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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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江緒登時楞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觀硯,嘴唇顫抖兩下:“小桉,你、你是認真的麽?”

林觀硯腦海裏浮現出當初江緒拿外婆威脅自己給他跪下道歉的場景,那時江緒以為他和夏景逸睡了,醋意大發,硬是要林桉道歉,可林桉說了對不起還不夠,他又強迫他跪下跟自己認錯。

如今想來,林觀硯還是倍感屈辱,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怎麽,你不願意麽?那我看不到你想道歉的誠意,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再無瓜葛,你也不用苦苦糾纏。”

江緒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平時身居高位慣了,就算是自己老子,他犯了渾,也沒有跪下認錯的道理。

可林觀硯那番話說的決絕,自己若是還想挽回,就必須拿出些誠意來......

林觀硯見他遲遲不動,冷笑一聲,江緒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江家寵的他一身壞脾氣,就算是犯了錯,也只有別人跟他道歉的份兒,他斷不可能跟別人低頭。

林觀硯在和他好的那五年裏領教了無數次,可當時被感情束縛,一次次忍耐,把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吞進肚裏。

可如今他不想再忍了。

林觀硯冷漠地看他一眼,轉身便想直接回別墅去,不跟他過多糾纏。

“等等!”江緒在身後叫住他,林觀硯面無表情地轉頭,雙手插兜,看著他表演。

江緒囁嚅兩下,緊張地四下觀望,拉住林觀硯的衣袖將他拽到了別墅後的小花園裏,確認左右無人後,這才糾結地彎了彎膝蓋,欲跪不跪。

林觀硯看著他如此做作,在心裏長嘆一聲,他也不是真的要江緒跪下道歉,其實,他根本不想接受江緒的道歉,一個曾將你逼上絕路險些喪命的罪魁禍首,沒資格在他面前痛改前非。

要江緒跪下道歉,無非是想發洩曾經的憤怒罷了。

江緒還在猶豫,林觀硯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不情願就不要勉強自己,我也沒說一定要逼你。”

江緒一條腿都已經碰到地了,聽他這麽說,有些錯愕,“你、你不是要我跪著......”

“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你本來也沒想過跟我道歉。”林觀硯直截了當地說。

江緒一聽,頓時急了,上前兩步箍住他的肩膀,眼尾通紅:“不不,我甚是真的想跟你道歉的。小桉,過去是我不懂事,是我太自大了,從不考慮你的感受,可如今,如今我已經都改了,你能否不要再無視我,不要對我的一切漠不關心......”

說到最後,江緒不禁有些哽咽,埋首在他頸窩裏,泣不成聲。

比起林觀硯一輩子都恨他,他更怕林觀硯對他麻木。一個人的恨意,他可以通過以後付出千倍好萬倍好讓其消磨,可若是林觀硯眼裏從此沒有他,那他是否原諒自己又有什麽意義?

林觀硯沈默地站在原地,胃裏又開始灼燒一般的疼痛。

“江緒,我們結束了。”

江緒的心跳停了一秒。

林觀硯看著遠處海岸邊亮起來的璀璨星光,忽的想起之前自己和江緒去參加沈清安的生日會,他們乘坐酒樓的透明電梯,俯瞰下面京城的萬家燈火。

其實在那個時候,他甚至都幻想過江緒能夠回心轉意,不說像大學時那樣喜歡自己,至少,能夠好聚好散。

可江緒因為懷疑自己和夏景逸有染,不管不顧柳明輝他們對自己的無端造謠,甚至還說出他只喜歡沈清安,自己不過是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這種話。

他知道真相,卻不為自己辯白,他騙他說喜歡的是自己,轉頭卻投入別人的懷抱。

江緒嘴裏沒一句實話,他從來只把自己的面子放在第一位,他可以朝三暮四,一邊和白月光糾纏不清,一邊和秦家訂婚。而他呢?他只不過是接受了一點夏師兄的幫助,就被他這樣侮辱。

“小桉,是我混蛋,我傷害了你......但小桉,你一定要相信我,當初在沈清安生日會上,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無心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氣你和夏景逸糾纏不清,一時腦子不清醒。”江緒將林觀硯死死抱在懷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淚洇濕了林觀硯的外套。

林觀硯想將他推開,可江緒摟的太緊,帶著要把他揉進骨血裏的味道,他掙紮半天,突然感到很累,又無比悲哀。

“江緒,你知道嗎?我曾經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

江緒渾身一震,掌心撫上林觀硯的後腦勺,流著淚親了親他的鬢角:“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林觀硯對他的道歉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道:“我大學時,除了學習還可以,其他什麽都不行。衣服是從二手市場上淘的,襪子洗破了都不舍得換,平日裏不是出去刷盤子洗碗就是去帶家教。每次舍友喊我出去,我總是以這樣或那樣的理由推脫,以至於整個大學,我沒交到任何朋友。”

林觀硯說著說著,眼眶微微濕潤了,“那次在網吧,我被一群小混混圍住,差點丟了清白,是你闖進來救了我。還有我被秦素弄去聲色場所,也是你把柳明輝他們大罵一頓,把我從裏面抱出來。”

“後來你跟我表白,說你喜歡我,想跟我在一起。你知道嗎?我那時候開心了好久,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害怕你嫌棄我。”

聽著他一點點訴說著之前的種種,過往的一幕幕如電影畫面般在江緒眼前閃過,大學時的林桉又傻又土,可心裏每一寸地方裝的都是自己,每次跟他手拉著手走在明鏡湖畔,林桉看向他的目光裏滿滿都是愛意。

那時林桉對他的感情單純又美好,幹凈的像一張白紙。

可自己卻把他弄丟了。

林觀硯扯了扯嘴角,“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你請我吃了慕斯蛋糕和咖啡,我從小城市來的,第一次見這些新奇東西,你一邊笑著讓我慢點吃,一邊告訴我,我們未來還有很多日子,你會一直陪著我。”

江緒整顆心疼得揪起來,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哽咽道:“別說了,小桉,別說了。”

林觀硯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用盡全力把江緒推開,目光堅定地註視著他,“江緒,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當初你懷著什麽樣的目的接近我,我都很認真很認真地愛過你,甚至不惜跟我外婆出櫃,讓她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擡不起頭。”

江緒猛地哽住,半晌,他才紅著眼,緊緊攥住林觀硯的手,說:“小桉,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信了。我承認,我一開始註意到你,確實是因為你跟沈清安真的很像。”

頭一次聽他坦白,林觀硯不禁咬緊了下唇。

被當成沈清安替身這件事,即使過了多年,依然是紮在他心底的一根刺,他可以接受跟江緒從年少情深走到兩看相厭,但永遠無法釋懷自己曾那麽深愛過的人,僅僅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替代品。

江緒頓了頓,眼眸逐漸黯淡,“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又在大火裏救我性命,我心裏感激他。那時我分不清什麽是喜歡,覺得他在我心裏的地位舉足輕重,就以為自己是喜歡上他了,後來沈清安出國讀書,我久不見他,便逐漸成了執念。”

“可我跟你在一起後,你不僅能夠包容我的臭脾氣,還一心一意地陪著我,除了性格木訥了些,真的很好很好。”

江緒一點一滴笨拙地跟他剖白,眼眶漸漸紅了,“我發誓,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沒有將你當成沈清安,在我眼裏,你就是林桉,是獨一無二的。”

林觀硯沈默不語地聽著,忽的冷笑一聲:“那你為何要我打扮成沈清安的模樣?”

他短短一句質問,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江緒胸口,他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喃喃道:“我當時知道自己喜歡上你了,但心裏過意不去,覺得是對沈清安的背叛,就......就用這種方式警戒自己不要忘記沈清安的恩情,也不要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聞言,林觀硯不禁怒極反笑,“江緒,你覺得讓我打扮成他的樣子是因為不想背叛沈清安,那你可有想過,你同樣對不起被當成替身的我?”

江緒驀地楞住。

林觀硯袖口下的五指不由得攥緊,咬牙道:“江緒,你和沈清安之間的恩情,為何要我來付出代價?我又做錯了什麽要被你當條狗一樣毫無尊嚴地對待?”

江緒喉頭滾動兩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件事情,當初是他做錯了,就算長出千張嘴萬張嘴辯解,他也沒法洗清。

“江緒,你還是和之前一樣。”林觀硯眼眸逐漸變得冰冷,“除了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江緒怔怔地看著他,茫然無措地搖頭,“不是的,小桉,我是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想要關心你,你給我一個機會補償......”

林觀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忽然譏諷地笑了。

“江緒,我最需要你關心的時候已經過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也不需要你什麽補償,你若還有點良心,還記得你對我的傷害,就滾的越遠越好。”

說罷,林觀硯便轉身離去,江緒還欲上前糾纏,卻被林觀硯狠狠瞪了一眼,呆楞又委屈地立在原地。

林觀硯徹底厭棄他了,甚至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彌補。

可這四年來,對林桉的執念已經成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若是無法讓他原諒自己回心轉意,江緒不知道,以他如今的精神狀態,還有沒有勇氣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我不會放棄的,你說得對,解釋再多也沒用,我一定要讓你看到我悔過的決心,看到我的好......”

江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低聲喃喃,眼中渙散的光漸漸聚攏了。

林觀硯走回別墅時,已經過了節目組約定的進行戀愛采訪的時間,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以免被葉季同和節目組看出什麽,這才邁著修長的腿上了樓梯。

推開二樓小客廳的門,果然,幾個節目組派來的主持人正端坐在一旁,葉季同則是一臉悠閑地靠著沙發玩游戲,“發起進攻”“double kill”的聲音不絕於耳。

“對不起,我來晚了。”林觀硯歉意地脫下外套擺在一旁,主持人眼裏微微有些不快,但知道夏景逸和林觀硯的關系,也不敢發作,只能賠笑道:“沒事沒事,林老師快坐,我們馬上要開始了。”

葉季同聞言,這才擡頭看了林觀硯一眼,立馬嚷嚷道:“哎呦,硯哥,我都等你好久了,你吹個風也吹的太久了。”

“抱歉抱歉。”林觀硯尷尬地再次道歉,葉季同放下手裏的游戲靠過來,和他並排坐在一起。

主持人示意攝制組可以開始,翻開臺本,問道:“林教授,經過和小葉老師這些天的相處,你覺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林觀硯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和葉季同對視一眼,“我覺得小葉是個很活潑的孩子,情商也特別高,我年長他許多,可和他在一起,從來沒有感覺到有代溝。”

葉季同撓撓頭,被他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主持人笑了笑,又轉過頭去問葉季同:“小葉老師,那你覺得林教授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這個問題可謂是問到心坎上了,葉季同愉悅地聳聳肩:“當然,林教授理性、大方又溫柔,完美符合我對另一半的期待。”

主持人“哦”了一聲,旋即又問道:“那你們覺得,會選擇對方作為另一半嗎?”

林觀硯猶豫了一下,本想說實話,可看到葉季同期待的表情,還是改了口,“當然。”

葉季同被他這個回答高興地兩眼放光,連忙點頭:“我也是。”

“這樣啊。”主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眼神突然犀利起來,“林教授,聽聞你之前和百花獎的影帝江緒糾纏不清,還肆意破壞江家和秦家的聯姻,是真的嗎?”

“呃?”林觀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頓時哽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葉季同睜大了眼睛,錯愕地看看林觀硯,又看看主持人,滿腹疑竇,不對啊!雖然說是即興采訪,但問題一早夏景逸就告訴他們了,這個明顯不是啊,難道夏景逸一時心血來潮換題目了?還換這麽勁爆的?

林觀硯不禁皺起了眉頭,這麽敏感的問題,夏景逸斷不可能讓主持人問他,必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忽的,林觀硯的目光落到主持人身邊的一個攝像大哥身上,他胸前的工牌上貼著一枚小小的紐扣,林觀硯立馬警覺起來,腦海裏閃過那晚巷子裏沈清安說的話。

“你們明天來,對,帶著針孔攝像頭,放在酒店裏......”

林觀硯心裏頓時警鈴大作,原來擱這裏等著自己呢!

“我拒絕回答這些無聊的問題。”

林觀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如果是沈清安搞鬼,他現在很擔心這些采訪流露到網上,必須得全部擋回去,不然被有心之人看到,又是好大一通麻煩。

主持人微微一笑,心裏勝券在握,“林教授,請正面回答我們的問題。”

“我沒有,都是謠傳。”林觀硯冷冷地說道。

葉季同使勁兒朝主持人使眼色,示意她問錯了,誰知道主持人不管不顧地繼續說:“聽聞你和在江影帝戀愛期間,一直與夏導來往暧昧,這次也是因為他來參加節目,請問是真的嗎?”

葉季同終於忍不住了,叉腰吼道:“這些破問題跟我倆的感情有什麽關系啊?這麽想知道去問營銷號啊!”

主持人的眸子逐漸變得冰冷,“請回答,林教授。”

林觀硯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道:“無稽之談。”

主持人笑笑,從口袋裏拿出幾張照片,待林觀硯看清楚,頓時驚得手腳冰涼。

最早的幾張已經泛黃了,是大學時他和江緒依偎著坐在明鏡湖邊,近一些的是在江家別墅附近,江緒將自己按在墻上;一些是在停車場,江緒坐在車裏單手攬著他的肩;還有一些是盛煜大廈裏,他和夏景逸並排走在長廊上,舉止親密。

雖然像素不高,可仍舊能看出人臉,是他們三個無疑。

主持人眼裏滿是玩味,“請問林教授你對這些作何解釋?”

林觀硯在心裏暗罵一聲,面上仍是平淡如水:“那些不是我,是被有心之人惡意p圖的罷了,我一個大學教授,平時做的也是搞科研、教書育人,哪裏有時間跟娛樂圈的人接觸?”

主持人也是沒想到他心態能那麽好,還欲再問,樓梯口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觀硯楞了楞,轉頭看去,不禁大喜過望。

夏景逸氣喘籲籲地爬上來,主持人和攝像組突然變得很緊張,連忙站起來:“夏導,您來了,我們這兒正采訪呢。”

夏景逸瞪她一眼,又看看沙發上的林觀硯,“我不是讓小朱來的嗎?你來幹什麽?”

主持人囁嚅半天說不出話,夏景逸氣得大罵他們幾句,喊安保將他們轟出了別墅。

收拾完這一切,夏景逸轉頭對林觀硯說:“我安排人給你們重新采訪,真是的,一天天盡遇到這些傻x。”

林觀硯拽住了他的衣袖,表情頓時有些嚴肅。

夏景逸心知肚明,讓葉季同先回房休息,自己則跟林觀硯進了臥室,把門鎖上了。

“沈清安是不是一直在收集江緒的緋聞啊?”林觀硯問道。

夏景逸點了根煙,還沒抽兩口,聞言皺起了眉:“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以沈清安對江緒的癡情樣,這種對江緒不利的事情,他萬不可能做。”

林觀硯怔了怔,“可今天那主持人給我看了好多照片,都是之前我和江緒在一起時拍的,甚至和你的也有。我不明白,平時江緒很註重隱私的一個人,怎麽會讓這種東西流露出去?”

夏景逸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居然有人在收集這些,也是夠無聊的。不過你放心,盛煜和明輝的公關都很厲害,即使出現緋聞,也能很快壓下去,這點照片成不了氣候。”

林觀硯點點頭,他對著方面不懂,更何況他也不算公眾人物,主要是怕對夏景逸有影響。

“夏師兄,我覺得沈清安居心不良,你一定小心。”

夏景逸沈默半晌,點了點頭。

經過一個晚上的鬧劇,林觀硯夢裏睡得很不踏實,一會兒夢到在江家別墅的那些事兒,一會兒夢到沈清安,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以至於第二天清早,頂著兩個碩大的熊貓眼去洗漱了。

葉季同看到他,也是嚇了一跳,他一直覺得昨晚那個主持人很蹊蹺,問的問題離譜又驚悚,他都懷疑江緒或者夏景逸知道了要給主持人發律師函。

“硯哥,我們今天要去島另一頭的白鶴灣劃船,那邊晚上有個音樂節,節目組讓我們參加,然後就在旁邊的白鶴酒店住宿。”

林觀硯點點頭,早就安排好的行程,他也沒什麽驚訝的。

因為距離很遠,林觀硯他們乘坐節目組提供的大巴車趕往白鶴灣,節目組一輛,嘉賓一輛,林觀硯和江緒便無可避免地坐上了同一輛車。

江緒見到林觀硯,眼神頓時亮了,想湊上去跟他說些什麽,林觀硯卻跟避瘟神一樣轉身上了車,一屁股坐到了葉季同身邊。

江緒怔楞地看著他,無奈地笑了笑,也跟著他上了車,坐在他倆後面。

沈清安今天打扮的很精致,學院風小西裝加短褲,看到江緒後,羞澀地低下了頭,緩緩走過來,坐到了江緒身邊。

“阿緒。”

江緒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前座的林觀硯身上,根本沒註意到他,被他一這麽一喊,才反應過來,頓時渾身僵硬,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嗯。”

沈清安討了個沒趣,心裏氣憤不已,江緒之前對自己可謂是事事上心,可現在就是多跟他說一句話都避之不及,他難道忘了,當初跟自己表白時的深情了嗎?

“小葉你看,白鶴灣有個世界著名的白鶴大橋,是我國第一座跨海大橋,據說正在修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建成呢。”林觀硯不想被身後這倆人影響,索性查了查今天的目的地,他本身是搞建築的,對這類橋梁工程極感興趣。

葉季同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嘴角揚起一抹笑:“硯哥,你來參加的是戀綜,看這個多沒意思。你知道白鶴灣最著名的是什麽嗎?”

林觀硯一楞,“是什麽?”

葉季同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華國最大的gay吧!就在白鶴酒店裏。據說那裏全都是高冷帥哥,想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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