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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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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片子不到半個小時就取到了,兩人一個去取了回診號,一個被摁頭掛了問診號。

再次回到問診室,蘇淮雨先給醫生看了片子,醫生點頭說沒什麽大礙,便給蘇淮雨配了點藥,隨後便直勾勾地看向了江許。

江許很自覺地脫了上衣,青紫倒也不少,乍一看比蘇淮雨還嚴重,所幸都是些碰撞出來的小傷,淤青的大小還不及上次肚子上那塊兒沒消完的。

蘇淮雨想起江許小腿上似乎被人踹了挺狠的一腳,便道:“你腿上要不也給醫生看看?”

江許無所謂地將兩條校服褲腿拉到了大腿根部,隨便醫生看。

醫生一看這一身銅墻鐵壁般的結實身體,心中不禁暗暗感嘆:現在的不良少年成天打架,竟也能打出這一身腱子肉來,倒是比他家裏吃飽了就睡的兒子身體素質強不少。

他摁了幾處地方,又讓江許動動手腳,最後問了幾個問題,便只開了藥,沒再讓他去拍片。

“行了,衣服穿上吧。”

江許從蘇淮雨手裏拿過自己的T恤套上,腦袋從領子裏先出來的時候,精準捕捉到了蘇淮雨暗戳戳盯住自己腹部的視線。

蘇淮雨或許覺得自己的視線很隱蔽,但架不住江許洞察力驚人。

江許試探性放慢了拉下衣服下擺的動作,同時稍微側了點身,果見蘇淮雨的眼珠子極其細微地挪動了一下,視線緊跟了過來。

而他視線的終點始終都是江許的腹部。

江許低頭看了眼自己肚子上有什麽,除了那塊上次還沒消掉的淤青以及新添的幾處紅痕,就只剩下鮮明整齊的六塊腹肌了。

江許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猜想,又轉了回來,明目張膽地對著蘇淮雨緩慢放下了衣擺。

“小夥子,怎麽穿衣服這麽費勁?胳膊也傷了?怎麽不早說,來來,你再脫了我瞧瞧。”

醫生正欲上前查看江許的肩膀,卻見他匆忙取了藥單,拽著另一個小夥子一起跑了。

兩人走出醫院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暖黃的路燈光鋪撒了一整條馬路,醫院的門口卻依舊車輛忙碌。

蘇淮雨正想著要怎麽回家,這才想起了自己的自行車或許還在那個路口躺著呢,便跟江許說想回去看看。

江許左右無事,便陪著一起去了。

出租車上

蘇淮雨正低頭給秦曉慧發消息,說自己稍微晚點回去,卻聽一旁的江許突然輕笑了聲。

蘇淮雨扭頭看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在笑什麽?”

江許將拄在車窗上的胳膊收回,回看過來時,嘴角的笑意還在:“我在笑,為啥咱倆認識之後不是你受傷就是我受傷,現在幹脆一起傷,真是中邪了。”

蘇淮雨仔細一想,還真是這樣,不由也覺得有趣,跟著淺笑了一下,正巧被循環而過的路燈照到,江許暗暗多看了幾秒。

突然想起了什麽,蘇淮雨又擡頭望向了江許。

猝不及防之下,江許匆忙扭過頭去假裝在看窗外。

蘇淮雨道:“對了,那群人知道我們的學校,這次鬧得這麽狠,萬一下次......”

江許知道蘇淮雨的顧慮,便回道:“放心吧,沒有下次了。”

他拿出手機點了兩下遞給蘇淮雨看。

屏幕上顯示著江許和李穆的聊天界面,李穆剛發來了幾大段話,似乎是人物簡介。

蘇淮雨沒敢亂翻江許的聊天內容,只看了界面上的最新一條,內容是:

【光頭男,全名王宇,仗著自己認識一個放高利貸的老板,參與過幾次追債任務,橫慣了就上癮了,召集了附近的幾個不良青年和不務正業的人,時常混跡在玉林附近的居民區耍橫逞威風,不成大事。】

【放心吧,都是些普通小混混罷了,金叔都解決了。】

最後一條是“江江江江”剛剛回覆的:【謝了兄弟。】

蘇淮雨將手機遞了回去,猶豫了一會兒,委婉問道:“李穆家......”

轉而一想,打聽人家隱私不好,便又停住了。

江許見蘇淮雨臉上略有憂色,不禁覺得十分有趣,調侃道:“別擔心,你親表妹沒有被什麽奇怪的人盯上,李穆家正經開保鏢公司的,今天下午來的那幫人也不是什麽□□,是他爸爸公司的員工罷了,人脈比較廣,調查幾個社會小混子還是沒什麽難度的。”

蘇淮雨被看穿了心思,不免有些窘迫,看到李穆微信頭像和昵稱的瞬間,他確實第一反應就想起了那個加馮瑩微信的“木頭”。

也不知道那丫頭最後通過好友申請沒。

但聽江許這麽說,百分百可以肯定的是:李穆的確對馮瑩有意思,而且沒打算對誰隱瞞,連江許都知道。

蘇淮雨不免還是有些擔心。

“其實李穆除了學習不好之外,人挺好的,也沒有什麽不良嗜好。”江許突然詭異地出聲說道。

蘇淮雨充滿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心知江許此刻是在為自己的兄弟說好話,博好感。

兩人相顧無言,揭過不提。

車子不久後便到達了目的地。

蘇淮雨的自行車在倒是還在,還不知什麽時候被好心人扶起來靠在了墻上,只是本身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廢是肯定廢了。

蘇淮雨不死心地蹲下查看情況,江許則跟著一起蹲下,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幫他照著。

蘇淮雨正檢查到踩踏和車鏈,聽到身邊的江許突然“咦”了聲,咕噥了一句:“你這車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蘇淮雨手上動作一頓,一顆心突然就跳到了嗓子眼,直到江許沒有再進一步發言,他才支吾道:“現在普通的自行車......大都長一個樣。”

江許唔了聲,不置可否。

經二人再三查看,這輛車確實已無力回天,蘇淮雨愁悶地暗暗嘆了口氣。

江許稀奇道:“你這車看著也挺舊了,也該換了,有這麽舍不得嗎?”

蘇淮雨悄悄剜了江許一眼,心說:你懂什麽,我當然舍不得,我甚至想扛回家......

但這是不可能的了,輪胎都彎得不成樣子了,推都推不回去。

江許二話不說,私自替蘇淮雨做了決定。

只見他脫下書包扔給了蘇淮雨,接著輕而易舉地就扛起了自行車,頭也不回地跟蘇淮雨說道:“你在這兒等著。”

他沿著路邊往前走了大約五十米,停在了一處分類回收垃圾亭,將車靠在了那裏,接著就轉身跑了回來,自然而然地從蘇淮雨懷裏拎過自己的包,隨口道:“走吧,一起打車回去,明天放學陪你去買自行車。”

蘇淮雨頃刻間啞然失語,覺得有點生氣。

——他怎麽能自說自話地扔了他的自行車!!

他一點都不知道那輛自行車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可是轉而一想,就算拿回去藏著又能怎麽樣呢?不過也是個占地方的破爛罷了。

說到底,它也並不能意味著什麽,不過就是自己那一點不可言說的執念罷了。

江許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漫不經心道:“車我叫了,馬上就到,走吧,我們去前面的路邊等。”

蘇淮雨那短暫性控制不住的情緒又上腦了,“不必了,我自己回去。”

說著便要往另一個方向走,方向的盡頭是那輛被江許無情拋棄的破自行車。

但蘇淮雨沒有機會走出兩米遠,就被江許一把拎住了書包拽了回去。

江許的暴躁逐漸爬上眉頭,憤憤道:“你什麽毛病?一個方向的幹嘛不一起回去!”

蘇淮雨拉開他強制住自己書包的手,話沒過腦子,一下就吐了出來,語氣還不溫不火的:“又不熟。”

話一出,兩人均是楞在了當場。

一個是終於恢覆了清醒,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一個則是回想起了之前自己沒頭沒腦說著氣話,被正主給撞見了。

一時之間,氣氛無比尷尬,誰也沒說話。

蘇淮雨深知自己擅長搞砸所有關系,多好的關系就敢這樣諷刺人家?

明明這些年已經很少有脾氣了,最近卻總是對著江許輕而易舉地發出來。

他垂著腦袋,不敢看江許,懊惱地繼續往自己那輛破自行車的方向走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面對不了就躲唄,慣常如此。

這時,不遠處的路口傳來“滴滴”兩聲喇叭,一輛車停在了路邊,司機正打開車窗往這邊觀望。

蘇淮雨知道是江許打的車到了,此刻只希望他盡快上車離開這裏,不要再搭理自己。

誰知下一秒,江許忽然從背後疾步而來,再一次揪住蘇淮雨的書包,使力將人掉轉了方向。

他就這麽抓著他的書包,又像是攬著肩膀,將人往出租車的方向帶去。

“熟熟熟!!熟透了都!爛熟!這樣總行了吧?!我不過就是隨口說了句氣話,還不是你先不搭理我的!蘇淮雨,我發現你這個人咋這麽小心眼!之前怎麽沒發現你脾氣那麽大呢。”

伴隨著江許的一聲聲怒吼和抱怨,蘇淮雨被他拖著一路塞進了出租車裏。

幾秒後,江許的持續性輸出隨著車子的尾氣一起遠去了。

出租車並沒有先停到蘇淮雨家樓下,而是出現在了一棟三層別墅的門口。

蘇淮雨認得這裏的戶型,跟他們小區只隔了一條馬路的富人區,住這裏的不是老板就是老板。

如果記得沒錯,江許家似乎就在這塊兒。

江許晚一步從車後座鉆了出來,隨手關上了車門,道:“謝謝師傅。”

蘇淮雨楞在原地,一臉疑惑地轉頭看向他,眼睛裏透著不解。

江許挑挑眉,高深莫測地笑道:“這兒是我家,你跟我來。”

江許的嘴角有個不太明顯的小傷口,應該是打架的時候被牙磕到了,額頭上和臉頰邊也有幾條小傷口和淤青。

在出租車上時,蘇淮雨就有點看不下去,從藥品袋裏找出之前順手買的創可貼遞給江許,但江許不肯,最後被蘇淮雨強行貼了一張在臉頰的位置。

此刻他這樣壞壞地笑一下,搭配上那張創可貼,便顯得十分痞帥。

蘇淮雨莫名其妙地跟著江許來到了別墅邊上的一棟矮房子前。

只見他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摁了下鑰匙上掛著的一個小型遙控器。

隨後傳來“滴”的一聲,矮房子的自動升降門就往上升了起來,裏面的感應燈也適時亮起。

明亮的燈光霎時映在了裏面停著的一白一黑兩輛車上,反射出鋥亮的光芒。

蘇淮雨知道寶馬奔馳不便宜,但也知道眼前這兩輛的車標可不止不便宜這麽簡單。

江許家條件優越這一點,蘇淮雨一直都有所認知,卻也是到了此時才形成了具體的概念。

“傻楞著幹嘛,進來呀。”

江許出聲打斷了蘇淮雨片刻的失神,帶著他來到了兩輛車的後方。

蘇淮雨驚訝地發現那裏正整齊地排列著六輛不同款式的高配自行車,沒一輛看著便宜的。

大部分都是不帶車後座的,唯一帶著車後座的,正是蘇淮雨曾有幸坐過的那輛,現在也正靜靜地停在中間。

蘇淮雨再一次無聲地看向江許,大大的眼睛裏充滿迷惑:“?”

江許擡手示意了下,隨口道:“你隨便挑一輛吧。”

蘇淮雨:“?什麽意思?”

江許:“什麽什麽意思,讓你挑一輛騎啊,明天早上你不上學啦?還是你想我再騎著這輛帶座的去接你?”

說著還拍了拍那輛帶後座的自行車。

蘇淮雨頓時明白江許的意思了,忙道:“不用,我明早坐公交或是打車去都行,晚上放了學就去買......”

江許“嘖”了聲,打斷了他的話:“哎呀,不用那麽著急買,反正我這其中幾輛也一直停在這兒堆灰,正好給你用。”

蘇淮雨面露難色:“不......”

“你可別再跟我說不用了,不要了,不了吧這幾句了,才說過咱倆熟透了,送......”江許頓了頓,嘴上打了個轉換了個字,“借你輛自行車用用很正常吧?再說,今天這破事兒的根本原因還是我把你約去打球造成的,總之,你先用著吧,不用急著還我,走吧,我幫你推出去。”

於是,蘇淮雨在懵然的狀態下,被強行塞了一輛自行車,款式還是江許給選的,就是那輛載過他的帶座自行車。

接著江許就強行說了再見,進了別墅,關上了門。

蘇淮雨看著身邊這輛熟悉的自行車,又看了看別墅內亮起的燈,雲裏霧裏地騎著車回家去了。

如果他這時稍微回個頭,就能發現別墅二樓的某個房間內,有個人正在窗簾後鬼鬼祟祟地偷看著,見他終於騎上車走了,還傻兮兮地咧著嘴笑,扯到嘴角的傷口後又一下把傻笑給疼得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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