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綠腰舞
關燈
小
中
大
一曲綠腰舞
餘家沒有打算辦喪葬儀式，好像於他們來說不過失去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孩子，師父家裏自然也不好操辦，雖然按照胡桃的想法，她很想為三師哥做點什麽。可就像是三師哥短暫的一生一樣，沒有人能幫他，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時也，命也。
回到京都後的胡桃變得愈發沈默，每日不過是擺弄草藥，看看書，很少出門了。師父反而變得忙碌，三師哥死後，皇帝陛下曾經召見過他一回——不知是處於什麽目的。那之後師父就匆匆忙忙起來，每日的邀貼數不勝數，他回來得也越來越晚，身上的酒氣也越來越重。
“姐姐？”陳淑端著一盤胡桃曬好的草藥來房裏找她。這些日子師娘也要參加京都官家小姐夫人們的集會，陳淑年歲還小，不宜見人，所以家中也只有他們兩人作伴。
胡桃撥弄撥弄草藥，說：“放在小柴房裏吧。明日磨成粉了，裝在罐子裏。”
“小姐，老爺派人回話中午不回來用飯了。”仆從進來傳話。
胡桃應聲後又對陳淑說：“你今日的女紅可做好了？師娘回來見不到可是要罰的。”
陳淑表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挪過來揪住胡桃的裙擺來回晃了晃：“娘親教我的針法我怎麽也學不會，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胡桃自己的針法也亂七八糟，她揪了在墻角偷笑的翠竹來，說：“我的針法與你是半斤八兩，我讓你翠竹姐姐教你。”
學不到半刻，小陳淑的目光就又轉過來，盯著胡桃，口裏問道：“姐姐，你在做什麽呢？”
京都裏的夫人小姐多是大富大貴之輩，他們有足夠的錢糧去買名家先生小姐的字畫，自然不再需要胡桃來抄書賺錢，左右也無事，她鋪開筆墨像從前的餘百年一樣開始寫字。於是她說：“姐姐在寫字呢，你好好繡，專心。”
陳淑又忍不住問：“姐姐在寫什麽字？”
胡桃低了頭去看，是“雁盡書難寄，愁多夢不成”，她卻騙她道：“在寫百家姓。”
“趙錢孫李......”陳淑便跟著背了兩句。
胡桃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問道：“你從哪裏學來？”
陳淑捂著嘴笑，眉眼彎彎，看上去活潑靈動：“爹爹給你們上課的時候，我趴在門後聽的。”
胡桃知道師娘黃鶯鶯的想法，也不好同孩子講，只轉了個彎說：“讓你娘親知道你不好好做女紅，小心她回來訓責你。”
陳淑撇撇嘴，抱著自己那一團亂麻，說：“淑兒不喜歡女紅。”嘟囔了兩句，又想起什麽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胡桃：“我想成為像姐姐一樣的人！”
手下的字一抖，“點”變成了“捺”，胡桃忍不住回過頭，看到了陳淑眼裏的自己，那個人這樣陌生，明明是風花雪月的大好年紀，卻滿目愁容，連笑意都是淺淡的。
“為什麽想成為向我一樣的人？”她問。
陳淑回答的很認真：“我也想像姐姐一樣念書，識得很多道理，見過很多東西。姐姐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溫和的人！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看著這雙明媚而單純的眼睛，胡桃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笑了笑，繼續低頭去寫那個已經走偏了的字，既然“點”變成了“捺”，便再也不會是當初設想的那個字了，改成另一個字，又是好是壞呢？
“胡桃！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大老遠就聽到四師哥那個大嗓門，胡桃無奈地撂下筆，打發陳淑和翠竹去一旁繼續繡花，她出門迎了過去。
“是陛下賞賜的錦緞？”胡桃一出門就看見四師哥這個莽漢子，抱了一摞薄紗似的布匹翻身下馬，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他也顧不得擦，偏把東西往她手裏塞：“浮雲錦，你和陳淑妹妹拿去做衣裳吧，京都的夫人小姐們現下都愛這種衣服鍛子呢，我特意央求了皇上將它賞給我。”
胡桃拿手絹給他擦汗，又端過仆役送過來的涼茶給他吃。他吃過之後笑道：“你這是什麽茶？好甜，比營裏的好吃多了！”
“知道你不喜歡苦茶，特意著人備著的青茶，放了點冰糖熬的。”
“好胡桃！”
胡桃把手裏的緞子交給下人，吩咐了拿去做衣裳，下人問了一句：“和上次那一匹一樣嗎？”
胡桃點點頭。商雲燒聽著了，問：“什麽上一匹？還有人來送浮雲錦嗎？”
他們一行人到了京都後，不僅大師哥和四師哥高興，浦郢之自然也是高興的。昨日也差人送來一匹浮雲錦，隨贈的書信裏依舊只有單薄的幾個字“拿去做衣服”。這些往來不好說給師哥聽，索性他也不在意這個，胡桃反問他：“師哥從前要賞賜可從來不曉得什麽流行，怎麽今日說得頭頭是道，我還以為是五師哥教你了呢！”
這麽一打岔，商雲燒果然忘了自己問的什麽，支支吾吾地，想要囫圇過去。
胡桃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炸出個名目來。她忍不住笑道：“想來是師哥近來想做什麽綾羅錦緞地生意？”
“什麽生意，我哪有空閑想這個？”商雲燒人高馬大，眼下卻被這個小姑娘抓住了把柄，不由矮了一截，語氣也弱了幾分。
胡桃失了調笑的興致，歪著頭觀察商雲燒的神色，問：“是哪家的姑娘小姐？”
商雲燒卻像是打定主意不說了。胡桃也不急，直盯著商雲燒看，倒讓他坐立不安，只吃了兩口茶便跑了。從師哥這裏問不出，胡桃便給浦郢之去信，沒想到不僅問來了一個名字，還問來了一個地名。
楚湘館，紅樓女。婉轉回腸，一曲輕盈綠腰舞。
“師哥糊塗。”胡桃是女兒家，不方便去紅樓舞館，溫卻之自小在京都長大，必然聽說過其間一二。對著這位八面玲瓏的八師弟，縱使她瞞了也無用，三言兩語他便猜到來意。
“煙花之地，師姐不便出面，此事關乎四師哥，卻之明日便去問一問。師姐也不要著急，也許事情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溫卻之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思索一番，決議先去打探一下原由。
胡桃搖了搖頭，說：“既是師哥不願多說，想來也不想我們多管閑事。明日你只問問這位紅樓女是什麽身家，性情如何，還有......如何贖身便可。切莫驚擾，讓四師哥難做。”
“師姐放心，卻之心中有數的。”
此事交給八師弟來辦最穩妥不過，他知道什麽該說該做，什麽不該說不該做，她可以放心。於是她起身回屋去，等第二日他帶消息回來。
京都之繁華，你方唱罷我登場，流水般的美人，應接不暇的美景佳肴。從前也只是從前，兩三年過去了，早已變了樣貌。溫卻之身為被貶官員的孩子，早已不是人們吹捧的少爺了，從前身邊都是好人，什麽新鮮有趣的玩意，他總是最先知曉的，如今身邊倒只剩下最新鮮的冷嘲熱諷。
不過楚湘館還是當初的楚湘館，久負盛名的花魁當然還是出自那裏。
不用費盡心力打聽便能知道，今年的紅樓女是位名叫綠蟻的舞姬。
“稀客。”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溫卻之停下腳步尋聲望去。韓聽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長衫，腰間環佩作響，面如冠玉，一根白玉簪子插在發髻間。周圍都是尋歡作樂的世家公子，可少見的是，他們居然都眾星捧月般地聚在韓聽身旁。其中不乏家世比韓家更為顯赫的貴族，他們能這樣捧著韓聽，就如同從前那樣捧著自己一般。
溫卻之猜到了一二，眼中雖然帶著笑意，卻也充滿了警惕。他躬身行禮：“七師哥。”
韓聽沒有給身邊的人介紹他的意思，反而起身穿過幾個醉醺醺的歌姬舞女，來到屋外：“你到這裏做什麽？”
“師哥來得，我卻來不得嗎？”溫卻之反問。
韓聽漠然地看他一眼，他當然瞧出溫卻之隱瞞的意圖，但既然對方沒有開誠布公的意願，他便也懶得管：“我只當今日未見過你。”
見他轉身要離開，溫卻之提醒道：“如此早地站隊，不怕天威嗎？”
韓聽沒有回身看他，而是將他的反問還給了他：“那你今日來此，又是為何？”
“綠蟻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溫卻之想著白日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給胡桃回話。胡桃聽著有用的東西，也瞧見溫卻之的樣子，問：“可有什麽煩心事？”
被她點了心事，溫卻之本想隱瞞過去，可不知怎得，面對著自己這位六師姐，他忍不住問出心中所想：“師姐看好如今當朝的哪位王爺？”問罷，他又覺得不妥，剛要打個岔圓過去，便聽到胡桃說：“桓王重武，齊王管商。若論當下的局勢，桓王更有望建立軍功，如若他有二心，只需等戰事起。”
果然也是桓王。溫卻之沒有說話，卻聽到胡桃還有下文：“你知道魯王嗎？”
“齊王的胞弟？”
胡桃點點頭，面色平靜地吐露了一個驚天秘密：“師父看好齊王。”
溫卻之實在不知魯王、齊王以及師父看好的是齊王這幾件事有什麽聯系，更不明白這個足不出戶的師姐又是如何醒得這些秘密得，他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胡桃看他一眼，笑了笑：“你放心，本也與我們並無幹系。”
“此話，師姐萬不可再對旁人說起。”溫卻之長長地舒了口氣，卻又皺起了眉頭。
“今日你倒是奇怪，如何會問起這個？”胡桃心裏也明白輕重，但八師弟是可信之人。
溫卻之便把今日見到韓聽的事說了，胡桃聽罷也點點頭，說：“但凡有點遠見都會明白，戰事不遠了，若桓王能掃平戰事，王位也離他不遠了。”
溫卻之皺了皺眉，卻沒問出來。胡桃卻知道他想問什麽：“師父是別有所求，不得已的。”
終究還是說了等於沒說，溫卻之曉得這樣的談話不應當繼續了，便把註意力又放在綠蟻身上，同胡桃分析其中的利害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餘家沒有打算辦喪葬儀式，好像於他們來說不過失去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孩子，師父家裏自然也不好操辦，雖然按照胡桃的想法，她很想為三師哥做點什麽。可就像是三師哥短暫的一生一樣，沒有人能幫他，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時也，命也。
回到京都後的胡桃變得愈發沈默，每日不過是擺弄草藥，看看書，很少出門了。師父反而變得忙碌，三師哥死後，皇帝陛下曾經召見過他一回——不知是處於什麽目的。那之後師父就匆匆忙忙起來，每日的邀貼數不勝數，他回來得也越來越晚，身上的酒氣也越來越重。
“姐姐？”陳淑端著一盤胡桃曬好的草藥來房裏找她。這些日子師娘也要參加京都官家小姐夫人們的集會，陳淑年歲還小，不宜見人，所以家中也只有他們兩人作伴。
胡桃撥弄撥弄草藥，說：“放在小柴房裏吧。明日磨成粉了，裝在罐子裏。”
“小姐，老爺派人回話中午不回來用飯了。”仆從進來傳話。
胡桃應聲後又對陳淑說：“你今日的女紅可做好了？師娘回來見不到可是要罰的。”
陳淑表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挪過來揪住胡桃的裙擺來回晃了晃：“娘親教我的針法我怎麽也學不會，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胡桃自己的針法也亂七八糟，她揪了在墻角偷笑的翠竹來，說：“我的針法與你是半斤八兩，我讓你翠竹姐姐教你。”
學不到半刻，小陳淑的目光就又轉過來，盯著胡桃，口裏問道：“姐姐，你在做什麽呢？”
京都裏的夫人小姐多是大富大貴之輩，他們有足夠的錢糧去買名家先生小姐的字畫，自然不再需要胡桃來抄書賺錢，左右也無事，她鋪開筆墨像從前的餘百年一樣開始寫字。於是她說：“姐姐在寫字呢，你好好繡，專心。”
陳淑又忍不住問：“姐姐在寫什麽字？”
胡桃低了頭去看，是“雁盡書難寄，愁多夢不成”，她卻騙她道：“在寫百家姓。”
“趙錢孫李......”陳淑便跟著背了兩句。
胡桃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問道：“你從哪裏學來？”
陳淑捂著嘴笑，眉眼彎彎，看上去活潑靈動：“爹爹給你們上課的時候，我趴在門後聽的。”
胡桃知道師娘黃鶯鶯的想法，也不好同孩子講，只轉了個彎說：“讓你娘親知道你不好好做女紅，小心她回來訓責你。”
陳淑撇撇嘴，抱著自己那一團亂麻，說：“淑兒不喜歡女紅。”嘟囔了兩句，又想起什麽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胡桃：“我想成為像姐姐一樣的人！”
手下的字一抖，“點”變成了“捺”，胡桃忍不住回過頭，看到了陳淑眼裏的自己，那個人這樣陌生，明明是風花雪月的大好年紀，卻滿目愁容，連笑意都是淺淡的。
“為什麽想成為向我一樣的人？”她問。
陳淑回答的很認真：“我也想像姐姐一樣念書，識得很多道理，見過很多東西。姐姐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溫和的人！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
看著這雙明媚而單純的眼睛，胡桃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笑了笑，繼續低頭去寫那個已經走偏了的字，既然“點”變成了“捺”，便再也不會是當初設想的那個字了，改成另一個字，又是好是壞呢？
“胡桃！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大老遠就聽到四師哥那個大嗓門，胡桃無奈地撂下筆，打發陳淑和翠竹去一旁繼續繡花，她出門迎了過去。
“是陛下賞賜的錦緞？”胡桃一出門就看見四師哥這個莽漢子，抱了一摞薄紗似的布匹翻身下馬，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他也顧不得擦，偏把東西往她手裏塞：“浮雲錦，你和陳淑妹妹拿去做衣裳吧，京都的夫人小姐們現下都愛這種衣服鍛子呢，我特意央求了皇上將它賞給我。”
胡桃拿手絹給他擦汗，又端過仆役送過來的涼茶給他吃。他吃過之後笑道：“你這是什麽茶？好甜，比營裏的好吃多了！”
“知道你不喜歡苦茶，特意著人備著的青茶，放了點冰糖熬的。”
“好胡桃！”
胡桃把手裏的緞子交給下人，吩咐了拿去做衣裳，下人問了一句：“和上次那一匹一樣嗎？”
胡桃點點頭。商雲燒聽著了，問：“什麽上一匹？還有人來送浮雲錦嗎？”
他們一行人到了京都後，不僅大師哥和四師哥高興，浦郢之自然也是高興的。昨日也差人送來一匹浮雲錦，隨贈的書信裏依舊只有單薄的幾個字“拿去做衣服”。這些往來不好說給師哥聽，索性他也不在意這個，胡桃反問他：“師哥從前要賞賜可從來不曉得什麽流行，怎麽今日說得頭頭是道，我還以為是五師哥教你了呢！”
這麽一打岔，商雲燒果然忘了自己問的什麽，支支吾吾地，想要囫圇過去。
胡桃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炸出個名目來。她忍不住笑道：“想來是師哥近來想做什麽綾羅錦緞地生意？”
“什麽生意，我哪有空閑想這個？”商雲燒人高馬大，眼下卻被這個小姑娘抓住了把柄，不由矮了一截，語氣也弱了幾分。
胡桃失了調笑的興致，歪著頭觀察商雲燒的神色，問：“是哪家的姑娘小姐？”
商雲燒卻像是打定主意不說了。胡桃也不急，直盯著商雲燒看，倒讓他坐立不安，只吃了兩口茶便跑了。從師哥這裏問不出，胡桃便給浦郢之去信，沒想到不僅問來了一個名字，還問來了一個地名。
楚湘館，紅樓女。婉轉回腸，一曲輕盈綠腰舞。
“師哥糊塗。”胡桃是女兒家，不方便去紅樓舞館，溫卻之自小在京都長大，必然聽說過其間一二。對著這位八面玲瓏的八師弟，縱使她瞞了也無用，三言兩語他便猜到來意。
“煙花之地，師姐不便出面，此事關乎四師哥，卻之明日便去問一問。師姐也不要著急，也許事情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溫卻之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思索一番，決議先去打探一下原由。
胡桃搖了搖頭，說：“既是師哥不願多說，想來也不想我們多管閑事。明日你只問問這位紅樓女是什麽身家，性情如何，還有......如何贖身便可。切莫驚擾，讓四師哥難做。”
“師姐放心，卻之心中有數的。”
此事交給八師弟來辦最穩妥不過，他知道什麽該說該做，什麽不該說不該做，她可以放心。於是她起身回屋去，等第二日他帶消息回來。
京都之繁華，你方唱罷我登場，流水般的美人，應接不暇的美景佳肴。從前也只是從前，兩三年過去了，早已變了樣貌。溫卻之身為被貶官員的孩子，早已不是人們吹捧的少爺了，從前身邊都是好人，什麽新鮮有趣的玩意，他總是最先知曉的，如今身邊倒只剩下最新鮮的冷嘲熱諷。
不過楚湘館還是當初的楚湘館，久負盛名的花魁當然還是出自那裏。
不用費盡心力打聽便能知道，今年的紅樓女是位名叫綠蟻的舞姬。
“稀客。”
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溫卻之停下腳步尋聲望去。韓聽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長衫，腰間環佩作響，面如冠玉，一根白玉簪子插在發髻間。周圍都是尋歡作樂的世家公子，可少見的是，他們居然都眾星捧月般地聚在韓聽身旁。其中不乏家世比韓家更為顯赫的貴族，他們能這樣捧著韓聽，就如同從前那樣捧著自己一般。
溫卻之猜到了一二，眼中雖然帶著笑意，卻也充滿了警惕。他躬身行禮：“七師哥。”
韓聽沒有給身邊的人介紹他的意思，反而起身穿過幾個醉醺醺的歌姬舞女，來到屋外：“你到這裏做什麽？”
“師哥來得，我卻來不得嗎？”溫卻之反問。
韓聽漠然地看他一眼，他當然瞧出溫卻之隱瞞的意圖，但既然對方沒有開誠布公的意願，他便也懶得管：“我只當今日未見過你。”
見他轉身要離開，溫卻之提醒道：“如此早地站隊，不怕天威嗎？”
韓聽沒有回身看他，而是將他的反問還給了他：“那你今日來此，又是為何？”
“綠蟻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溫卻之想著白日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給胡桃回話。胡桃聽著有用的東西，也瞧見溫卻之的樣子，問：“可有什麽煩心事？”
被她點了心事，溫卻之本想隱瞞過去，可不知怎得，面對著自己這位六師姐，他忍不住問出心中所想：“師姐看好如今當朝的哪位王爺？”問罷，他又覺得不妥，剛要打個岔圓過去，便聽到胡桃說：“桓王重武，齊王管商。若論當下的局勢，桓王更有望建立軍功，如若他有二心，只需等戰事起。”
果然也是桓王。溫卻之沒有說話，卻聽到胡桃還有下文：“你知道魯王嗎？”
“齊王的胞弟？”
胡桃點點頭，面色平靜地吐露了一個驚天秘密：“師父看好齊王。”
溫卻之實在不知魯王、齊王以及師父看好的是齊王這幾件事有什麽聯系，更不明白這個足不出戶的師姐又是如何醒得這些秘密得，他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胡桃看他一眼，笑了笑：“你放心，本也與我們並無幹系。”
“此話，師姐萬不可再對旁人說起。”溫卻之長長地舒了口氣，卻又皺起了眉頭。
“今日你倒是奇怪，如何會問起這個？”胡桃心裏也明白輕重，但八師弟是可信之人。
溫卻之便把今日見到韓聽的事說了，胡桃聽罷也點點頭，說：“但凡有點遠見都會明白，戰事不遠了，若桓王能掃平戰事，王位也離他不遠了。”
溫卻之皺了皺眉，卻沒問出來。胡桃卻知道他想問什麽：“師父是別有所求，不得已的。”
終究還是說了等於沒說，溫卻之曉得這樣的談話不應當繼續了，便把註意力又放在綠蟻身上，同胡桃分析其中的利害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