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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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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聚餐時間定在了第二天晚上,地點是玉林一家消費頗高的餐廳。

曾經江許為了說服一群人親手給蘇淮雨做生日蛋糕,特意請過一頓飯,就是安排在這兒。

蘇淮雨和江許一起進包廂的時候,李穆、陳星以及邱啟明已經在了,見他倆進來,紛紛站了起來,一個兩個瞪著眼睛看著蘇淮雨,一時之間竟無人開口說話。

誰也沒想到最先開口的是蘇淮雨:“各位,好久不見了。”

李穆向來是最會調節氣氛的,最初的唏噓過後,便也回了神,笑著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啊蘇淮雨,還記得我吧?”

蘇淮雨微微牽了牽嘴角,朝他伸出了手,淡道:“當然,李穆,我的......未來表妹夫。”

李穆伸手和他一握,隨即分開,哈哈笑道:“實在沒想到,從前被你瞪了那麽多回,這下真追到瑩瑩了,你倒不瞪我了,還真有點兒不習慣呢哈哈哈哈。”

蘇淮雨笑笑,又問:“她人呢?昨天開始就一直發消息給我,說今天要一塊兒來。”

李穆:“都是男人,指不定得喝酒什麽的,就沒讓她來。”

蘇淮雨:“沒鬧?”

李穆:“鬧啊,怎麽不鬧,不過也還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最後還是聽話沒來。”

蘇淮雨倒是對李穆這個人有些刮目相看了,竟然能說服那個纏人的祖宗。

“淮雨,我......還記得我嗎?”

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另一邊響起,語氣裏帶著些抑制不住的激動情緒。

李穆貼心地讓了讓,蘇淮雨立刻看到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

“你是陳星?!”

蘇淮雨很是意外,不是因為陳星的長相有了多大的變化,而是因為他的氣質由內而外都變了。

以前的他總是瘦瘦小小,唯唯諾諾的,和人說話的時候總愛半垂著眼,就像是一只很好欺負的小兔子。

如今稍稍圓潤了些,顯出了點兒娃娃臉的形狀,看上去竟然比蘇淮雨還嫩,十分幼態,要說是個高中生也毫無違和感。

最令蘇淮雨覺得詫異的是,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如此炯炯有神,腰背也挺得筆直,一點兒不顯文弱了。

陳星變了,變得更好了,也許他此刻已經成為了他曾經最想成為的樣子。

“是!我是陳星!好久不見了淮雨!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有多想......你。”

意識到現在的大家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小孩兒了,下意識說出口的話忽覺不太合適,卻也已經說出了口,最後也只得朝著蘇淮雨尷尬地訕笑。

蘇淮雨倒是無所謂,隨著眾人一起笑了聲。

“蘇淮雨,還有我!”

另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蘇淮雨應聲望去。

“嗯,我的後桌,邱啟明,我都記得的。”

招呼紛紛打完,李穆招呼大家就坐,指示服務員可以開始上菜。

蘇淮雨雖不是個會聊天的人,但隨著眾人的一問一答,倒是也能閑適地聊上幾句。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從中了解道了很多事情。

李穆為了追到馮瑩,從吊車尾的學渣硬是爬到了中上,最後考了所二本,提前去馮瑩的理想大學城市等她。

所幸馮瑩也爭氣,過了一年也成功考上了自己心目中的大學。

兩人同在一座城市裏上學,經過李穆花盡心思的追求,終於在馮瑩大二那年追到了,感情發展一直都十分穩定。

陳星當年想考N大,可惜最後差了十分,沒能考上,但也上了一所很不錯的一本。

現在邊工作邊考研,兩方面都進展得很順利,想來一路上也遇到了許多很好的人,現在整個人都變得自信多了,也就是在跟江許說話的時候才稍稍有些露怯。

以前的江許雖總是臭著張臉,配上腦袋上的寸頭,總是給人一種很兇悍的感覺,但其實尋常與人說話的時候並不會刻意兇人。

但即使是這樣,陳星當時也不太敢和江許接觸,尤其是在親眼見過江許在KTV裏的暴行後,就算知道他是仗義的人,也還是會下意識地怕他。

而如今,江許本就比之前陰郁了許多,神色總是晦暗不明,時刻透露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思。

也就只在面對蘇淮雨的時候才沒有這幅面孔,以致於蘇淮雨不知不覺間忘了自己早前就發現的江許的這個性格變化。

總而言之,陳星依然會在跟江許說話的時候發怵,這也情有可原。

邱啟明則幾乎沒什麽變化,要說有的話,只能說是比高中的時候會打扮了一些。

以前就是個每天極其隨便的大直男,頭發也沒什麽發型可言,現在看起來就洋氣多了。

經李穆一調侃,他才不好意思地說都是女朋友給他捯飭的。

邱啟明今年剛從一所中規中矩的二本畢業,考上了公務員,目前托家裏的關系正在政府單位工作,不出意外明年就會結婚。

這幾年,似乎所有人都過得很不錯,這番聊天令蘇淮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其實,如果撇開頭兩年不說,自己也算過得不錯。

這樣很好。

只是,江許卻很少開口,對於他過去的四年是怎麽度過的,蘇淮雨對此依然一無所知。

想來應該也不會太差。

見江許很少參與話題,一個人在那兒吃菜喝悶酒,李穆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江許像是十分嫌棄他,條件反射般地將胳膊往裏收了收,“嘖”了聲道:“有事兒說事兒。”

李穆早就習慣了他這個臭脾氣,一點兒不介意,忽然問了個十分意外的問題:“大磊當兵回來了,你知道不?”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楞,尤其是蘇淮雨和陳星。

在座誰都知道大磊就是張峰磊,這個名字在蘇淮雨和陳星的腦海裏尤其深刻,也許再過十幾年也未必忘得掉。

江許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身邊的蘇淮雨,蹙眉瞪向李穆,不耐煩道:“知道,你提他幹嘛?”

李穆卻並不以此為禁忌話題,直言:“聽說他這幾年約了你無數次,你一次都不甩他?”

從聽到張峰磊這個人開始,江許的臉色就極臭,倒是看上去比蘇淮雨和陳星還介意的樣子。

李穆無奈道:“這都多少年了,真就一點兒機會都不給他?”

江許剛想開口罵人,李穆又忽然轉向另外幾人,狀似閑聊般說道:

“你們想必還不知道吧,大磊......就是張峰磊,當年高考考了個大專,他爸教育局的嘛,也沒臉花錢給他升本科,學上了沒兩年給他扔部隊裏去了,改造了兩三年,回來真是變了個人似的,像樣兒多了。”

李穆又重新對著江許道:“或許你應該找時間見見他。”

江許眼睛瞪得像銅鈴,恨不得現在給李穆的嘴縫上,然而對方卻依然滔滔不絕。

“哦對了,蘇淮雨,張峰磊知道我要來見你,托我向你帶個話,他問你還願不願意再見見他,要是願意,他想當面給你道個歉,隨你怎麽罰他他都受,要是不願意呢,他也能理解,畢竟他以前確實不像個人,但還是托我跟你鄭重說句對不起,還有陳星也是一樣,就看你倆啥意思了?”

蘇淮雨沈默不語,陳星也垂著眼不說話,大拇指在桌底下絞著。

反倒是江許當即替他倆開了口,暴躁道:“見什麽見,讓他去死。”

李穆遺憾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行吧,我也就是幫他帶個話,這鱉孫子說到底就是活該,哎......要是我提這茬兒影響了你們的心情和食欲,那真是對不住了。”

蘇淮雨依然沒說話,陳星卻默默地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

江許生怕蘇淮雨聽到張峰磊又生氣難過,給李穆甩了數個眼刀後就不停地瞥蘇淮雨,時刻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夾了個雞腿放到了他碗裏,蘇淮雨很平常地說了句“謝謝”,臉色也很平靜,臉上一點兒怒意都不見,也沒有任何不悅,好像只是聽到了一嘴關於某位老同學的近況。

江許又觀察了會兒,發現他是真的沒受影響,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這事兒才過去,別的事兒又來了。

蘇淮雨的手機進來了一個電話,他看了眼手機屏幕,打了個招呼便出去接電話了。

江許就坐在邊上,很輕松就能偷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學長”兩個字。

又又又又又又是他!又是陰魂不散的陳勉清!!!

三天兩頭給蘇淮雨打騷擾電話!打不完的電話!他哪兒來那麽多屁話要說!

江許等了五分鐘都沒見人進來,便開始坐立難安,不爽地灌了半杯紅酒,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便出門竊聽去了。

李穆挑著眉,戲謔地往下撇了撇嘴,是一副看好戲的雞賊表情。

他對於江許的所有小舉動都看在眼裏,並覺得異常熟悉。

他笑這人還真是空長了四年歲數,面對蘇淮雨的事兒上,幼稚的毛病一點兒沒變。

陳星與邱啟明莫名對視了一眼,竟也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江許出包廂門的時候,正見蘇淮雨站在不遠處打著電話,腳下無意識地踱著步,正巧和江許對上視線。

江許裝得很,非常自然地用眼神和他示意了下,兀自掠過他身邊,往後面衛生間的走廊拐了進去。

雖然拐進去了,但其實並沒有真的進男廁去,而是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裏聽墻角。

高級餐廳的走廊向來安靜,蘇淮雨站的位置又離那條走廊不算遠,江許屏氣凝神便能聽個清楚。

“就是臨時有事罷了,跟他沒關系。”

“同學聚會。”

“明天回。”

“......我確定。”

“學長......我已經答應過你了,你不用再反覆跟我確認同一件事了。”

“是,我肯定,Y國我肯定會跟你去。”

“你想太多,我和他......不可能了。”

“知道了,見面說吧,掛了。”

蘇淮雨掛斷了陳勉清的電話,深深舒了口氣,重新回了包廂。

而江許是在他坐下後十分鐘才回來的,這一個來回,整個人的氣壓驟降,也不知是怎麽了。

但因為他的臉一直都冷冷的,其他人都沒怎麽註意到這細微的變化,只有坐在兩邊的蘇淮雨和李穆多少感知到了一點兒。

江許容易生氣這點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誰也沒當回事兒,依舊互相閑聊著。

期間,蘇淮雨邊和陳星說著話,邊不動聲色地拿起了江許手邊的酒瓶子,隨手給邱啟明和李穆添了點兒杯後,便放到了另一邊江許夠不到的地方。

等江許又默默灌完一杯後,才發現手邊的紅酒瓶沒了。

蘇淮雨暗中觀察著,卻沒料到有人橫插一腳,不懷好意地重新開了瓶,不僅幫江許添滿了杯,還將整瓶都放到了江許的手邊。

李穆隨手和江許的杯子碰了碰,意思意思喝了點兒,放下杯子的時候,很是刻意地往蘇淮雨這兒看了過來。

蘇淮雨躲閃不及,暗暗向他投去的不滿眼神,正好被逮了個正著。

兩人視線對接兩秒後,蘇淮雨又若無其事地挪開了,假裝沒有剛剛那回事兒。

李穆嘴角帶笑,拍了拍江許的肩,笑道:“老江,看樣子你跟著你爸在生意場上沒少喝啊,酒量越來越好了,邱啟明,你小子可得加把勁兒了,就你那點兒肚量,我今天這幾瓶老家夥可就白開了,你瞧人家眼鏡仔都快趕上你了。”

蘇淮雨眉間一跳,視線卻沒動,他發現今天從頭到尾都沒人來勸過他一次酒,便猜到是江許提前打過招呼了。

江許的狀態不對,蘇淮雨早有所覺,所以才把酒瓶拿開,偏偏李穆這個人非得跟他唱反調,不停慫恿江許猛灌。

蘇淮雨中間有點兒看不過去了,伸手壓住了江許即將拿起的酒杯,低聲勸道:“少喝點兒。”

江許用有些迷離的眼睛看了蘇淮雨一會兒,神情有些落寞,隨後又有些委屈,最後又像是生氣了,用力將杯子從蘇淮雨的手下移了出來,賭氣似地一口幹了。

蘇淮雨被弄得一頭霧水,想來想去不知道自己是哪兒惹到他了,琢磨了半天才猜想是不是剛剛打電話被他給聽到了。

心情一時也有點兒覆雜,可自己又沒有義務去跟他解釋什麽,或是去哄他。

勸也勸了,不聽他也沒辦法,於是蘇淮雨也就不再管他了。

當在座所有人都意識到,江許原來是在無節制亂灌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人早已醉得暈頭轉向。

李穆心裏有數,見好就收,適時道:“行了行了,這人也不知怎麽的,偷偷摸摸灌了不少,咱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去結賬,你們再坐會兒。”

臨出包廂門前,李穆還給蘇淮雨使了個暧昧的眼色,笑道:“大舅子,這個醉鬼你幫忙看著點兒哈。”

蘇淮雨又給他飛去一個眼刀,再看向江許時,人已經仰著頭倒在椅背上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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