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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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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2)

寧楚月選擇閉嘴,默默繼續當小工。

腰部—肩頸—腦袋,一一按過,何笙著實睡沈了,連寧楚月抱他起來都沒醒。

睡榻上,寧楚月給他搭上毯子,相擁著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何笙簡直神采奕奕,數月來就是今天最神清氣爽。

寧楚月收拾馬車,裝了不少東西,要在西溝過夜,又帶著雙身子的人,自然不得馬虎。

何笙看得無聊,寧楚月又不讓他幫忙,忽然靈機一動,翻出布尺跟到寧楚月屁股後面擺弄。

寧楚月起先以為他在同自己玩鬧,等他纏著自己丈量腰部時,才抓住他的手:“幹啥?”

“給你做兩身衣服”,何笙捋捋他肩膀上皺起的衣服。

寧楚月拉下他的手,搖頭笑道:“這麽好的雨絲錦給我浪費了,留給阿康敦兒他們,還有肚裏的娃”。

何笙又拉開布尺,緩緩彎下腰量他的腿,可真長呀,以前不覺得,筆直筆直的。

他在心裏樂了樂,正色道:“他們長得快,過幾年就穿不得了,浪費”。

“哦,好吧”。

說完,寧楚月把最後一袋子稭稈放上車,突然問道:“以後娃娃落地,阿笙會不會把我排到最後面去”。

何笙沒好氣地瞪他兩眼,新衣服算白做了:“你覺得呢?”

寧楚月抱住他,搖搖晃晃撒嬌道:“我覺得不會,但還是怕以後吃他的醋,你不在完完整整把心放在我這兒了”。

真是服氣,沒見過爹爹跟娃爭寵的,何笙拍拍他剛要安慰,何康就起來了,從屋裏出來:“需要我幫忙嗎,哥”。

寧楚月搖頭:“都搬完了,你去上工,自己買點吃的”,說著給他幾個碎銀子:“這幾日別在家餓肚子就成”。

何康擺手推辭看向何笙:“不用,我有錢”。

他在花朝菜坊賺的錢都是自己留著,家裏也沒上交一分,現如今他懂事了些,也不好再纏著即將要養外甥的他們要錢。

“給你就拿著”,寧楚月強行塞他手裏,後面何笙也沒多言,只叮囑道:“別忘了餵雞撿蛋,餵羊”。

“知道知道”,聽到這兒他又嫌他哥啰唆了,擺手道:“你們快走吧,別遲了天黑趕不到”。

在何康的催促下,二人坐上馬車,趕往神秘的西溝。

一路上山回路轉,何笙沒忍住吐了兩回,也不知是不是胃口淺的緣故。

帶著何笙馬車行得慢,他們中午找了個涼亭歇息。

何笙揣著娃,實在體力跟不上,直犯困。

寧楚月就地煮了一鍋野菜熱湯,撕進去兩個饢,煮爛後叫醒何笙吃東西。

何笙看著一碗稀軟軟的東西,實在沒胃口,又不好讓寧楚月擔心,咽下去半碗就推給他:“吃不下了。”

“那就別吃”,寧楚月翻出一個梨給他,大口大口把他剩下的半碗都喝掉。

踩滅火堆後,正準備繼續趕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來人一身黑衣,頭戴帷帽,淩厲的下巴在紗巾間若隱若現。

馬蹄踏塵,並不打算停留,呼嘯而過間,寧楚月看了男人半張臉。

“慶來大人!”

聲音不高不低,正好。

何笙愕然回首,只見黑馬被“籲!”地一聲拽停。

黑衣男人翻身下馬往回走,一邊揭下帷帽。

果然是許久未見的慶來,臉頰凹陷,滄桑許多。

他直勾勾盯著寧楚月,數月未見,寧楚月從前眉眼淩厲之感淡化許多,多的是從容與淡泊。

“你怎麽在這兒?”

“攜夫郎出門游玩幾日”,寧楚月淡然道。

慶來的表情沒有相信一分的,冷冷哼道:“游玩就是,何故叫我打擾你們的興致”。

寧楚月擡手請他進涼亭:“想到前幾日遇見一件趣事,想向大人分享”。

慶來表情雖不屑至極,步子卻邁開,朝涼亭下走。

見狀,何笙趕忙取來水囊倒水,遞出茶杯:“郊外簡陋,慶來大人請喝水”。

慶來接過水杯,從上到下打量何笙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停留瞬息,轉向寧楚月:“寧兄過得逍遙日子,慶來已經很難將現在的寧兄與曾經胡州城裏的寧東家聯系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對於慶來話裏的嘲諷,寧楚月恍若未聞,只低聲笑道:“前幾日在翠食居打雜賺些碎錢,目睹紀則銘深夜包場,接待了一人”。

“誰?”慶來攥緊水杯,隨即又皮笑肉不笑:“你在胡州酒樓裏是禁止人物,竟然敢作死又往這行鉆,寧兄真是好勇啊”。

寧楚月:“……”。

“重點不是這個”,他把話題要拉回來:“慶來大人不想知道紀則銘見的誰嗎?”

慶來置杯拂袖:“要說就說,不說我走了,莫耽誤功夫”。

“誒”,寧楚月真拿慶來沒辦法,投降道:“我也不知”。

在慶來發刀子似的眼神中,他連忙又道:“此人面生,一把長胡須,據說來頭很不得了”。

他摸出一個信封給他:“當晚紀則銘點菜的證據就在裏面,剩下的就要勞煩慶來大人明察秋毫了”。

“慣會拍馬屁”,慶來站起來,起身要走。

看他依舊對自己不滿的模樣,寧楚月忍不住戲謔道:在外孤苦,可有良人陪伴在身?

“你以為都像你”。慶來扔下一句,速速離去。

二人在涼亭下看著黑馬消失不見,何笙問道:“慶來大人去哪兒?”

寧楚月負手:“除了胡州還有哪裏能讓他這般歸心似箭”。



告別慶來,下午二人繼續趕路,可惜沒駛出多久,何笙又巴著窗戶嘔了。

寧楚月立即停車,遞出帕子和水囊,眉頭皺得與蜿蜒山路沒什麽區別:“到底要不要緊?實在不行就在山下等我”。

何笙搖頭,擦嘴漱口:“沒事,吐出來就好了”。

如他所言,果真是吐空了胃就不再難受,接下來的路很順暢,彎過山彎,踏過石洞,最後馬車被拴在一棵柳樹旁邊。

何笙粗略估計,得有兩人才能抱住柳樹。

“到了嗎?”他看寧楚月扛起一袋子稭稈,伸手也去提一個小籃子。

“快了,跟在我後面”,寧楚月攔住他的手:“放著我還要回來拿的”。

“哦”。

何笙聽話跟上,不多時就走到了一道道綿延的石山前。

兩邊山峰聳立入雲,寧楚月停的地方石壁劈開一道縫隙,窄窄的,約莫能過人。

“這裏又一座崖,可以看見雲海,你來看”。

寧楚月沒急著趕路,反而將他往旁邊引。

左邊不過二百來步,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個懸崖石臺,下面是浩浩蕩蕩的雲海,虛實真假,在這深山中,有種說不出的空靈。

二人依偎著看了會兒雲來雲往的景象,繼續趕路。

山中到底寒涼,本也已入冬,何笙裹緊衣服,小心護著肚子側身穿在石縫中,看著狹隘,好在還能穿過去。

寧楚月扛著麻袋,微微喘氣:“你猜猜,待會兒會是什麽樣的?”

“猜不到”。

“來之前,應該有想象過吧”,寧楚月發笑:“隨便說,說對了有獎勵”。

“獎勵?”何笙提起興趣,腦子開始思考想象,心裏有了畫面,卻不肯輕易出口:“先說說什麽獎勵”。

“現在不能說,但保證今日給你”,有一處麻袋處的上方太窄,他松開何笙,把麻袋擡低了點才走過去。

“既然隱蔽,肯定在山谷之中,四面遮掩嚴實,肯定還有個茅草屋!”

何笙盡情暢想,還揮手比劃了一下:“旁邊種了幾畝地,長勢特好,對了,還有一群雞鴨”。

“到了,你看看這世外桃源和你想象的差距如何?”

寧楚月站停,放下麻袋,脫掉厚重的棉衣外套,不知不覺間竟然到了,何笙只顧著自己的思緒,沒註意到四周變化。

方才的石壁沒了,想象中的山谷也沒了,開闊之後竟然山坡下是平川。

雖隔地有段距離,並不妨礙平川之上一大片盛開的紫色花海,它們在山風中搖曳生姿。

“來,下來”,寧楚月朝他伸手,他們要走下坡。

何笙牽上去,眼睛都不舍得眨,吃驚道:“寒冬將至,它們竟生長得如此好”。

寧楚月小心踏上下坡的石頭,踩了踩,確定牢固後才帶何笙向前:“你再感受感受,這裏很冷嗎?”

何笙微楞,註意到寧楚月身上的單薄裏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也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他站停要脫衣服,寧楚月伸手制止:“等下去了再脫不遲”。

“哦,好”,何笙又縮回手,重新牽上寧楚月,小心翼翼下了坡。

在花海的盡頭,果然有一個木棚子,除了幾根棍子,不遮風,不擋雨。

走進去,裏面還有一個木板板,除此之外,四壁空空,連個茶杯都沒有。

想象中的田野,雞鴨都沒有,只有成片的紫葉花長勢繁茂,可見寧楚月一腔心血全撲在何處。

他著實感受到了熱,退下外衣,頓時松快許多,懶得擡手,用肚子尖輕輕擺了下寧楚月:“渴了要喝水怎麽辦?”

“帶了水囊,可以先喝,我把東西運進來再帶你逛”。

“嗯”。

寧楚月來回搬運東西的時間,何笙就坐在棚子的木板上,四處打量思考為何此處氣候比外面尚暖許多。

想了許久,也沒琢磨出所以然,幹脆打開寧楚月提來放地上的東西。

真是周到啊,他扯了扯灰色的薄毯子,笨拙地鋪起床 甚至還帶了一口小鍋,鍋裏擱著一小塊肉。

這會出門自己是一點兒沒操心,沒想到他想得這麽周到,完全出乎意料。

板子像自己釘的,幾塊木材湊一起不太大,毯子鋪上去綽綽有餘。

就只是簡單鋪了個床,他就已經在微微喘氣,直起腰身捶打解乏。

近日是腰疼得伸都伸不直,恨不得肚子上挖個洞把他拿出來,一下子緩解身體所有不適。

東西收拾完畢,卻沒有竈臺,或者集中生火的地方。

何笙往地上用石頭鑿出小坑,有些心疼:“之前你來是餓著肚子嗎?”

“帶幹糧呀,傻不傻,這麽大個人,怎麽會餓著自己。”

聽他這麽說,何笙心裏又好受很多。

何笙莞爾:“哦,我想也是,寧老板怎麽會餓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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