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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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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兩人湊在一起吃了會兒東西,江許便被一群男生拉過去玩兒桌游了,本想拉著蘇淮雨一起,但蘇淮雨不太樂意,拒絕了。

其實他一直在留意著陳星,見他從頭到尾始終都一個人抱著手機縮在角落裏。

只在蘇淮雨和江許進來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隨後就一直垂著頭沒再擡起來過。

東西也沒見他吃,也沒人招呼他玩兒,雖然也沒什麽好玩兒的。

蘇淮雨從桌上拿了盒雞塊,走到陳星邊上坐了下來,伸手遞給了他。

陳星擡頭看了他一眼,神情惶然,眼神空洞,認出是誰後便又匆忙低下了頭去,往角落裏再縮了縮,是一個完全抗拒的姿態。

蘇淮雨又嘗試問他話:“你沒有回家過年嗎?”

意料之內,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蘇淮雨只好放棄,但也沒有走開,就這麽安靜地和陳星坐在一起,各玩兒各的手機。

蘇淮雨從沒來過KTV,嘈雜的環境、汙濁的空氣、昏暗的場所以及在場那麽多討厭的人,他只感到十分窒息,渾身不適。

他此刻只希望江許能盡快玩兒夠了帶自己走。

那群男生圍在一處不知在玩兒什麽,越玩兒越熱鬧,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蘇淮雨註意到他們開始拼起了酒。

江許也在局中。

蘇淮雨一直都在留意著他,不知道已經下肚多少瓶了,想著要不要過去勸兩句,又怕掃了他的興致。

更怕被那群會來事兒的烏合之眾拉進局裏,畢竟從踏進這間包廂開始,他就意識到這次這個生日派對,張峰磊在組局的時候,有一半是奔著他來的。

他請來的這幫人,在初中的時候,沒一個對蘇淮雨手下留情過,他們往往都是一起出現的。

蘇淮雨在進門看到這群人的時候,腦子裏在一瞬間回閃過很多不好的記憶,連腳都差點擡不動。

要不是江許在身後推了他一把,他極有可能會在下一秒幾落荒而逃。

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禱自己的心電感應能被江許感覺到,並能盡快帶他離開這個地方,結束這場無形的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不知說起了什麽,一群喝多了的人烏泱泱地一起起哄,忽然轉頭朝蘇淮雨這兒看了過來。

人群中的江許也看向了蘇淮雨,並朝他招了招手。

蘇淮雨已經看出江許喝多了,眼神都變迷了,兩頰緋紅,便不理他,假裝沒看到。

張峰磊幹脆大著嗓門兒喊道:“蘇淮雨,我們合計著要玩兒真心話大冒險,你和陳星都在那兒坐好一會兒了!不無聊嗎?一起玩兒吧!”

蘇淮雨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

誰想江許忽然挪了過來,拉著他的胳膊就進入了那個圈裏,煙酒味霎時撲了蘇淮雨滿臉。

江許瞇著眼朝蘇淮雨笑,哄道:“你老一個人坐那兒,跟我們一起玩兒嘛。”

眾人又是一陣應和,蘇淮雨微微蹙起了眉,知道跟喝醉了的人講道理簡直就是對牛彈琴,索性借此機會對江許道:“可以,但玩兒個兩把我就回家了,你自便。”

江許講話已經有點大舌頭,腦子卻還算清明,妥協道:“我肯定是跟你一起走啊!就玩兒兩把,咱就走。”

蘇淮雨無奈地加入了哄鬧的局中,陳星也被張峰磊強行拉了過來。

蘇淮雨知道,在場除了自己和陳星之外,已經全淪為醉鬼了,怕是離撒瘋不遠了。

內心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只希望在他和江許離開之前,不要再橫生枝節了。

巧的是,第一個被懲罰者是江許。

張峰磊作為懲罰者,問江許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江許最後選了大冒險,張峰磊便拿出手機裏事先寫好的大冒險選項,讓江許選。

蘇淮雨看到上面全是些惡俗點子,只希望江許快快糊弄了事。

誰想江許認真地看了一個來回,最後選擇了“從在場的人當眾選一個同性親嘴”。

似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不拖泥帶水,他選完後還沒等眾人來得及起哄,就在剎那間,直接拉過身邊的蘇淮雨,對著嘴就親了上去,毫不猶豫。

蘇淮雨猝不及防被他得了手,震驚得瞪大了雙眼,想要推開他時,江許自己先撤開了,砸吧了下嘴道:“行了吧?下一輪!”

蘇淮雨嘗到了嘴唇上的酒味,深知江許這是喝得開始神志不清了。

這個吻沒讓蘇淮雨感到一絲溫情和甜蜜,只覺得窒息又難堪。

蘇淮雨告訴自己,最多給江許面子忍著玩到第三輪,一結束立馬起身走人,隨便江許走不走,自己絕不多留一秒。

偏偏老天今天不讓他好過,非要他出盡洋相,也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有沒有暗箱操作的成分。

第三輪,被懲罰者正是蘇淮雨,而懲罰者是孫永亮。

自從蘇淮雨和江許進入包廂後,孫永亮一點麻煩都沒找,從頭到尾連句臟話都沒跟蘇淮雨說過,尤其是看到江許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保持沈默或是降低存在感。

蘇淮雨只道是孫永亮被江許扔水裏去那次嚇怕了。

只是江許從來不是一個會逮著點兒事兒不放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再對孫永亮出現過特別明顯的敵對之意,一眾男生玩兒了一大會兒後,之前的拘謹便全部一掃而空了,個個稱兄道弟地哥倆好。

尤其又全都喝大了,酒精的驅使下,腦子早就不清不楚了,興奮和大膽完全支配了大腦。

蘇淮雨保守地選擇了“真心話”。

誰料孫永亮喝了點酒放開了之後,又逐漸露出了本性,打著酒嗝對蘇淮雨大聲問道:

“請問!你當年到底有沒有跟那禿頂老師那個過?”

光問嫌不夠,生怕蘇淮雨不理解,孫永亮一手比了個圈,又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朝圈裏捅了下。

全場大部分都是曾經一個初中的同班同學,當即哄笑一堂,紛紛給孫永亮比大拇指,又一起看向蘇淮雨,催他快說。

李穆當即黑了臉,企圖給蘇淮雨使眼色,讓他別理,直接走人,然而蘇淮雨並不看他,只是死死瞪著孫永亮那幫人。

當知道張峰磊請了這麽一幫人的時候,李穆心裏就隱隱覺得怪怪的,總覺得會發生點什麽事兒,事實證明他的第六感沒有錯。

蘇淮雨眉頭皺得死緊,雙手握緊了拳頭,在動手和走人之間猶豫了一秒。

就在這時,坐在身邊的人猛然站起了身,長腿直接踩著沙發前的桌子一步跨到了桌對面,全然不顧掃落多少桌上的東西,掐著孫永亮的後勃頸直接重重摁在了墻上。

酒精作祟,江許的所有情緒都被無限放大了,包括興奮、激動、開心,也當然包括陡然而起的憤怒。

意識模糊,手上沒了分寸,他將孫永亮死死摁住,像是恨不得將他嵌進墻裏,臉上的表情陰狠森寒。

他緩緩湊到孫永亮耳邊,冷冷道:“你是不是忘記上次的教訓了?要不要我再讓你重溫一遍?”

孫永亮的顴骨被墻壁撞得生疼,怒意也被疼痛刺激著放大了數倍,當即大怒道:“江許!我他媽忍你很久了!你那麽護著蘇淮雨,別是跟他一樣是個走後門的!你倒是說說看啊,是你走他的後門,還是他走你......江許!你他媽敢!!!”

孫永亮罵到一半便不敢多罵一個字了,因為江許隨手抄起了個酒瓶子,隔著褲子就懟在了他的臀縫間,甚至還在刻意使勁兒。

他聽到江許在他耳邊愉悅道:“你要試試嗎,走後門,嗯?”

孫永亮只覺得江許宛如惡魔般陰森可怖,不僅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江許真的硬生生往裏捅進來。

他深知江許這個煞神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張峰磊終於回過了神來,趕忙上來勸阻,想拉開江許,卻拉不動一點。

最後還是蘇淮雨摁住江許的手,在他耳邊安撫了幾句,才讓他逐漸松弛下來。

蘇淮雨不是聖母,如果不是江許先一步出了手,他自己也忍不了。

只是因為見江許神志不清,怕他沒了分寸才出手阻止了。

張峰磊眼疾手快地奪過了江許手裏的酒瓶子,等江許終於松開掐著孫永亮脖子的手,孫永亮當即腿一軟,滑坐在地上。

江許走路有點踉蹌,李穆和蘇淮雨一起將人扶到了隔壁空包間。

李穆對蘇淮雨道:“他剛剛被張峰磊灌了不少,怕是開始醉得昏頭了,你陪他先在這兒緩緩,媽的操!要不是看在大磊生日的面子上,這種垃圾聚會的局,求我來我都不來!”

蘇淮雨點了點頭,李穆又道:“剛剛他們說的那些垃圾話你也別往心裏去,別著了他們的道,總之你們先在這兒待著吧,我去隔壁瞧瞧別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這兒是我叔的地盤,真有點什麽事兒,倒黴的還是我。”

李穆拍了拍江許的肩,徑自出去了,還不忘帶上了門。

蘇淮雨把江許扶到沙發上坐下,江許有些昏昏沈沈的,眼神有些發散迷離,始終都靠著蘇淮雨不肯離開一點。

蘇淮雨捧著江許發紅的臉,又輕輕拍了拍,“還清醒嗎?”

江許閉著眼在蘇淮雨的手心裏蹭了蹭,喉嚨裏不清不楚地“嗯”了聲。

蘇淮雨嘆了口氣道:“我去給你買瓶水來,你自己坐會兒,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江許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但等蘇淮雨剛站起來卻又被他強硬地拽了回去,寬大的手掌制住蘇淮雨的側臉按向自己,濕潤的嘴唇貼在蘇淮雨的臉上親個不停。

側臉上的手逐漸又挪到了蘇淮雨的後腦上,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摩挲著。

蘇淮雨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了,怕是覺得他受了欺負需要安慰呢。

蘇淮雨有些無奈,雖然從踏進這家KTV開始就沒心情好過,尤其剛剛還發生了這樣的破事兒,更是郁悶得要死,心裏也一直在暗暗怪江許非要帶他來。

但現在被他糊了一臉口水,忽然又洩了氣了。

蘇淮雨推開了江許,見他正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

蘇淮雨:“你剛剛幹嘛那麽沖動?”

江許皺眉道:“我看不慣他侮辱你!”

蘇淮雨:“那你今天就不該帶我來啊!”

蘇淮雨說話的音量微微揚起,江許本還兇悍的眉眼,一下又耷拉了下來,可憐兮兮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蘇淮雨半真半假道:“對,我生氣了,我不能生氣嗎?”

江許眼神閃爍,囁喏道:“我只是想讓你和大磊的關系好一些......”

蘇淮雨本已消下去一半的火氣,倏然被這一句話又填滿了。

他撤開了江許的懷抱範圍,忍著情緒問道:“為什麽你就非得要我和他關系好呢?那麽執著地要讓我接受他,我真的不懂......”

江許有些無措,混沌的腦子讓他不知道怎麽處理現在的局面,只能本能地說出心中所想:

“因為老婆和兄弟關系不好的話,以後我好難做人啊......”

蘇淮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江許用“老婆”來形容他。

江許又道:“小時候打架,大磊幫我擋過一棍子,鼻梁骨都斷了,在家養了好久,我相信他能這樣對我,就不會是多壞的人,所以我不想因為你們任何一方而疏遠另一方。”

蘇淮雨道:“我從來都沒要求過你為了我疏遠他,你也不用這樣做,而且你真的覺得自己很了解他嗎?”

江許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下,最後堅定地點頭道:“是。”

蘇淮雨又問道:“那你相信我嗎?”

江許這次沒有任何思考,直接點了頭:“信!”

蘇淮雨:“那我說張峰磊不是個好東西你信嗎?”

江許像是被一連串的問題迷迷糊糊繞暈了,蹙著眉揉了揉腦袋,不願意回答了。

蘇淮雨放棄了,覺得自己跟醉了的人掰扯這些像個傻子,便不打算再多說。

蘇淮雨:“我們先回家吧?”

江許乖乖地點了點頭。

蘇淮雨:“那你在這兒待著別動,我去和李穆打聲招呼就過來帶你走,知道了嗎?”

江許再次乖乖點了頭。

蘇淮雨再一次站在了那間包廂的門口,他順著門上的透明玻璃往裏確認著李穆的位置。

然而,他沒能發現李穆的人,卻看到了令他遍體生寒、觸目驚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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