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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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地長大
又過了兩天，商雲燒想起來把母親讓捎帶來的肉幹拿出來給師兄弟們分了，正吃的歡，忽然想起來還有浦郢之的那份，他想剛好借著年氣兒去找他玩，於是自己裝了一兜肉幹，帶上一些沒用完的“竄地鼠”，打算去浦家府。誰想出門便碰上了小胡桃，這丫頭見他抱著“竄地鼠”立刻就猜到是要去頑，便問：“四師哥去哪裏玩？帶胡桃一起嘛？”
“走。”商雲燒平日裏也總帶她到處玩，沒有多想便一口應了。結果剛到院子門口就被人攔下了：“怎麽拖家帶口的？”
胡桃也嚇一跳，以前出門玩總是去街上哪家商鋪，可今日商雲燒直接帶著她來到了浦家府，這高高的院墻門看起來恢宏玄武，她小小一個來這裏倒像是被賣過來的小丫鬟。
“這是我師妹，我來找浦郢之。”商雲燒左手牽著胡桃，右手拎著包裹，加上和胡桃一身破舊的衣服，他們這是被人看不起諷了一句。但商雲燒沒聽懂對面人言語裏的嘲諷，胡桃卻聽懂了，她晃了晃商雲燒的袖子，小聲說：“四師哥，要不我先回去了。”
商雲燒奇怪地看她一眼：“一起來玩的，你怎麽先走了呢？我帶你看看浦郢之的功夫，一會兒我們比試的時候你可要在一邊給我們裁判。”
門外攔他的人聽了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說：“那你們進去吧，今日少爺的朋友們來了，你們可小心著別沖撞了貴人。”
商雲燒立刻拉著胡桃進去了。這是胡桃第一次見到這麽別致的院子，陳歲家裏的院子裏總是曬著些菜幹，師兄弟們洗了的衣服掛在旁邊驅趕來覓食的鳥雀，墻角還堆放了雜物，所以看起來總是亂糟糟。可這浦郢之家的院子裏安放的都是什麽假山、名樹，穿過長廊進入正廳的地方還有一個小小的花池，這會兒正值冬日暖陽，一層白雪鋪在上面，看起來純凈又自然。
真是個風雅的地方！
胡桃也沒了剛進門時的忐忑，一直跟在商雲燒的身旁，攥著他的袖子四處打量。前面領路的一個仆役把他們送到前廳就離開了，胡桃始終記著在別人家裏不能惹禍，所以和商雲燒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可過了許久也沒人來。胡桃有些渴了，也不知道去哪裏弄點水來喝。
商雲燒也等得不耐煩，正起身打算去找的時候，浦郢之握著劍和他的朋友們說說笑笑地來了。
“怎麽還帶著個女孩？”其中一人指著胡桃說。
胡桃被人指著，有些緊張地去看商雲燒。
“這是我師妹，我們......”
“你看她渾身臟兮兮的，村姑一樣......”另一個人用手擋了嘴，看似小聲在後面對浦郢之說著，但他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窮人家嘛，聽說他們這種人家都是哥哥們穿舊了的衣服給她穿......”
“那肚兜呢？”忽然有人問了這一句，接著所有男孩都嬉皮笑臉地去戳他，“這麽小的丫頭，王老三你怎麽回事？”
浦郢之用隨身的劍鞘敲了敲說那話人的胳膊，讓他們都退後，然後對商雲燒說：“開個玩笑，別介意。”
胡桃在一旁聽的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這是被人言語羞辱了，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擡頭死死盯著那個說了諢話的少年：“道歉！”
浦郢之也被惹惱了，他低頭看著胡桃說：“男人說話，有女人什麽事？你們家人沒教過你規矩嗎？”
商雲燒聽了立刻攔在胡桃面前推了浦郢之一把：“這是我師妹！”
“師妹怎麽了？不是女人嗎？”浦郢之越過商雲燒用劍鞘指著胡桃。
商雲燒直接兩指敲在浦郢之的手腕上，打落了他的劍。
見這兩人是要打起來的架勢，周圍人都抱著胳膊看笑話，胡桃又氣又急，最恨自己這會兒居然想不出什麽漂亮話，只拉著自己的師哥說：“師哥我們走！他們不尊重人！”
誰知道這一句話直接讓浦郢之的朋友們笑開了，有兩個人沒聽見她說了什麽，連忙問身邊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學著胡桃的口音咧著嘴說：“他們不尊重人！嗚嗚嗚......”眾人又是哄笑，胡桃氣壞了，紅了眼睛低著頭拉商雲燒趕緊走，可後面的十幾個少年偏偏故意學怪相模仿她說的話，商雲燒也氣急，非要和他們打一架。胡桃拉了半天拉不住，幹脆脫了手讓他去打，自己一個人哭著跑回家。
胡桃一路上都在哭，惹來街上好多人的註視，她幹脆蒙了臉，不管不顧地往回跑。進了院子她想跑回自己的房間，誰想到戲院還沒開張，華雲朝正坐在胡桃桌前試妝，見到胡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問：“誰欺負你了？”
胡桃搖搖頭，自己一個人悶在被子裏哭。她這邊好大的動靜，幾位師兄輪番過來，誰也勸不住，到處詢問原因，可胡桃不肯說，華雲朝也不知道。餘百年拿了紅薯幹哄她，裴衣說帶她出去玩，唐谷雨說給她紮秋千，只有華雲朝遠遠坐著一言不發，等商雲燒也跑回來，他二話不說一腳踢向商雲燒面門。
商雲燒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躲過。他想要解釋，可華雲朝一套動作打過來，他居然沒有空隙去反應，只得退到院子裏寬敞點的地方。裴衣聽到動靜也跟了出去，只見到商雲燒和華雲朝兩人你來我往了數個回合。商雲燒自小練武，家中父親是鐵匠，練的渾身是力氣，拳拳生風，動作剛猛而穩健。而這華雲朝戲院出身，身上學了些功夫，卻都是些普通招式，定不會比商雲燒這種莽將厲害，可誰曾想，這華雲朝不知道哪裏練得巧勁兒，專往些陰險狡詐的角落去打，半天就只聽到商雲燒哀叫的聲響：“疼！五師弟！哎呦！嗷！”
唐谷雨聽到院子裏的聲音走出房門一看，自己的四師弟被五師弟按在地上打，二師弟則蹲在墻角看笑話。“雲朝！雲燒！”唐谷雨出聲制止，見華雲朝還沒停手，直接上前拉住他，平白挨了幾下後，說：“聽他說說怎麽回事？”這才讓華雲朝放人。
商雲燒渾身上下都看不見個傷痕，只是一個勁兒地抱著胳膊和腿說疼。裴衣不由看了華雲朝一眼，這種手法通常用在些見不得光的地方，這樣只見疼不見傷痕，和內傷有點相似。
“是怎麽了？”唐谷雨問。
商雲燒幹脆坐在地上揉自己的腿，他哪裏曉得這小姑娘的覆雜心思，想了半天也只總結出一句話：“被人罵了。”
“那就罵回來！”華雲朝氣急了，跳起來擼了袖子就要去浦家府。又被商雲燒攔住：“我已經打過他們了。”裴衣卻指著他身上臟兮兮的灰土拆臺：“不是被人丟出來了嗎？”商雲燒低了頭不說話，唐谷雨嘆了口氣，又打開房門進屋去勸慰胡桃。
餘百年坐在胡桃床前，小姑娘一直蒙著被子不肯出來，他就連被子帶人攏到懷裏哄，柔聲細語的，好容易聽裏面的哭聲見小，餘百年把人放下，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的被子，露出胡桃那顆亂糟糟的頭和一雙哭紅了的眼睛。餘百年給她擦了眼淚，說：“想不想吃紅糕？三師哥給你買？”
胡桃搖搖頭，見唐谷雨也進屋了，自己拆開被子，又淚眼婆娑地問他：“四師哥回來了嗎？”
唐谷雨答道：“回了。”
那廂裴衣挑開簾子露了個眼睛，說：“小祖宗可別再哭了，你四哥都要被打死了。”這話一說完，商雲燒連忙高喊了一聲：“我沒事！好著呢！”結果被人笑著罵了幾句傻子，外面又是鬧哄哄。
胡桃還抽噎著，自己擦幹了眼淚，對屋內的二位師哥說：“我好了，不哭了。”
唐谷雨看著胡桃一雙晶亮亮的眼睛，還想再說些什麽安慰安慰她，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麽，只說了一句：“凡事有師哥在。”胡桃點頭對他笑了笑。
晚間師父師娘回家吃飯，一眼就看到胡桃哭腫了的眼睛，忙問出了什麽事，商雲燒又解釋。黃鶯鶯聽了抱起胡桃，摸摸她的小圓臉說：“咱們不和他們計較，那都是群野小子，沒規矩慣了。”
胡桃卻又紅了眼睛，看向陳歲問：“師父，男孩和女孩有什麽不一樣呢？為什麽他們說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不能說話，而且還要對我品頭論足？我不喜歡這樣。”
飯桌上一時間都有些沈默，陳歲說：“你已學過策論和術數，你覺得學這兩樣與你是男是女有關嗎？”胡桃搖搖頭。“接下來還有藥理、機關、星象、八卦......這些有關嗎？”胡桃又搖搖頭。
陳歲說：“你的真才實學與你的性別並沒有關系。你的品格雅涵也與這些沒有關系。你又為什麽哭呢？”
“因為我是個女孩，因為我和師哥們不一樣。”胡桃紅著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胡桃，”陳歲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他摸著胡桃的柔軟的頭發繼續說，“誰也不能阻止你成為一個怎樣的人。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胡桃從黃鶯鶯的懷裏掙紮著下來，跪在陳歲面前，重重的行了大禮。她忽然意識到，長了一歲並不是規規矩矩的在生辰那天長了一歲，而是在某一個瞬間突然的，就長了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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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商雲燒想起來把母親讓捎帶來的肉幹拿出來給師兄弟們分了，正吃的歡，忽然想起來還有浦郢之的那份，他想剛好借著年氣兒去找他玩，於是自己裝了一兜肉幹，帶上一些沒用完的“竄地鼠”，打算去浦家府。誰想出門便碰上了小胡桃，這丫頭見他抱著“竄地鼠”立刻就猜到是要去頑，便問：“四師哥去哪裏玩？帶胡桃一起嘛？”
“走。”商雲燒平日裏也總帶她到處玩，沒有多想便一口應了。結果剛到院子門口就被人攔下了：“怎麽拖家帶口的？”
胡桃也嚇一跳，以前出門玩總是去街上哪家商鋪，可今日商雲燒直接帶著她來到了浦家府，這高高的院墻門看起來恢宏玄武，她小小一個來這裏倒像是被賣過來的小丫鬟。
“這是我師妹，我來找浦郢之。”商雲燒左手牽著胡桃，右手拎著包裹，加上和胡桃一身破舊的衣服，他們這是被人看不起諷了一句。但商雲燒沒聽懂對面人言語裏的嘲諷，胡桃卻聽懂了，她晃了晃商雲燒的袖子，小聲說：“四師哥，要不我先回去了。”
商雲燒奇怪地看她一眼：“一起來玩的，你怎麽先走了呢？我帶你看看浦郢之的功夫，一會兒我們比試的時候你可要在一邊給我們裁判。”
門外攔他的人聽了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說：“那你們進去吧，今日少爺的朋友們來了，你們可小心著別沖撞了貴人。”
商雲燒立刻拉著胡桃進去了。這是胡桃第一次見到這麽別致的院子，陳歲家裏的院子裏總是曬著些菜幹，師兄弟們洗了的衣服掛在旁邊驅趕來覓食的鳥雀，墻角還堆放了雜物，所以看起來總是亂糟糟。可這浦郢之家的院子裏安放的都是什麽假山、名樹，穿過長廊進入正廳的地方還有一個小小的花池，這會兒正值冬日暖陽，一層白雪鋪在上面，看起來純凈又自然。
真是個風雅的地方！
胡桃也沒了剛進門時的忐忑，一直跟在商雲燒的身旁，攥著他的袖子四處打量。前面領路的一個仆役把他們送到前廳就離開了，胡桃始終記著在別人家裏不能惹禍，所以和商雲燒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可過了許久也沒人來。胡桃有些渴了，也不知道去哪裏弄點水來喝。
商雲燒也等得不耐煩，正起身打算去找的時候，浦郢之握著劍和他的朋友們說說笑笑地來了。
“怎麽還帶著個女孩？”其中一人指著胡桃說。
胡桃被人指著，有些緊張地去看商雲燒。
“這是我師妹，我們......”
“你看她渾身臟兮兮的，村姑一樣......”另一個人用手擋了嘴，看似小聲在後面對浦郢之說著，但他故意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窮人家嘛，聽說他們這種人家都是哥哥們穿舊了的衣服給她穿......”
“那肚兜呢？”忽然有人問了這一句，接著所有男孩都嬉皮笑臉地去戳他，“這麽小的丫頭，王老三你怎麽回事？”
浦郢之用隨身的劍鞘敲了敲說那話人的胳膊，讓他們都退後，然後對商雲燒說：“開個玩笑，別介意。”
胡桃在一旁聽的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這是被人言語羞辱了，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擡頭死死盯著那個說了諢話的少年：“道歉！”
浦郢之也被惹惱了，他低頭看著胡桃說：“男人說話，有女人什麽事？你們家人沒教過你規矩嗎？”
商雲燒聽了立刻攔在胡桃面前推了浦郢之一把：“這是我師妹！”
“師妹怎麽了？不是女人嗎？”浦郢之越過商雲燒用劍鞘指著胡桃。
商雲燒直接兩指敲在浦郢之的手腕上，打落了他的劍。
見這兩人是要打起來的架勢，周圍人都抱著胳膊看笑話，胡桃又氣又急，最恨自己這會兒居然想不出什麽漂亮話，只拉著自己的師哥說：“師哥我們走！他們不尊重人！”
誰知道這一句話直接讓浦郢之的朋友們笑開了，有兩個人沒聽見她說了什麽，連忙問身邊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學著胡桃的口音咧著嘴說：“他們不尊重人！嗚嗚嗚......”眾人又是哄笑，胡桃氣壞了，紅了眼睛低著頭拉商雲燒趕緊走，可後面的十幾個少年偏偏故意學怪相模仿她說的話，商雲燒也氣急，非要和他們打一架。胡桃拉了半天拉不住，幹脆脫了手讓他去打，自己一個人哭著跑回家。
胡桃一路上都在哭，惹來街上好多人的註視，她幹脆蒙了臉，不管不顧地往回跑。進了院子她想跑回自己的房間，誰想到戲院還沒開張，華雲朝正坐在胡桃桌前試妝，見到胡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問：“誰欺負你了？”
胡桃搖搖頭，自己一個人悶在被子裏哭。她這邊好大的動靜，幾位師兄輪番過來，誰也勸不住，到處詢問原因，可胡桃不肯說，華雲朝也不知道。餘百年拿了紅薯幹哄她，裴衣說帶她出去玩，唐谷雨說給她紮秋千，只有華雲朝遠遠坐著一言不發，等商雲燒也跑回來，他二話不說一腳踢向商雲燒面門。
商雲燒嚇了一跳，連忙側身躲過。他想要解釋，可華雲朝一套動作打過來，他居然沒有空隙去反應，只得退到院子裏寬敞點的地方。裴衣聽到動靜也跟了出去，只見到商雲燒和華雲朝兩人你來我往了數個回合。商雲燒自小練武，家中父親是鐵匠，練的渾身是力氣，拳拳生風，動作剛猛而穩健。而這華雲朝戲院出身，身上學了些功夫，卻都是些普通招式，定不會比商雲燒這種莽將厲害，可誰曾想，這華雲朝不知道哪裏練得巧勁兒，專往些陰險狡詐的角落去打，半天就只聽到商雲燒哀叫的聲響：“疼！五師弟！哎呦！嗷！”
唐谷雨聽到院子裏的聲音走出房門一看，自己的四師弟被五師弟按在地上打，二師弟則蹲在墻角看笑話。“雲朝！雲燒！”唐谷雨出聲制止，見華雲朝還沒停手，直接上前拉住他，平白挨了幾下後，說：“聽他說說怎麽回事？”這才讓華雲朝放人。
商雲燒渾身上下都看不見個傷痕，只是一個勁兒地抱著胳膊和腿說疼。裴衣不由看了華雲朝一眼，這種手法通常用在些見不得光的地方，這樣只見疼不見傷痕，和內傷有點相似。
“是怎麽了？”唐谷雨問。
商雲燒幹脆坐在地上揉自己的腿，他哪裏曉得這小姑娘的覆雜心思，想了半天也只總結出一句話：“被人罵了。”
“那就罵回來！”華雲朝氣急了，跳起來擼了袖子就要去浦家府。又被商雲燒攔住：“我已經打過他們了。”裴衣卻指著他身上臟兮兮的灰土拆臺：“不是被人丟出來了嗎？”商雲燒低了頭不說話，唐谷雨嘆了口氣，又打開房門進屋去勸慰胡桃。
餘百年坐在胡桃床前，小姑娘一直蒙著被子不肯出來，他就連被子帶人攏到懷裏哄，柔聲細語的，好容易聽裏面的哭聲見小，餘百年把人放下，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的被子，露出胡桃那顆亂糟糟的頭和一雙哭紅了的眼睛。餘百年給她擦了眼淚，說：“想不想吃紅糕？三師哥給你買？”
胡桃搖搖頭，見唐谷雨也進屋了，自己拆開被子，又淚眼婆娑地問他：“四師哥回來了嗎？”
唐谷雨答道：“回了。”
那廂裴衣挑開簾子露了個眼睛，說：“小祖宗可別再哭了，你四哥都要被打死了。”這話一說完，商雲燒連忙高喊了一聲：“我沒事！好著呢！”結果被人笑著罵了幾句傻子，外面又是鬧哄哄。
胡桃還抽噎著，自己擦幹了眼淚，對屋內的二位師哥說：“我好了，不哭了。”
唐谷雨看著胡桃一雙晶亮亮的眼睛，還想再說些什麽安慰安慰她，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麽，只說了一句：“凡事有師哥在。”胡桃點頭對他笑了笑。
晚間師父師娘回家吃飯，一眼就看到胡桃哭腫了的眼睛，忙問出了什麽事，商雲燒又解釋。黃鶯鶯聽了抱起胡桃，摸摸她的小圓臉說：“咱們不和他們計較，那都是群野小子，沒規矩慣了。”
胡桃卻又紅了眼睛，看向陳歲問：“師父，男孩和女孩有什麽不一樣呢？為什麽他們說男人說話的時候女人不能說話，而且還要對我品頭論足？我不喜歡這樣。”
飯桌上一時間都有些沈默，陳歲說：“你已學過策論和術數，你覺得學這兩樣與你是男是女有關嗎？”胡桃搖搖頭。“接下來還有藥理、機關、星象、八卦......這些有關嗎？”胡桃又搖搖頭。
陳歲說：“你的真才實學與你的性別並沒有關系。你的品格雅涵也與這些沒有關系。你又為什麽哭呢？”
“因為我是個女孩，因為我和師哥們不一樣。”胡桃紅著眼睛說出了這句話。
“胡桃，”陳歲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他摸著胡桃的柔軟的頭發繼續說，“誰也不能阻止你成為一個怎樣的人。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
胡桃從黃鶯鶯的懷裏掙紮著下來，跪在陳歲面前，重重的行了大禮。她忽然意識到，長了一歲並不是規規矩矩的在生辰那天長了一歲，而是在某一個瞬間突然的，就長了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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