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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給了一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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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給了一個回應

時予坐在酒吧門口的臺階上蜷縮成一團,頭埋進交疊的雙臂裏面。

趙亦勉叫了兩輛車,扶著時予上了第一輛。

時予歪在門邊,聽趙亦勉和司機說:“去有茗酒店。”

司機往後看了看。

“看什麽?開車!”趙亦勉酒氣沖天,加上同車的楊逞和田蒙江,司機最終沒有多話,縮回駕駛位開向酒店。

到了目的地,趙亦勉直接要了頂層豪華套。

時予人停在房間門口,使勁眨了眨眼,“這是哪?”

趙亦勉:“咱們來第二場了,你可得奉陪到底啊小芳!”

時予抓著門框不松手,“趙哥?我不進去……”時予往後退,但壓根敵不過趙亦勉往裏拉的力氣,掙紮的時候踉踉蹌蹌差點摔倒。

“小芳,你不是想多認識些人嗎,可別說趙哥不照顧你,這些都是大公司的老總,你就是在擎宇幹一輩子也接觸不到這些層面的人,機會難得!”

時予被拽進了屋裏。

門被趙亦勉用力一甩,聲音太大,嚇得時予一哆嗦。

她被半拉半推地坐進軟皮沙發裏,聽見楊逞操作智能酒櫃上發出的電子音,迷迷糊糊擡頭呢喃:“我不能再喝了……”

楊逞已經轉身走了過來,手上拿著酒,醉馬刀槍往時予旁邊一坐,“來來來,繼續!”

他們顯然是要把時予灌倒。

時予撐著沙發想要起來。

趙亦勉坐在她另一側,按在她的手上施加力道,“小芳啊,你要是現在走就是不給我們哥幾個面子,你不給趙哥面子,那就別怪趙哥不給你面子,你還想從擎宇待下去吧?”

他一頓,笑,“現在新人倒是灑脫,工作不順心說辭職立馬拍拍屁股走人,不過走也分好幾種,默默無聞的走,還是被傳出什麽不好的消息走,這可太不一樣了。”

時予低著頭,還沒說話,就察覺旁邊田蒙江對著她拍照的動作。

‘哢嚓’聲時刻都在提醒她,你敢走一個試試?

時予似乎嚇傻了。

趙亦勉很滿意,無聲朝其他幾人遞出一個眼神,擡胳膊就要搭上時予的肩。

也就在這時候,時予微微前傾,錯過了趙亦勉落下的手臂,慢慢站了起來。

她站得太穩,完全沒有醉後的反應,以至於趙亦勉幾人一時有些怔楞。

時予擡手看一眼光腦,蹙眉煩躁道:“膩膩歪歪,真夠浪費時間的。”

趙亦勉懷疑自己喝醉了,一下子沒懂時予的意思,“小芳啊?”

時予從楊逞手上拿過酒,垂眸看了一眼,“幾年前的大眾貨,裝什麽高端人士呢?”她眼神懶得多停在酒上一眼,回身擡手,動作一氣呵成,黑色酒瓶毫不留情砸在了趙亦勉的頭上。

她力氣一向大,酒瓶在落下的時候甚至攜了點破空的風聲。

下一秒玻璃碎裂,紅酒混著血從上往下糊了趙亦勉一臉。

變故太快,幾個醉醺醺的男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趙亦勉還沒來得及喊疼,人就直挺挺倒在沙發上了。

楊逞的手微微曲起,維持著抓酒瓶的動作。他是其餘人裏最先反應過來的,“殺、殺人了!殺人了!”說著晃晃悠悠往後退,結果被茶幾絆倒,一屁股摔在地毯上。

他一倒,時予就變成唯一一個站著的。

她居高臨下,看著楊逞的目光就像看螻蟻,“就這點膽子還跑出來灌酒做壞事,回家喝奶去吧。”

她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氣場卻輕輕松松壓過了在場的六個男人。纖細的手腕一揮,碎得只剩下瓶口的酒瓶眨眼間便插進楊逞手背裏。

時予的聲音摻雜在楊逞的慘叫聲裏,“手不老實就別要了,要來也很多餘。”

她目光掃過其他四個男人,他們分散在“L”形沙發的不同位置,這會都用盛滿醉意的眼睛看向她。

時予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們眼裏的不可置信和兇意。

幾個大男人肯定不會任她繼續。

她垂在腿側的手活動幾下,剛要物理給幾人解解酒,手腕的光腦就震動起來。

時予從光腦側後拿出折疊耳機,耳機在拿出的同時如同吹氣般膨脹到正常大小,裏面是眾多微小金屬零件的排列組合。

光腦那頭,沈廷關車門的聲音正好傳進時予耳朵裏,她語氣軟了軟,“拋棄我的人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沈廷:“……姚薈穗和安明已經進酒店了。”

“安明?”時予聽出沈廷語氣裏壓著的那口血,眼裏笑意一閃而過,“那我得抓緊準備準備,掛了吧,渣男。”

她心情不錯地點了耳機兩下掛斷通話,覺得沈廷壓著的血大概率是要噴出來了。

幾個男人還沒動作,倒不是他們就這麽怵了,而是時予反常得太詭異,讓他們都有些摸不清情況,也就沒有輕舉妄動。

時予回身翻了翻趙亦勉的口袋,一盒煙,一個價值不菲的打火機,還有一瓶液體藥。

她一點不吃驚,擰開藥瓶聞了聞,隨即面向五個沒暈的道:“各位抓點緊,藥量有限,咱們一人一口,誰都別多喝啊!”

田蒙江嘴角抽搐。

誰他媽會多喝這玩意兒啊!

當然了,幾個人怎麽可能乖乖喝藥,時予表情有些不耐煩,“真就敬酒不吃吃罰酒唄。”

楊逞手背上被紮著酒瓶子,酒瓶裂開的一邊直接穿透他的手掌,深深紮進地毯和地毯下面的瓷磚地裏。

他忽然有種錯覺,好像被欺負的是他們,蔣小芳才是那個把他們吞吃入腹的人。

楊逞的表情太明顯,時予能從他的臉上讀出很多東西。

但她只給了一個回應,“yue……”

*

姚薈穗和安明問過前臺後匆匆忙忙坐電梯到了頂層。

安明跟在姚薈穗身後氣喘籲籲,“姚薈、薈穗,你怎麽知道小芳在這裏的啊?”

姚薈穗神色晦暗不明,她根本沒看頂層的布局和房號,徑直往盡頭走,完全不像第一次來的樣子。

“前臺已經報警了,得趕在星警來之前……萬能房卡呢?”

安明把卡遞過去,“這、這呢!”

姚薈穗拿過房卡刷開門,一進屋就聞見滿屋的酒氣,隨即便看見躺倒在沙發上的幾個男人。她視線急急看過去,“趙亦勉呢,楊逞呢?!”

“楊逞是誰?”安明邊問邊開房間其他的門,“這不是,這裏也沒人。”

姚薈穗直奔裏面,她知道臥室在哪,推門進去,人突然定在原地。

安明在她身後低著頭問,“什麽情況?小芳在裏面嗎?”

姚薈穗硬生生丟了句別進來,在安明擡頭前把臥室門關上了。

門外傳來安明緊張的聲音,“我就在門外,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叫我。”

臥室裏,時予正雙手交疊靜靜躺在床上。

趙亦勉和楊逞一個頭上有血,一個手上有血,都暈在床腳地毯上,周圍還散著些酒瓶碎裂的玻璃渣。

姚薈穗眼睛通紅,她蹲身恨恨地瞪著暈倒的人,拿起碎了一半的酒瓶,手落的同時,就在趙亦勉的身上開了道口子。

屋裏安靜無聲,只有碎玻璃割裂皮肉的聲音。

幾秒後,響起姚薈穗的聲音。

她像在自言自語:“快進去!”

“你不是覺得一切罪惡都很美味嗎,那這個人肯定很好吃吧?”

“隨便你怎麽樣,但他今天會從這層樓的窗戶掉下去,對嗎?”

隨即又是一道割裂的聲音,這一下落在了楊逞身上,“他怎麽辦,一起掉下去?兩個人因為矛盾大打出手,然後一起墜樓……那外面的四個呢?”

姚薈穗神情不似以往,她臉色蒼白如紙,雙眼布滿血絲,血絲如同活過來一般,一條條紅色細蟲在她瞳孔中肆意游走,再有片刻,她的整個眼白都會布滿紅色。

“隨便你吧,”姚薈穗聲音低了下去,“都是要死的……”

隨著她聲音落下,一陣窸窸窣窣的怪聲後,伴隨著姚薈穗壓抑痛苦的低哼,原本倒在地毯的趙亦勉和楊逞同時睜開了眼睛。

姚薈穗死死咬著嘴唇,整個人被汗水浸濕,如同剛剛浮出水面的厲鬼,“範麟和褚大傑死了,你們不害怕嗎?”

兩個人眼皮不自然地撐開,眼球在眼眶裏旋轉了一圈。

他們自然不會回答。

“惡人怎麽會害怕?”姚薈穗自言自語,話音裏滿是諷刺。

她繞過兩人來到床邊,床沿微微下陷。

時予沒有真的昏迷,她一直能聽見聲音,在姚薈穗不註意的時候,也瞇眼看見了從姚薈穗眼眶裏流出的黑色粘稠入侵體,那惡心的東西緩緩從姚薈穗身上爬下,又一分為二,順著姚薈穗在趙亦勉和楊逞身上割裂的口子鉆進去。

姚薈穗緩緩俯身。

時予覺得身上一片冰涼,她被姚薈穗抱住了。

耳邊是姚薈穗痛苦壓抑的哭聲,“對不起小芳,連累你了,嗚……”

哭聲沒持續幾秒,轉而又狠厲起來,“沒事的,他們今晚就死了,所以沒事的。”

正當姚薈穗被兩種情緒左右,聲音也忽高忽低時,時予忽然擡手環住了她。

姚薈穗哭音倏地一滯。

時予順了順姚薈穗的後背,給她順毛似的,“薈穗,我沒事。”

姚薈穗猛地撐床立起上身,“小芳?”

時予這才有機會看清她。

姚薈穗眼眶下的青黑淡了許多,取而代之是下眼眶溢滿了血,她眼白一片紅色,如果細看就能發現,那些紅色是由一條條血絲組成,它們游移相疊,密密麻麻,把眼白遮擋得嚴絲合縫。

時予起身,姚薈穗同時往後坐了坐。

時予:“你還是閉上眼睛比較好。”

姚薈穗一顫,馬上低頭,“我嚇到你了。”

時予敲敲耳機,對接通的那邊問:“星警到哪了?”

她下床一腳一個踹倒窗戶邊爭搶著往外爬的兩個男人,在姚薈穗驚訝的目光中,對她擡嘴一笑,“趁星警來之前,咱們先洩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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