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子妃

關燈
世子妃

周綏將李重衡帶回了府中,林原跟著周綏在京城住了幾月,這會兒見到李重衡滿是一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模樣。

“林原,把東西放到東廂房去,明兒我再去沈家,你再叫下人把浴桶擡進我房裏。”

一路回來林原都在與李重衡喋喋不休,盡管他說的都是周綏的事,但周綏與李重衡闊別數月,此時周綏倒偷偷地小心眼起來,為了止住他的話頭,給他打發去了找點事做。

“好。”林原沒察覺到周綏的意圖,反而是高高興興地提著東西下去了。

周綏拽緊了飽飽的狗繩,現如今它已經被養得渾身是膘,也不知道李重衡是怎麽會想到把它一起帶來京城的。

周綏感覺要是飽飽真撒了歡跑起來,他得追著跑十條街。

王府裏從沒養過狗,這時天色已晚,就算再給飽飽潦草地搭個狗窩也來不及,周綏便趕著它進了自己的臥房,準備明天再研究一下怎麽搭個狗棚。

李重衡不動聲色地就跟在周綏身後,進了屋後關上了門。

周綏正坐在圓木凳上一邊拿帕巾擦著飽飽前腳爪的泥垢,一邊搓著不斷吐舌拱手想吸引註意的飽飽的狗腦袋。他想到一大一小趕來京城都臟兮兮的,開口說道:“一會兒熱水來了你先洗洗,換身衣裳,我帶飽飽出去沖一沖毛發。”

他話音剛落,背後就覆上一具灼熱的身軀,是李重衡站在他身後,俯身將他摟在懷中。

“又摸狗。”李重衡埋怨道。

周綏偏頭睨他一眼,隨後擡起手在李重衡臉上輕蹭了一下:“摸你好了吧?”

“敷衍。”

李重衡哼哼兩聲,做了二字評價。

周綏覺得好笑,調侃他:“你先去洗幹凈,我再來摸你?”

“公子嫌我臟?”李重衡不可置信地盯著周綏,大有一副周綏敢點頭,他就敢立馬撒潑的架勢。

“沒有。”周綏放下了飽飽的狗爪,半轉過身仰著頭,親在李重衡的下巴上,算是在哄他,“只是覺得你會難受。”

李重衡像是很受用,眸光也柔了下來。他以為是自己俯下時太高了,周綏才錯親到他的下巴,沒能碰到他的唇,所以他又壓低了身子,盯著周綏等著他再補一個。

周綏失笑,也不含糊吝嗇於他,因為他的思念不比李重衡少。

他微掂了身子去貼了貼李重衡的唇,聊表心意。

李重衡就著這動作與他癡纏了幾番,衣襟都被周綏揉皺,門口正好傳來輕叩聲。

周綏瞬間從情海之中抽離,瀲灩的眸色隨著他推開李重衡後又扭過頭蓋去,他清了清嗓子:“進。”

“公子,湯沐已經備好了。”林原讓人將浴桶擡了進來,放入了金鏤屏風之後,“還需要什麽嗎?”

“不用,你先下去。”

李重衡方才用得太過勁,周綏用手遮著自己的半張臉,生怕有人眼尖地察出他唇上微腫的端倪,頭也沒回就趕著人出去。

“等等。”李重衡忽地出聲,他蹲下揉了揉飽飽,隨後拍拍它,將它往林原那裏趕,“公子說讓你帶飽飽去洗一洗,再把它安置到偏房去。”

李重衡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直到林原又把飽飽牽出去,周綏才瞥他一眼輕聲說:“我何時說了這話?你如今怪不老實的。”

“那公子也沒戳穿我。”李重衡頗有種恃寵而驕的姿態,又楚楚可憐起來,“飽飽那樣哪裏需要公子親自替它洗,你看看我。”

周綏抹了一下適才被李重衡親到發麻的唇瓣,哪裏會不懂他的潛臺詞,但他雙眸闔了起來,像是不為所動:“去洗澡,我去給你拿新衣裳。”

李重衡見周綏直接無視了他,失落之餘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鬧得太過了,一步三回頭地往屏風後走。

周綏等到差不多時,才悄悄睜開一只眼,見屏風後的人影綽綽,似是在解衣裳,他起身去自己的紫檀頂箱中取了早就已經替李重衡制備好的幹凈衣物,又躡手躡腳地靠近屏風。

他走路輕,又是故意的,正坐在浴桶中發呆的李重衡沒聽見。

李重衡閉著眼,嘴角都快下彎成一道拱橋。周綏將衣物掛在屏風上,僅僅是瞟一眼他的背影,就能感受到他那溢出的失望低落的情緒。

周綏含笑著拿過首烏皂,將木凳上李重衡的衣物都拿了起來,搬到他身後坐下。

李重衡聽到聲響,又猛然睜眼回頭,被周綏伸手定住了腦袋。

“別動,給你洗頭。”周綏將淘米水挪到正中間,將李重衡的頭發都捋到背後去,“省得某人以後看到我給飽飽刷毛洗澡都說我偏心。”

李重衡背對著周綏摸了下鼻尖,感受到他正輕柔地用皂角擦過自己的發,舒服地瞇了瞇眼。

“項家那裏還順利嗎?”周綏舀了一瓢水,沿著發梢往下倒。

李重衡盯著身前的木桶,良久才開口把事情經過都交代了,將他怎麽落難長溪山和別人救助自己的事都說了一遍,只不過受的傷都被他草草地一筆帶過。

他不想讓周綏替他擔心。

“……所以我不是不給你寫信,也不是忘記了。”李重衡總怕自己沒有寫信報平安的那段日子裏周綏會生氣,便低著頭認錯。

周綏聽了李重衡這幾月出門在外發生的事,暗想還是低估了項玄烺此人的狠毒。盡管李重衡沒怎麽提那些傷勢,但他還是氣得不打一處來。

周綏將李重衡的濕發用一根自己的木簪挽起來,又拍了拍他的後背:“傷哪兒了?”

“也沒什麽……反正就是一點擦傷,養養就好了。”李重衡胡謅,“你看我現在不也好好的來見你了。”

周綏望著他半晌沒說話,意思很明顯,是要李重衡給他看看。李重衡無法,只好直起了上半身給他看了些傷口,除了擦傷還有部分深深淺淺的刀傷。

周綏摸著那些早已愈合的傷疤紋路:“疼嗎?”

“你多摸一摸,我就不疼了。”李重衡伸手去牽周綏,想哄他開心,“笑一笑,公子。”

周綏實在笑不出來,李重衡便想轉移話題。即使周綏解釋過了自己與沈三姑娘的婚事,但他更愛聽周綏不厭其煩地說只愛他。

下一秒李重衡轉過身,趴在浴桶邊緣,眨著黑黢黢的眼望著周綏。他醋溜溜地裝腔作勢,滿臉就差寫著“快來說愛我”了:“其實這痛還不及我在趕來京城路上聽聞公子要與別人成婚時疼呢,公子不然多說點好聽的話補一補我這破碎的心吧。”

周綏:“……”

周綏淡然地點了下他的額頭,一臉正色:“我愛你,只愛你,好了吧?”

李重衡又想起來時路邊人說的那些閑話,其中有一句讓他十分計較,那便是那些人稱呼沈三姑娘為“世子妃”。

“沒好,我還想公子再哄哄我。”李重衡郁悶地看著周綏。

周綏挑眉:“想怎麽哄?”

“那公子喚我一聲‘世子妃’?”

周綏差點被這聲稱呼雷到,伸手揪住他的臉頰:“你又在偷吃什麽我不知道的醋,世、子、妃?”

李重衡像是小孩得手了心愛的玩具一般,被掐臉蛋也蓋不住他那得意的笑容。沒人知道他內心多想拉著周綏再去那些討人嫌的路人面前,讓周綏對著他再叫一聲:“我難道不是嗎?”

“你願意的話,自然是。”周綏松開了他,用指節敲了敲浴桶,“水都涼了,起不起來?親自伺候世子妃更衣。”

李重衡見好就收,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起起起。”

“嘩”地一聲,李重衡背對著他站起來,周綏取完屏風上的衣物,一回頭便是一副標準的出浴圖——頎長的身姿映在窗紗上,背後的水珠還順著骨線下滑。

周綏差點將腳下的盥洗盆踢翻,他不自在地將眼神凝在李重衡的後腦勺,開始默默思考自己說要親自幫李重衡穿衣服這事到底對不對……

周綏從身後替他披上中衣,躊躇幾番,最終還是再繞到他身前,目不斜視地系完衣帶。

他又將褻褲拿過來,這次倒沒有再幫李重衡的意思:“這個,你自己來吧……”

李重衡瞧他一臉板正,臉卻紅得跟熟蝦子似的,心生了點壞心思:“不是說替世子妃更衣嗎?”

周綏故作鎮定地指了指衣服:“我是幫你穿好了。”

那意思就是此“更衣”就是純穿衣。

“那褻褲呢?”李重衡明知故問。

周綏直接將手中的褻褲塞到李重衡懷裏,這次終於從正經臉上看出了幾分羞臊:“這個你自己穿。”

“可是我不會。”李重衡繼續睜眼說瞎話,“我是世子妃。”

周綏本想回他不會穿和世子妃有什麽關系,但他忍了忍,又憋出一句話:“你今天就算是太子妃你也得自己穿褲子。”

說完他就從屏風後走了出去。

李重衡見人毫不留情地離開,只好委屈巴巴地自個兒穿上。周綏等了許久,發現裏頭的人影還杵在原地未出來:“好了嗎?”

李重衡的聲音弱弱地從屏風後傳來:“感覺有點小了……”

周綏聞言不信邪,李重衡的衣物尺寸他都是記得清清楚楚,怎麽可能會小了。

他一邊回著“怎麽可能”,一邊再次走近屏風,甫一踏入就被人抱進了懷裏。

“你……”

周綏還未說完話,就被人輕咬住了耳尖,發癢似的往對方懷裏躲了一下。

“小就小了,不穿便罷,省得一會兒還要再勞煩世子……”

月色撩人,影對搖曳,旖旎無限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