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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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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在等待DNA的報告時間裏,姜意濃不厭其煩的上網檢索基因遺傳。就連李洛曦也不放過。

七天裏幾乎天天要問個四五遍,今天一早醒來,她又例行每日一問。

姜意濃:【你們說投胎之後,媽媽如果沒有變,爸爸有可能會變嗎?】

林希禾:【頭禿.jpg】

李洛曦:【……累了毀滅吧.jpg】

幾秒後……李洛曦發來了一段45秒的語音。

【呼!首先科學證實投胎轉世是不存在的,然後就是假設啊,假設你投胎了,而且母親一樣,那麽根據遺傳學來講,你爸和你前世的爸指定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是同同一個人,或許存在抱錯的可能。】

又是同樣的回答,和前六天的一模一樣,姜意濃沈沈嘆氣,她多希望聽見李洛曦改口。

沒事,結果還沒出來的,一切都還沒定論,會沒事的,姜意濃在心不住給自己打氣。

不過,她這口氣還沒喘勻,周姨就來敲門了,“小太太,有你的加急快遞,我給你放書房?”

“……好的。”姜意濃原本是想說現在拿過來的,但或許存著拖延時間的想法,她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

這麽重要的事,她得沐浴焚香岸吧。姜意濃平覆心情自我說服,認認真真搗拾自己。

等姜意濃忙活完,已是一小時以後,她正襟危坐於書桌前,白細的雙手拿起信件,又放下,如此往覆幾次後才終於下定決心。

姜意濃緩慢的展開報告,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的鑒定意見。

【在排除外源幹擾的前提下,支持那如下鑒定意見:鑒定人與被鑒定人系親子關系。】

‘刺啦!’檀木椅劃過地板的刺耳聲,在安靜的邊書房回蕩。

有那麽一瞬,姜意濃覺得自己兩眼一黑,淚珠大滴大滴爭先恐後奪眶而。她真是姜祈謙和雲姒的女兒!

姜意濃雙手顫抖捂住臉頰,腦子裏回蕩的全是李洛曦這些天說得按照遺傳學來講,即使有轉世,母親一樣,父親也一定是同一個人。

所以前世她的父親根本就不是父皇!!!

姜意濃緊緊抱住自己的頭,想不通到底發生了什麽,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本不是他父親的男人成了她父親。

她內心懊悔又失望,懊悔自己竟然質疑姜祈謙是自己的父親,失望自己竟然在知道姜旭的真面目居然還留存希望,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母親想的如此不堪。

姜意濃一時悲憤交加,目光甫一觸到墻上掛著的油畫,那是她學會油畫後第一時間畫的。

身穿姜朝服飾的一家三口畫,如今再次看向畫中站在母後旁慈眉善目姜旭,她就覺得惡心,毫不猶豫伸手揮翻了畫。

畫跌到在地,露出了後背的簽文,“玄機妙處得新生,三魂七魄尋爽靈。蒼山負雪春色埋,舊時溫情遮望眼。”

姜意濃一時忘記了哭泣,呆呆的看向畫框後背的字跡。她想起了之前把畫裝裱完後,順手就提上了這句簽文。沒想到當時的隨意之舉,如今卻打開了新思路。

“蒼山負雪春色埋,舊時溫情遮望眼。”姜意濃喃喃道,當時死活想不通的意思,現在看來全是提示。

對了,這個簽文弘遠法師曾經雲裏霧裏說起過,姜意濃估計他應該知道些什麽。她顧不得悲傷,抹幹眼淚,直奔普寧寺。

……

半小時後,姜意濃看向佛音裊裊的普寧寺,深呼吸提步而入,還沒入正門,就被一小沙彌攔住,“姜施主?”

看的出來他已經在此處等了好久,好似知道她回來一樣,兩人對視無需言語,姜意濃朝小沙彌謙恭一拜,“是我,麻煩小師傅了。”

小沙彌將人引至榮堂①,茶室裏弘遠法師正端坐蒲團之上,茶香熏熏,窗外的假上水流叮咚。

一派恬然。

姜意濃合上折疊推拉門,轉身向弘遠法師欠身,“住持,知道我會來?”。

弘遠法師微微頷首,手上佛珠不停,“時緣已至。”

姜意濃心下稍動,“住持,……蒼山負雪春色埋,舊時溫情遮望眼指的是不是見我父皇母後之間的事另有隱情。”

她說的是父皇和母後,而不出所料,弘遠法師這次沒有在打玄機。

“姜施主,可否聽一曲禪樂?”

得到肯定,弘遠法師執起鼓架輕輕敲打,幽緲的聲音自空靈鼓流淌而出,姜意濃仿佛進入了悠遠的過去。

姜意濃無端置於店肆林立的街道,行人喧嚷,車馬粼粼,好似記憶中的大姜王朝,忽然一陣馬蹄疾駛,擡眼望去,那馬正直奔她門面。

姜意濃大驚嬌喝出聲,然而縱馬之人絲毫不減,待一人一馬將近之時,姜意濃才看清那座於高馬上唇紅齒白的少年朗居然是九皇叔,姜珩?!就在她楞神之際,馬蹄一擡,竟然從她身體穿了出去。

姜意濃無措的攤手,擡頭望向高懸天上的烈日,忽的咧嘴一笑,她全明白了,自己已經不屬於這裏了,現在的她類似於旁觀者,旁觀著那段她從未經歷過的以前。

“跟著九皇叔。”姜意濃心裏念叨著,下一瞬她直接出現在了東安巷。那裏一排排都是大姜王朝宮廷豪爵高官要員的府邸。

只見騎著高頭大馬的九皇叔在安德候府的庭院外墻停下,不多時,粉墻黛瓦的馬頭墻邊露出一個梳著飛天髻的少女腦袋,少女花顏勝雪,扒著墻檐朝少年伸出手,嬌俏開口,“給,幫你多作了幾個劍穗,趕緊把壞了的換上吧。”

說罷少女以帕掩唇,一雙烏溜溜的眼眸盛滿笑意的看向少年,姜珩順著雲瑤的眼神才發現自己系於寶劍上的劍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磨損的十分嚴重。

姜珩一囧,“軍中忙,沒顧上。”

雲瑤就吃吃的笑,“嗯,我知道,過了十月初一,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為你做。在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

隨後姜珩腿下用力一瞪,跳上了墻頭,半蹲著眼含笑意看著明眸善睞的少女。

姜意濃無聲的看著那樣一副“朗騎竹馬來,青梅坐墻頭。”情意綿綿的畫面,不由感嘆,原來她的母後曾經也恣意絢爛過,如果沒有今天的見面,她大抵不會知道原來母後笑的時候是有梨渦淺淺。

只是這樣好的顏色,在以後的時間裏,她見到的只有時時刻刻端莊嫻雅的上官婕。

到底發生了什麽才令母後由安德侯府嫡女雲瑤變成了中宮皇後上官婕?

姜意濃繼續看下去,時間很快到了十月初一那天,安德侯府嫡女雲瑤與當今聖上九皇子姜珩的日子。

徽陽城內萬人空巷,十裏紅妝,接親隊伍繞了個滿城,樹上綢帶十步一系,親王妃嫁娶倚仗配厭翟車①,正紅色帷是上繡滿金色雲霞鳳紋②,裝飾以紅絲絡網,紅羅畫絡帶,在士兵的開路下緩緩前行。

姜意濃混雜在人群中,透過被風揚起紗幔看著安端坐在車上的女子,一身百鳥朝鳳雲霞五色雲紋婚服,頭戴金絲鳳冠,一雙秋水眸中央點著時下流行的額鈿,喜扇遮面。

此時全城皆景色,但姜意濃卻覺得不及雲瑤臉上笑靨三分。

典禮鬧了一夜,待宴席散去時,姜意濃尤自托腮坐在樹杈上,望著那間龍風燭焰影影綽綽的廂房。

龍鳳蠟燭燒了一夜,姜意濃就在樹上晃蕩了一夜。

那應當是母後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很快,戎狄來犯,先帝駕崩,宣帝姜堯繼位,彼時的九皇子姜珩尤在邊疆臨危受命,領軍禦敵。

……

燭光堂堂的子矜殿裏,雲瑤披散著一頭秀發,衣衫淩亂,委頓在地,“皇上,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可是皇家親自上了玉蝶的親王妃啊,是您的弟媳!”

雲瑤惶恐極了,她怎麽也想不到,姜堯會趁著自己弟弟在外打仗將她擄來,鎖在這子矜殿。

想起這個,雲瑤不得不想起半個月前剛到這時,男人對她的告白,“瑤瑤,知道這裏為什麽叫子衿殿嗎?”

雲瑤看出他眼底的狂熱,警惕的搖頭。

姜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雲瑤你可知朕有多愛你。”

聽完他自以為的‘真情’告白,雲瑤只想吐,她冷了姜堯半個月,以絕食來反抗,他就叫人灌參湯吊命,他不許她折磨自己,她就偏要形容枯槁,看他對的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還能不能有欲望。

好在這半個月他並沒有用強,期盼著她能心甘情願忘記過去當他的皇後。

半個月過去了,姜堯一臉心痛的看向跌到在地不修邊幅的女子,雙目赤紅,他大跨步上前捏住雲瑤日漸消瘦的下巴,“哼,雲瑤你好樣的,你以為自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能令朕厭惡你?不可能,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朕的。”

再次聽到他這樣喪心病狂的言論,雲瑤喉中吐意更甚,姜堯看她這副嫌惡自己的樣子,胸中肝火大旺,竟然想要不管不顧的親吻。

掙紮之間,雲瑤“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由於多日未正經進食加上這樣一吐,雲瑤滿臉倦色,甚至無力支撐自己。

見她竟然真的吐了出來,姜堯氣急敗壞,“朕就讓你這麽難受?!”

已經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雲瑤強撐一口氣,“對,你令我感覺到惡心,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可惜上天有時候就是喜歡愚弄世人,雲瑤最後沒有死成,原因是她懷孕了,姜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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