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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樣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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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樣愛我”

其實距離那晚和徐意撞見,聽到那句輕飄飄的“分手”還沒多久,但祁洲卻恍惚覺得自己已經有很久沒見過徐意了。

從前,他和徐意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和最近這幾天截然相反的狀態。往往是徐意按時給他發“早上好”、“晚安”,在微信裏給他發一些零碎的小事,或者邀請他一起去圖書館,在他中午沒課的時候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他基本都拒絕了。甚至連理由都不需要多費心思,只需要說自己最近有點忙,徐意就會主動安靜一段時間。直到他忽然有了興致願意逗逗她,隨便送她一點什麽小玩意兒,或者說兩句漂亮的情話,表示自己還在意她,兩人才會重新開始聯系。

這不是情侶相處的正常模式,更不是摻雜了“愛”的男女關系,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惡劣,甚至隱隱期待徐意某天會忽然發現,然後他就能看到她素來都安安靜靜的好學生面貌破裂,像別的小姑娘一樣和他發脾氣撒嬌,祈求他能多愛她一點。

但是他似乎一直在失敗。

徐意從沒談過戀愛,甚至因為在人際關系上的部分理念缺失,或許都不清楚自己的情侶關系到底哪裏有問題。她從來不過問“男朋友”的私事,只要一句“我最近有點忙”,她就什麽都不會再說。

一個不會發脾氣也不會撒嬌的女朋友,看起來懂事得要命。祁洲卻更覺得沒勁。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堅持這麽久都沒提分手,明明對方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有時候他都覺得徐意是不是沒長大。成年後的年輕情侶關系,是她以為的那麽單純的嗎?

直到這次。祁洲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成功了。

徐意說“分手”,是不是意味著她終於知道什麽叫“吃醋”了?

可是她的反應卻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個小插曲,單純的吃醋,至於刪除他的聯系方式,拉黑他,避而不見,像是要徹底撇清關系嗎?

……不,她那麽喜歡他。她不會放手,也不可能放手。所以,這只是一個不懂感情的人無意間用力過猛的欲擒故縱,僅此而已。

祁洲不斷地否定著自己對徐意不再愛他的假設,來到徐意常來的自習室外。腳步匆匆,沒有往附近多看一眼,直奔自習室內而去。

他從自習室一張張桌子前走過,腦海中浮現著徐意高中時總是坐在前排低著頭的背影。她紮著幹凈利落的高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碎發在耳邊柔軟地蹭著臉頰,一直是全神貫註的模樣。

但是他在自習室內轉了一圈,卻沒有看到徐意的身影。

反而是剛剛拒絕不久的陳思思居然坐在門邊的位置整理筆記,看見他出現在這裏,驚訝之餘還有點驚喜,起身幾步過來靠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道:“祁……祁洲,你是來找我的嗎?”

祁洲拒絕她的時候說,“別總是叫什麽‘祁大帥哥’,黏黏糊糊的,容易讓人誤會。往後都是同學,叫名字不行?”

陳思思記住了。她覺得自己或許是有點太主動,祁洲剛分手,還沒從上一段感情裏完全走出來,得細水長流,徐徐圖之。

祁洲卻還是避開她貼近的手臂,冷淡地回了句:“不是。”

陳思思還想說的話都被堵在嘴邊,楞在原地。

祁洲覺得自己的思緒已然一團亂麻,怎麽可能還關註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的情緒。他說完這句話,就朝著門口走去,看樣子是打算離開。

陳思思閉了閉眼,迅速回去收拾了東西。

和她一起來的一個室友沒聽到剛才被刻意壓低的動靜,只看到了祁洲,於是調侃道:“思思,還說沒有情況啊?暧昧期還沒結束呢?是來找你的吧?”

陳思思沒跟她們說自己已經被拒絕了,聞言,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

不過她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自己看起來最漂亮的那種笑容,貌似甜蜜地點點頭,嘴上卻道:“哎呀,別這麽說。不過他應該會在外面等我,我先走啦。”

剛剛離祁洲最近的那個室友卻擡頭多看了她一眼。雖然沒聽清剛才兩個人說了什麽,但她模模糊糊覺得祁洲的語氣好像不像是暧昧期男生對喜歡的女孩該有的語氣。

不過陳思思表現得實在太自然,收拾完東西就輕快地離開了。最終也沒人提起這一點點小小的異樣。

祁洲自顧自出了自習室。下意識覺得徐意是在躲他。心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然而他剛走出沒兩步,卻聽到了那道無比熟悉的聲音。

——“學長,您想說什麽?”

聲線、語氣、態度,無論怎麽聽他都不會認錯。這一定是徐意。

然而緊跟著這道聲音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在他聽來,那個男人說的都是些暧昧不清的話。什麽不適合聊天的話題,什麽“你有點緊張”,還要主動送水?給他的女朋友送水?

而更荒謬的是徐意的反應,她居然只是停頓了幾秒,然後說了聲“謝謝”。

謝謝?!她難道不知道給女孩送水是什麽意思嗎?

祁洲的怒氣終於達到了巔峰,這幾天被冷落被刻意回避的憋屈還有被背叛的憤怒混雜在一起,以至於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回頭了,看到的是一個……一個完全不像徐意的背影。

長卷發,還是染過的栗色。穿著一件暖咖色的長款毛衣裙。從後側面看,只能看到女孩的小半張側臉,畫著精致的妝容,唇染胭色,眉尾也勾勒了清晰的一筆。

是徐意的聲音,但此刻他忽然不太敢去確認。

而這個女孩對面的男人似乎註意到了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從他身上一掃而過,眉尾稍稍挑了下,不過也只是如此。他不認識對方,對方顯然也沒打算理會他的註視,很快又垂眸看向了手中的游記。

仿佛經歷了短暫的失聲,祁洲站在原地許久,直到陳思思從自習室走出,一步一步朝著他走過來。

或許是對於不太喜歡的人的直覺,陳思思一眼就認出了徐意。盡管對方看起來和周三那晚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不僅發型變了,還帶了妝,從頭到腳都煥然一新。

徐意沒有擡頭,一直在看手裏的書,半晌連頁都沒翻一下,陳思思咬了咬唇,看了看似乎在徐意身後出神的祁洲,又看了看和一個男人坐在一起的徐意,心下一橫,終於忍不住出聲:

“你是……徐意嗎?”

徐意對這個聲音記憶深刻。

就是這道聲音,戳破了她對祁洲最後的幻想。

——“祁大帥哥,你可別當我不知道,你可是有女朋友的,怎麽,今天生日,那位沒有約你?”

某種意義上她還真是要感謝陳思思,如果不是陳思思問出這句話,她恐怕這輩子都聽不到後面祁洲對她的輕蔑和諷刺。

徐意緩緩擡頭,沒有註意到自己身後不遠處呼吸驟然停滯一瞬的祁洲。

她露出那天和祁洲分手時相似的微笑,把書往前推了推,從小沙發上緩緩站起。

“對,我叫徐意,”女孩微長的卷發搭在毛衣裙上,眉眼透著初露的清麗,語氣帶著自然的疑惑,“不過我並不認識你。”

“所以這位不認識的同學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謝時安看著她起身,眼神逐漸變得微妙。

不過很快,他隔著徐意,看向了不遠處的另一個人。

那是——正處在爆發邊緣的祁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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