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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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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西瓜和月光

足夠消弭所有困頓

——選自,初藍《星星墜入左手》

傍晚,初藍到家脫下左腳鞋子的時候,沒有拆散蝴蝶結。她小心翼翼地花了平時兩倍的時間才脫下來。

脫下鞋後,她用手機搜索鞋帶的系法,瀏覽了幾個視頻,找到了一個和周靳嶼所系的方式一樣的。視頻裏說這種打蝴蝶結的時候先單邊繞上兩圈,這樣會很穩固。她用右腳的鞋子上鞋帶按照視頻上的方法系了好幾次終於學會了。於是心滿意足地去洗漱了。

洗簌完畢,初藍拿出課本坐在書桌前,卻怎麽也看不進書去,她右手肘撐著下巴,盯著桌子上的那盒巧克力。時不時朝窗外看去,院子門一直沒有被推開。

看了一會兒,她決定出門,她又穿了今天那雙跑步的運動鞋,這一次她自己系了周靳嶼給她系的那種蝴蝶結,那種視頻裏說不會散的蝴蝶結。她走到院子裏看到一樓的房門還是關著的,周靳嶼還沒有回來。

藍灰色的天空之下,晚霞漸暗,夕陽還將落未落,月亮卻已經懸在了天邊。走到銀杏樹旁,初藍打開手機錄像,她舉著手機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將她所看到的景色都記錄下來。

她到巷子口的水果店店買了一個大西瓜,讓店員切塊分成三份,還額外花錢買了冰袋和西瓜放在一起。一份給了外婆,其中一份準備給周靳嶼。初藍付完錢轉頭餘光掃到周靳嶼站在遠處的身影。

周靳嶼站在一輛車旁邊,車裏的人似乎在和周靳嶼爭論什麽,車門被從裏面打開了,不過看周靳嶼的神色並不願意上車。沒一會兒,車上下來一個打扮得很有氣質的女人。女人將周靳嶼拉上了車。隨後車開出了棲霞巷。

初藍想那或許是周靳嶼的媽媽吧,再聯想到那個雨天周靳嶼臉上若隱若現的指痕,這都能夠組成一出精彩的家庭大戲了,初藍停止這些不太禮貌的猜想。原來那麽樂於助人的周靳嶼也會家裏產生不可雕和的矛盾。

初藍回到院子裏的時候,太陽已經遠離北半球。

初藍將西瓜放在院子裏石桌上,周靳嶼平時滑的滑板就隨意立在桌子旁,初藍沒有挪開滑板。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出手機給周靳嶼發消息。

。:你什麽時候回來?今天很謝謝你,還有前兩天你陪我準備比賽也十分感謝。

過了幾分鐘,周靳嶼還是沒有回她消息。

初藍現在全身肌肉已經開始酸痛了,她都覺得自己沒有力氣去開院子裏的燈了。今天是她第一次跑那麽快,跑那麽遠;第一次體會到血液快要沸騰的感覺;奔跑的時候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所謂靈魂。

從初芝琴離開這一年多以來,她大部分的時候都有一種懸在霧中的感覺,混沌、迷茫、孤獨、虛無,而這段時間以來她的天空漸漸隨著夏天漸漸明亮起來了。

這一切的轉變似乎是發生在她不再去在乎初芝琴不在乎她之後。想到初芝琴她又點開和初芝琴的對話框。

初芝琴:死哪兒去了?也該放學了呀

最後一條消息依舊停留在這裏。初藍沒有回她,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個周了。

期間初芝琴給初藍打過一次電話,不過並不是什麽關心她之類的內容,而是質問她為什麽不回消息,初藍在電話裏和她吵了一架,初藍說以後以後你不用再管我了,我自己也可以好好生活。氣得初芝琴破口大罵,說什麽你從小就是累贅,不管倒還好了呢,我要看看你怎麽好好生活,之後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初藍都直接自動屏蔽了。從這時候起初藍就把關於初芝琴所有的備註都改成名字了。

初藍正在看著手機出神,周靳嶼還是沒有回她消息,可能周靳嶼家人把他接回家了吧,他以後可能也不會住棲霞巷了。

直到推開院門的動靜將她拉回現實世界,是周靳嶼回來了。靜謐如水的月光傾瀉在他身上,他推門進來,洋溢著青春該有的美好,特別是眼睛,月光也被他斂進眼眸,這個時候即使是盯著塊石頭看也會顯得含情脈脈吧。

四目相對,周靳嶼沒有預想到初藍會坐在院子裏,院子裏沒有開燈,不過今夜月光如洗,一切能夠清晰可見,初藍先打招呼,“嗨,回來了。”

聞言,周靳嶼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笑容,“嗯~你手沒事吧。”周靳嶼的嗓音清透略帶一點磁性。

“沒事,就是破皮了而已。” 初藍將給周靳嶼的那份西瓜朝桌子另一邊挪過去,“你要不要吃西瓜?”

“好呀。”周靳嶼走過來坐到初藍對面,拿起一塊西瓜。

兩人就坐在月光裏吃著西瓜,初藍沒有提起在巷子口看到的那一幕。

周靳嶼吃了幾口,說,“西瓜很甜。”

聽到這話,初藍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外婆教我的聽聲音,這個西瓜的聲音是水果店那一排裏最清脆的。”

“我吃出來了,它告訴我的舌頭,它是最清脆的。”周靳嶼一本正經地說。

初藍覺得這樣的話換一個人說她都會覺得很“冷”,但是周靳嶼說出來卻顯得特別生動。

周靳嶼又問:“挑的時候,是拍一拍然後聽聲音嗎?”

“外婆教我的是敲一敲,不過拍一拍應該也可以吧。”頓了一下,“剛才外婆吃的時候也說很甜。”

周靳嶼一臉真誠,“初藍,你是挑西瓜冠軍。”

“哈哈哈哈哈。”聞言初藍忍不住笑了出來,“周靳嶼,你多少是有點幽默在身上的。”

“是真的啊,我就不會挑西瓜。還有你今天摔倒了還能跑第四名,已經很厲害了。”

“嗯,謝謝你。”

周靳嶼用他那雙看石頭都很深情的眼睛看著初藍,“你就是啊。”

初藍確實有被周靳嶼安慰到,面前這個人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他真的很好啊,難怪學校的女生都那麽關註他。

初藍也不甘示弱繼續誇回去“周靳嶼你會的真多。會誇人,成績好,足球踢得很好,跑步也快。”初藍掃了一眼立在桌子旁的滑板,“你還會滑滑板。”

周靳嶼一臉不以為然,看了下滑板說,“這些都不難的,滑板你想玩嗎?我教你。”

“現在嗎?”初藍問。

“就在現在,你可以馬上學會的。”

初藍還在遲疑,她覺得自己平衡能力堪憂,不想左手肘舊傷未好,今晚還要添新傷。初藍又想這就是被曹沐沐稱為“學神”的校草嗎?學神都是這樣的嗎?要做一件事就篤定地去做。

似乎看出初藍的遲疑,“放心,我在旁邊不會摔的。”邊說著站起來拿著滑板。

周靳嶼將滑板放倒在地上,給初藍示範,“左腳先踩上來,就這個位置,腳尖朝右。也可以反過來,右腳先才上來,腳尖向左。看你習慣使用哪只腳。”

初藍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周靳嶼接著往下示範,“然後將身體重心放在上板的腳上,我是習慣使用左腳。 ”說著周靳嶼踩地的腳往前蹬,借力之後將右腳擡到滑板後半部分,往前快要滑到墻根的時候,又將右腳放回地面。然後回過頭一臉期望的看著初藍,“先試試。”

可是初藍還是有點不解,“怎麽確定重心保持移到了上板的腳上呢?這一步保持不好平衡就摔了吧。”

周靳嶼又滑回桌旁,“你可以先身體微微往前伸,膝蓋也略微彎曲,手就放在左右兩邊,現在的話你可以略微往兩邊伸展,保持身體的平衡。“說著又給初藍示範了一遍。

初藍第一次將腳放上去的時候,肉眼可見的緊張,周靳嶼說:“你腳放上去之後,你就不要想太多,你只用想我現在的動作是什麽,我接下來要做的動作是什麽,傾斜了重心可以適當調整。”

初藍深呼一口氣,不去想摔不摔的問題,將目光放在前方的滑板上。周靳嶼站在她旁邊,又一次告訴她腳怎麽放,重心怎麽保持,初藍成功地站上了滑板,往前滑過去,快要撞墻了,她發現她忘記要怎麽將右腳放回地面,這時候周靳嶼在後面提醒她減速,將重心往後一點,把腳放回地面,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初藍在快要到墻腳的時候,雙腳一起離開滑板,從旁邊跳下板,人沒有摔,滑板摔了。

初藍在周靳嶼耐心講解和指導下又練習了幾遍,基本上能夠沒有失誤地上板和下板了。

“初藍,你真是個滑板天才。”

“周靳嶼,你真是滑板天才的天才教練。”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就這樣在溢滿了月光的院子裏,兩人玩到了10點過才告別各自回屋。

初藍回到房間的時候感覺頭腦暈乎乎的,她覺得就像喝了美酒,很奇怪,初藍從來沒有喝過酒,但是她就是莫名覺得喝了酒應該就是這麽一種感覺。

臨睡前,初藍收到了周靳嶼回的消息。

周靳嶼:我手機剛才沒電了。晚安。

初藍:晚安。

躺在床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初藍得出一個結論,人如果在太美的夜色下待得久了,就會感受到微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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