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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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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正琢磨著待會兒把人帶回家後要怎麽收拾,另一邊的陳星忽然叫了他一聲。

蘇淮雨應聲回頭,便看到對方笑著遞過來了一樣東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張照片,伸手接過後翻過來一看,頓覺驚訝。

這竟然是一張他本人的照片,照片裏的自己正側身望來,身後是一片粉霧,那是來自N大的櫻花。

蘇淮雨茫然地擡起頭,看向陳星。

陳星喝的不多,但臉還是紅紅的,朝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鏡片後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是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你大概忘了,那年咱倆一起去N大參觀,這是我給你拍的,當時我說,等回去後要洗出來給你,但後來......後來分別得太突然了,沒來得及,雖然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要,但我還是覺得得帶給你看看。”

蘇淮雨有些感慨,微微頷首朝陳星道了謝。

正當他想收起來時,陳星卻忽然伸出手指點了點照片上的某處,神秘道:“你不再仔細看看?”

“?”蘇淮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陳星提示道:“看看照片上的你,身後有什麽?”

蘇淮雨重新低頭看照片,發現自己的身後除了大片的櫻花還有一輛淺藍色小型公交,他記得這是N大的校內公交。

記憶中,當時這輛車從身邊駛過的時候,自己一度還產生了錯覺,恍惚中在公交上看到了一個神似江許的人。

只是後來他並沒有見到以為的那個人從車上下來。

然而此刻照片就在自己手裏,當他仔細觀察的時候,才發現身後不遠處確實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戴著帽子,顯然剛從還沒駛走的公交車上下來,正將壓在下巴處的口罩往上挪,下半張臉未及完全遮住,正擡頭往蘇淮雨的方向看來。

只是這人身軀被蘇淮雨擋住了一小部分,如果不仔細看,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只不過是個不小心闖入鏡頭的路人罷了。

可蘇淮雨在這一刻清晰地知道,這個人並不是什麽路人,他竟然就是江許!

原來當時的自己並不是眼花,更不是錯覺!

江許當時竟然真的就在車上!原來自己根本沒有認錯!

那天,他難道就這麽跟在他的身後跟了一路?

蘇淮雨此刻的內心情緒翻湧,是久違了的激烈動搖。

陳星的聲音就在耳邊,卻讓蘇淮雨有種游離在外的感覺。

“其實,這照片拍完後,我也沒有仔細看過,後來回去又忙著備考,就沒著急去洗出來,一直到後來高考結束,我在家整理照片的時候才發現的,不過,一直以來我也只是覺得像罷了,直到......直到剛剛看見你的反應,我才知道,我想的沒錯,這個人確實就是江許。”

陳星頓了頓,下了最後的定論:“那天,他和我們一起,就在N大。”

蘇淮雨神情莫辨,始終低頭看著照片不說話,然而捏著照片的大拇指卻在不斷泛白,昭示著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如表面上平靜。

只有他自己知道,腦子裏正盤旋著多少問題在互相糾纏,不斷地折磨著他。

江許那天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去的N大?

難道他那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為了他考N大?

或許......當自己下定決心要放棄他的時候,江許對他說的話,向他表的決心.....都是真心的?

這要讓他怎麽相信呢?這簡直太荒謬了!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這四年來不就成了笑話?

他如此拼命地熬過這四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到頭來竟發現自己才是那個傷人至深的騙子?才是那個害人不淺的加害者?

而真正的受害者,竟然成了江許?

蘇淮雨扭頭看向正閉著眼迷糊的“受害者”本人,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心煩得很。

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後,卻又見陳星正一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透著點兒耐人尋味的意思,眼裏還頗有暧昧的神色。

蘇淮雨迷惑了一會兒才一下清醒了過來。

理論上來說,陳星應該是從來都不知道他和江許之間曾有過一段的,然而此刻無論怎麽看,他都像是心有所知的樣子。

這位聰明的眼鏡仔,從頭到尾不過都是擺明了在炸他。

見蘇淮雨正一臉狐疑地瞪著自己,陳星終於繃不住了,咧著嘴笑出了聲,意有所指地瞄了眼不省人事的江許,對蘇淮雨坦白道:“我其實早就知道了,你倆......”

陳星故意停在這兒,沒有多說什麽,但也足以把話挑明了。

蘇淮雨早已有所洞悉,便也不覺驚訝了,妥協般舒了口氣,問道:“怎麽知道的?”

想當年,因為江許對於外界的閑言碎語很是敏感,兩人除了私下裏,其餘時間一向都很註意保密和避嫌。

應該......是這樣的。

陳星撓了撓下巴,老實交代了起來。

“你知道的,那段時間只要一上體育課,張峰磊他們就愛把我逮去小超市裏逼著我大消費,我害怕嘛,所以只要是自由活動,我就會到處瞎晃,企圖讓他們找不到我,當時,我總愛躲在器材室裏,然後嘛......然後我就發現你倆......”

好了,話說到這兒,蘇淮雨就全明白了。

隨著陳星的話,那段記憶倏然間在腦內播放了起來,猝不及防之下,氣血上湧,臉一下就熱了。

陳星一向心思細膩,一下就覺察出了蘇淮雨的不好意思,便也知道適可而止,不再細說。

他悄咪咪道:“當時還是我給你倆守的門呢,江許心還真夠大的,門都沒關就敢......”

好家夥,這不細說倒是比細說都叫人不好意思,這不就擺明了說:你倆在裏面這樣那樣了多久,我就在門外聽了多久......

蘇淮雨在一剎那魂穿當年的自己,羞恥感油然而生,充斥了心肝脾肺腎,惱羞成怒後,便忍不住想要踹江許一腳。

就知道沒頭沒腦地做事,什麽後果都不顧!連隨手關門這個道理都不懂!

所幸蘇淮雨在控制脾氣和情緒這塊一向是佼佼者,很快便平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始終在一旁默默無聲的邱啟明也忽然出了聲:“我能說......其實我也早就看出來了嗎?”

蘇淮雨:“”

陳星:“真的嗎真的嗎?!你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比我早還是比我晚?”

邱啟明:“早啊晚的我倒是不太清楚,我只是覺得,如果單純只是好兄弟的話,當時江許用得著把咱們這麽多閑雜人等強行拉過去給蘇淮雨慶生嗎?那麽老大一出陣仗,除了是費心費力想給對象一個驚喜外,我想不出第二個這麽做的理由。”

陳星:“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你看著直男,心思還挺細膩!!”

蘇淮雨淩亂了,原來當年看出他和江許關系不一般的人並不在少數!

但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即使他們早就知道了,也從不曾對他有過有色眼鏡或是表露過鄙夷。

甚至連問都沒問過他,就這麽把自己偷偷知道的秘密咽進了肚子裏,只字不提,仍舊把他當成朋友對待。

蘇淮雨此刻真心覺得感激。

幾人扯了一通後,李穆便回到了包廂,彼時三人已經重新交換了聯系方式,加上了微信。

江許迷迷糊糊的依然沒什麽意識,也不知道一個人默默喝了多少。

蘇淮雨和李穆一起把他架了出去。

江許似乎不太想被人挨著,無意識地要把碰自己的人搡開。

李穆吃力地扶著,腦袋被他又推又摁,累得半死,怎麽阻止都沒用。

蘇淮雨也不小心被他胳膊肘懟了兩下,力道還不小,當即在他耳邊低斥了一句:“別動!”

聞聲,江許抗拒的動作陡然一頓,努力睜了睜眼,靠近蘇淮雨看了看,嘴裏低喃道:“蘇淮雨......”

緊接著脖子一松,腦袋立時朝蘇淮雨肩上一倒,眼睛又合上了。

之後倒也真的沒再亂動過,安頓了不少。

然而只有李穆知道,這貨也就靠著蘇淮雨那邊是乖的,靠著自己這邊的手還在不停無意識地推他。

要不是他親眼看著江許一杯又一杯地灌,都要覺得這貨是在裝了。

幾人在門口各自道了別,約好了過年再找機會聚聚,便各自打道回府。

陳星是自己打車走的,邱啟明則被女朋友給接走了。

臨行前,姑娘從車窗裏探出個腦袋往蘇淮雨和江許這兒看了又看,被邱啟明把頭摁了回去,催著開車走了。

李穆和蘇淮雨一起把江許塞進了車裏,不約而同地深深舒出了一口氣。

李穆朝蘇淮雨道:“大舅子,你開車行嗎?用不用我給你倆叫個代駕?”

蘇淮雨:“我有駕照,開慢點兒就行,你呢?”

李穆朝附近一小片停車區域擡了擡下巴,“我沒開車來,司機在那兒等著呢。”

蘇淮雨點了點頭,打了招呼便要走,只是剛背過身去,李穆卻突兀地叫住了他。

蘇淮雨轉過身去,只見李穆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含著一抹笑意,邊從兜裏掏出一包煙,邊對他道:“聊聊?”

蘇淮雨頓了頓,眼裏閃過猶豫,半晌後還是把剛開的車門又給關上了。

兩人走到餐廳前的室外休息位坐了下來,蘇淮雨有意挑了張靠外的位置。

剛剛跟著李穆過來前,他幫江許開了點車窗,現在的位置剛好可以留意江許的情況。

李穆嘴裏叼上了一根煙,在掏出打火機點煙前,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蘇淮雨,是一個詢問的表情。

蘇淮雨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自便。

李穆點了煙,深深抽了一口,笑道:“可千萬別跟你妹說,她不讓我抽。”

蘇淮雨冷冷道:“那你就不應該抽。”

李穆訕笑了聲,朝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行,看來這煙,遲早得戒。”

蘇淮雨擔心江許一直在車裏坐著不舒服,便開門見山道:“你想跟我聊什麽?”

李穆也單刀直入:“聊聊江許。”

蘇淮雨:“......”

李穆:“看你們現在這狀態,想必還互相僵著吧?”

蘇淮雨沈默不語。

李穆笑道:“雖然你從來不向瑩瑩打聽江許的事兒,但我可不信你一點兒都不好奇他這幾年是怎麽過的。”

蘇淮雨確實很想知道,可現在又有點兒怕知道了。

心思流轉間,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當即問道:“你知道江許的病嗎?”

“病?”李穆先是一楞,隨後沒頭沒腦地道:“什麽病?相思病啊?”

蘇淮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穆正色道:“我還真不知道他有什麽病,你為什麽這麽問?”

蘇淮雨狐疑地看向他。

李穆好笑道:“你別這麽看著我,老實說,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誰都不太能聯系到他。”

蘇淮雨陷入深思中。

李穆:“你知道些什麽?”

蘇淮雨沈默了會兒道:“他這幾年一直在找心理醫生介入治療,他和我說是因為失眠,但我覺得沒那麽簡單。”

李穆像是也才得知這個消息,有些錯愕,一時煙也忘了抽,就這麽夾在指尖任它燃著。

蘇淮雨:“你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李穆沈著臉想著什麽,眉頭稍稍蹙起,無意識地搖了搖頭,不像有隱瞞。

蘇淮雨暗暗嘆了口氣,李穆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這有點兒超出了他的預料,剛以為獲得了新的消息途徑,一下又沒了。

李穆索性將煙摁滅在煙灰缸裏,認真道:“不過,也許我能提供一些線索。”

聞言,蘇淮雨重新擡眼看向他,只聽李穆道:“可能我確實曾經見到過他生病的樣子,只是我沒往這方面上想。”

蘇淮雨的上半身情不自禁地微微往前傾了傾,是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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