沒回答他,徑自把銀線一頭刺進管家折斷的左臂手肘,下一刻銀線便纏著入侵體源源不斷溢了出來。

淩然急道:“不是要研究原因嗎,怎麽把入侵體抽出來了?”

時予:“你仔細看。”

淩然順著銀線看,“這不就是你平常的……”

他不說話了。

銀線確實在抽取入侵體,可抽取速度卻比正常慢了一倍。

它似乎十分舍不得屍體。也可以說,屍體裏有股吸力,不肯放入侵體離開。

淩然目光探究。

時予問他:“你想到了什麽?”

淩然:“我現在可不是你的下屬哦,你這帶徒弟的習慣可以改一改了,別什麽都要拿來考我。”說完又道,“入侵體是不是在和屍體融合?”

“你都不是我的下屬了,還問我幹什麽。”時予把話還給他,說完覺得幼稚,笑著轉入正題,“入侵體應該是和他融合了。但有一點不確定,入侵體是在人活著的時候開始融合的?還是人死後融合的。”

淩然:“沒想到這麽快就又出現了一種新情況。姚薈穗的共存還沒研究出個所以然,融合又出來了。”

時予操控銀線,比淩然更能體會到兩者的不同之處,“共存是一個軀殼裏住下了兩個靈魂……這麽說不太恰當。”

淩然無奈地笑道:“你也不用這麽嚴謹。”

時予還是換了種說法,“住下了靈魂和入侵體。融合則是靈魂和入侵體相融,或者只是軀殼和入侵體相融。”

她說:“融合後入侵體很難離開容器,這樣才能解釋現在的情況。”

淩然已經把這些推測記進了光腦,他睡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興奮。“我馬上去實驗室!要是碰到其他融合的入侵體就讓善後處理部的人帶回來,我想研究一下!”

時予:“知道了。”

兩人結束通話,入侵體的抽取工作也接近尾聲。

她把銀繭收好,覺得還得讓善後處理部的同事來一趟,這裏還有一具屍體需要處理。

她重新抓住管家翹起的手,在同事來之前,她得把屍體藏起來。

正當她拖著人要走,身後突然響起怯弱的聲音。

“姐姐?”

時予抓著管家的手下意識用力,下一刻,管家不堪重負的手肘哢嚓一聲,徹底斷了。

容器沒了入侵體後變成了脆生生的空殼,被骨頭刺穿的皮肉再也撐不住,整個撕裂開來。

時予身負異能,部分身體機能也被改造過,但聽力卻與常人無異。無他,她要真能聽見幾米開外的腳步聲,那每天早就被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吵死了。

管家的屍體掩在卷草裏,沒馬上被時暖希發現,可那只橫出時予身體的胳膊卻隱隱約約被時暖希看見了。

時暖希不太確定那是什麽,她小心翼翼,又試探著叫了一聲。

時予無可奈何,這次真是再而三了。

她短短時間又要給同事增加工作量,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投訴她。

時予慢慢轉身,有點發愁。

時暖希見她動了,便想趁著這個機會和她解釋自己和荀楠的事。

“姐姐,你回來那天,我和楠哥在客廳……”

時予面朝時暖希。

“我不知道你回來,不是故意在你面前……”然後時暖希就看見了時予手裏拿著的東西。

那是一只斷臂——還在呼啦往外冒血。

“意、意、意……”

時暖希嚇得當場翻了白眼,人直挺挺倒下去。

時予趕在她摔在地上前接住了她。

這斷臂沒處藏沒處放的,時暖希肯定會看到,時予索性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她輕輕嘆氣,給同事撥過去。那邊響了四聲還沒人接,看來是真不樂意接她電話。

六聲過去,同事之二不情不願道:“又怎麽了?”

時予討好一笑,“那個,還得麻煩你們。”

對方掛斷。

時予哭笑不得,再次撥通。

同事之二氣急敗壞地接起:“你這什麽體質啊時予,這還沒一個小時呢,又要解壓誰?”

時予默默看了眼草叢裏的屍體,沒好意思說讓他們過來收屍的事兒。

“事發突然,迫不得已啊。”時予用幾句話解釋完。

同事之二被她說得越來越沒脾氣,最後悶悶道:“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時予嗯了聲,“荀楠的治療結束了?”

“啊,嗯。”對方含糊其辭。

時予只當他心氣不順,也不再多問,乖乖等他們過來。

她養精蓄銳,等他們來了要是見不止需要給人治療,還要負責收屍,大概又得鬧騰一陣。

*

等事情解決完,天已經大亮了。

時暖希由時予帶回屋裏,荀楠則是被同事背著回去。

她剛回臥室準備休息,又被安明敲開了門。

安明笑著朝她微微躬了躬身,“主人早安,睡得好嗎?”

時予苦澀,她壓根沒怎麽睡。

“還好。”

安明讓到旁邊,做出個請的動作:“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下樓用餐吧。”

“等我洗漱下。”

一刻鐘後,時予坐在餐廳。

安明不時往樓上看,“不知道唐意有沒有叫暖希小姐,兩個人怎麽還沒下來。”

時予吃著烤好的面包片,“可能睡懶覺了吧。”她才知道那位管家叫唐意。

平白無故消失了一位管家,時暖希醒來肯定是要報警的。

不過時予已經懶得考慮那些了。

安明給她倒上咖啡,“主人,補充協議已經擬好了,你一會有時間嗎,我們簽一下協議吧?”

時予答應著:“嗯。”

她在安明面前幹掉熒綠覆眼甲蟲的時候就考慮了,既然她簽了對方十年,那帶他回中心也不是不行。

他受過基礎培訓,有底子,去了中心再訓練一段時間也能勝任一些簡單的工作。身邊有個知道她能力的人,她工作起來也能方便一些。

如果安明不同意也沒什麽,到時候再消除記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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