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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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嘖嘖,鬧了半天,那個蘇淮雨的相好原來另有其人啊!”

“是啊!之前都誤會江許了!看來嚴謹和蘇淮雨之前在初中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了。”

“蘇淮雨真厲害啊!據說嚴謹初中的時候壓根不喜歡他,現在都敢抱著他啃了,還敢當街牽手,有點東西啊蘇淮雨!”

“男人騷起來真是沒女人什麽事兒了,我估計那方面應該挺厲害的,嘿嘿,不然怎麽嚴謹忽然就直轉彎了呢,估摸著是嘗到甜頭了。”

“據說有些男的會特意找男人做,說是比跟女人那個還爽。”

“怎麽?你想試試啊?你可以去咨詢咨詢嚴謹啊,問問他是個什麽滋味兒,嘻嘻。”

“誒?是江許!江許!我們正說呢,之前誤會你了,我就說嘛,真爺們兒怎麽可能會彎!”

江許被人拍了肩,他猝然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本還愉快聊著八卦的幾人陡然看到一雙充滿戾氣的雙目,立時被瞎得肝膽俱裂。

江許雖然從不主動惹事,平時對待普通同班同學不說多親和,卻也算友好。

青春期的男生們多少也有一點穆強心理,更願意跟“厲害”的人玩兒,所以眾人也喜歡偶爾跟他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江許也從來不亂發脾氣,偶爾還會接腔。

江許經歷過高一一整年的“光榮事跡”後,敢惹他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然而因為跟鞏佳慧的賭約,江許已經很久都沒惹過事了,許多人已經逐漸開始遺忘江許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而就是這一剎那的眼神,眾人終於被喚醒了記憶。

——江許從來都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幾人一個推搡著另一個,急忙打了聲招呼繞開江許一起跑了。

想著自己這短短一段路走來,究竟聽到了多少像這樣的“垃圾話”,江許滿臉暴躁地摸了摸脖子,後槽牙咬得死緊,揣在兜裏的拳頭硬了一路,癢得要死。

剛剛張峰磊跟自己說的廢話明明有一大堆,但現在腦子裏卻只記得起一句,並像咒語一樣一直在腦子裏盤旋不停:

“你總不會是真的喜歡上蘇淮雨了吧?”

江許像是受了致命一擊。

這段時間以來,他始終都思緒紛亂,究其原因就是他壓根不敢細想,不敢究其根源。

如今卻被張峰磊猝不及防地擺到了臺面上來,使他再也無法在潛意識裏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自己真的喜歡上蘇淮雨了嗎?

怎麽可能呢?江許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他從來都是十分排斥同性戀的,蘇淮雨為什麽能成為例外呢?

或許自己是因為太欣賞蘇淮雨,不願意失去這份友情?所以即使知道了蘇淮雨是同性戀,知道了蘇淮雨喜歡自己,卻依然下不了跟他徹底絕交的決心?

如果是這樣,自己又有什麽好畏首畏尾的?大大方方跟蘇淮雨說就行了,又何必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自己別扭了那麽多天,真的是因為討厭和排斥身為同性戀的蘇淮雨嗎?又或者真的怕了那些謠言?

倒不如說,憤怒、埋怨和驚惶更多一些。

他憤怒蘇淮雨口口聲聲說著喜歡自己,卻又和嚴謹那麽親近;

埋怨蘇淮雨自事發之後,任自己疏遠他,不吵不鬧,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驚惶自己會為了蘇淮雨這個人如此難以平靜、心神不寧。

他見不慣蘇淮雨口不對心,恨蘇淮雨是個呆子為什麽不跟其他女孩兒似地纏他磨他。

他什麽臺階也不給他,要他怎麽下?

蘇淮雨就好像在逼他、威脅他,只要自己不開口,他就可以連朋友都不當,從此形同陌路,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這就是他嘴裏的喜歡嗎?

他不能接受!他感到生氣又混亂,更拿蘇淮雨沒有辦法。

這一刻,他或許還無法認清自己對蘇淮雨真正的情感,卻不得不承認,他已經見不得蘇淮雨受任何一點委屈了。

跟自己的名聲相比,他情願在玉林一中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簽,跟蘇淮雨當一對“緋聞男同”,也好過讓蘇淮雨一個人遭受無盡的冷眼和謾罵。

更好過便宜嚴謹這小子!!!

事情逐漸有發酵的趨勢,蘇淮雨和嚴謹一度被教導主任單獨拎去談話。

彼時蘇淮雨沒怎麽開口,全是嚴謹一句合理過一句地糊弄住了主任。

兩人都是成績十分優異的學生,只要事情不鬧大,自然是情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揭過,選擇相信,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他倆不要受這些負面傳聞的影響,好好學習,其他的老師們會想辦法。

不久後帖子就被校方直接刪除了,又不知從哪兒有意無意地放出了照片只是錯位拍照的消息。

但這種過於官方又牽強的狡辯,年輕人們會信就怪了。

尤其都還在興頭上,在沒有把八卦聊盡興之前,他們都是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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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梅出市開會去了,一班沒了體育老師,便讓老吳代了課。

老吳嫌麻煩,幹脆讓兩個班直接自由活動了,自己樂得清閑,躲一邊摸魚去了。

邱啟明來喊蘇淮雨一起打球,蘇淮雨暗暗註意到另外幾個男生的臉色微微有些不樂意,便委婉拒絕了邱啟明,打算自己偷偷回教室寫會兒作業,下課前回來。

離開球場前,蘇淮雨留意到了陳星一個人坐在遠處的石階上發呆,腳下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想叫他一起回教室去。

誰知下一秒張峰磊攜著幾個男生就出現在了視野中,嬉笑著一起圍上了陳星,攬著人肩膀將人帶去小超市了。

陳星被人群淹沒,蘇淮雨只能看到他踉蹌了下,被張峰磊一把揪住領子,狀似友好地連拖帶拽,將人帶進去了。

蘇淮雨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等他進到小超市裏時,以張峰磊為首的幾個男生人手一瓶飲料,手裏還額外拎了兩大袋,陳星則紅著眼在收銀臺付錢。

陳星刷完卡,不經意間看到了蘇淮雨,見他正看著自己,下意識便轉開了視線。

張峰磊也註意到了蘇淮雨,逮著陳星離開的時候,從塑料袋裏扔了瓶飲料給蘇淮雨,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小眼鏡兒請的,班長別客氣哈!不夠再來拿!管夠”

蘇淮雨神色覆雜地看了眼手裏的飲料,見那群人逐漸遠去,咬了咬牙繼續回教室去了。

走到半路上時,蘇淮雨就已經留意到身後跟了一群人。

但他們除了跟在後面大聲嬉笑外,並沒有過多的舉動。

雖然嬉笑的言語中全是暗諷他的,蘇淮雨知道這些人行為未必單純。

“班長!”

果不其然,當走到一處隱蔽的轉角處時,他們終於喊住了他。

蘇淮雨應聲回頭,看到了五六個男生,其中兩個是自己班的,另外三個是隔壁班的,平時經常見他們一起玩兒,蘇淮雨眼熟但喊不出名字來。

叫他名字的是自己班一個叫崔子昂的,平時屁用沒有,喜歡在張峰磊身邊當應聲蟲,慣愛拱火。

蘇淮雨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

崔子昂揣著兜聳著肩朝蘇淮雨走了過來,本下意識想勾蘇淮雨肩膀,忽然又一下頓住,訕訕收回了手,喃喃了句:“哎呀,不合適不合適,唐突了哈。”

蘇淮雨忍不住想翻白眼,皺著眉催促道:“有事嗎?”

崔子昂忙道:“有有有,我隔壁班這幾個兄弟有事兒想請教你。”

話畢,又暗含深意地朝不遠處的幾人使了個賤兮兮的眼色,使得眾人發出一連串猥瑣的笑聲。

“別笑了你們!有問題就快問!我們班長可忙著呢!”

“那個蘇淮雨是吧?我就是想問問你和我們班那誰,誰上誰下呀?”

“男人之間真是走的後門?噫......不臟嗎?真有爽感?”

話畢又是一陣哄笑。

蘇淮雨早有預料這群人是來找麻煩的,耐心地等眾人笑完,他才沈聲道:“這麽有興趣,你們自己怎麽不親自試試?有這閑工夫,找間空教室就行。”

“我們正經人可不敢試,我聽人家說男同之間亂得很,最喜歡故意傳播艾滋病,你可別隨便害人啊。”

蘇淮雨冷笑道:“你們現在在這兒嘴賤,就不怕我事後報覆你們,往你們水杯裏滴血?”

眾人聞言,具是一怔,似乎真的有所忌憚了起來。

其中一人忽而轉為嫌惡:“蘇淮雨,我聽說嚴謹本來也不是同性戀,曾經還嫌你惡心把你一腳給踹了,你怎麽還舔著個臉把人拉下水?你是不是賤得慌,上個學還要到處霍霍人,你一死同性戀還好意思在這兒嚇唬我們?什麽東西啊你。”

一人開了口子,眾人的不滿便像是開了閘口般宣洩而出。

“就是!平時就一副拽了吧唧的模樣,也就是成績好點兒,也不知道擺著張死人臉給誰看,現在都被人扒光了,還在這兒嘚瑟呢?”

“當同真就那麽爽?還是被人上的滋味兒真有那麽美?聽說你在街上那家會所當鴨子,專給有錢人騎?然後賺了錢回家給老娘治神經病?”

蘇淮雨的拳頭已經捏緊了,腳剛剛擡起往前跨出一步,氣到模糊的視線裏本沒有註意到任何人,直到最後說話那人發出一聲嚎叫,才讓蘇淮雨稍稍回了點神。

他定睛一看,竟是江許!

他是什麽時候來的?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江許!你瘋啦!放開我!”

只見江許陰沈著臉,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抓著那人的頭發,用力將人的頭往後掰,直到那人側著眼睛就能看到江許睥睨他的雙眼。

江許暗暗加大手勁,眼神直直盯著蘇淮雨,森冷地開口道:“蘇淮雨,你是想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蘇淮雨:“......”

“江許!你要幹嘛!快松手啊!這關你什麽事兒啊!”

“是啊江許,你......你不是好不容易跟這人撇清關系,現在這是做什麽呀,有話好好說,快松開他吧......啊!”

話才畢,江許目不斜視地擡腳給了這人一下,力道之大使那人一下就跌坐在地,氣得當場要怒罵,擡頭卻對上了江許惡狠狠的眼睛,頓時不敢再多吭一個字。

江許拎著手裏的頭左右擺了兩下,疼得人嗷嗷直叫,自己悠然開口道:

“你們幾個,之前在背後議論我也議論得很開心啊?以為我不知道?怎麽?要不要也問我幾個問題?給你們解解悶啊?”

“嘶疼疼疼!!!別拽了江許!我們沒有!我們之前都只是隨便聊一嘴罷了!沒有侮辱你的意思!你想多了!”

江許挑了挑眉,眉目深沈地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崔子昂的臉上。

蘇淮雨就在崔子昂旁邊,他甚至感覺到了那人正在幾不可查地微微顫抖著,腦門上已經有一層細細的冷汗。

江許一手緊緊抓著那人的頭發,另一只手甚至還有餘裕插著褲兜。

他輕輕活動了下脖子,囂張道:“我很久沒在學校裏動過手了,但不代表我脾氣變好了,要是再讓我從你們這幾個人的嘴巴裏聽到任何有關這些事的字眼,有一次算一次,誰說我打誰。”

說到這兒,江許輕蔑地笑了笑:“你們知道的,我有一對十分樂善好施的有錢爸媽,搞不好我打殘了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未必會被開除,想試試的就盡管繼續嘴賤!”

江許狠狠將手裏的人搡開,嫌棄地甩了下手,將手裏拽下來的好些頭發絲給甩掉了。

再擡眼時,人已全部落荒而逃,只剩不遠處的蘇淮雨,正滿臉覆雜地看著自己,眉頭始終深深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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