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食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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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食節（7）
在寧楚月的鼓勵下，何笙很快投入比賽，甚至翻出他那本《茶食十八道》想要獲取靈感。
本來還擔心露臉被有心之人發現，到了百食節後廚臺才發現大廚們都蒙面。
他匆匆也帶上尹壽濤遞來的面罩，聽他道：“敢讓你上來，自然有準備，百食節為保證公平，而非名廚效應，全部統一避臉”。
“哦，好吧”。
何笙放心點頭，往旁邊臺子底下觀望的人群裏看。
寧楚月這個幫工怎麽還沒到？
他心神不寧拿出提前準備的食材盒子，裏面還有一個單獨的小方盒，還是很奢侈的，裏面包的小點兒雲清茶葉。
今兒準備做一道綠茶蝦仁，這道菜在胡州各大酒樓的菜譜上都沒有，是記在《茶食十八道》上面的做法，也不知符不符合胡州這邊的口味。
“掌櫃的，河蝦什麽時候到？”何笙整理出茶葉泡入冷井水。
“差人去河邊買了，快回來了”。
何笙扭頭看隔壁大廚已經起鍋燒油，默默盤算時間。
河蝦比較小，處理起來更費事，而比賽是有時間限制的，半炷香內必須完成。
尹壽濤瞅眼臺前的香炷子，淡道：“放心，給你配了幫手，送貨的夥計是漁民扮的，待會兒送來的蝦肉都會提前處理好”。
比賽不能配夥計幫忙，但也沒人查這種空子。
泡開的茶葉剛摟起，夥計就來了，提著一個麻袋，人高馬大地大步跨上臺。
看身形很熟悉，只是包頭黃衫看著特別扭。
走近了看不是寧楚月是誰！
乖乖。
他真行，說比賽作陪竟然這種方式。
何笙抿嘴掩笑，生怕尹壽濤發現什麽不妥當。
“客官，您要的河蝦”。寧楚月提出麻袋裏的蝦肉，全是煮熟剝好的，呈現玉白色。
“嗯”，尹壽濤甚至沒看寧楚月，只抱臂旁觀隔壁華興酒樓的動作：“下午找楊米安領錢”。
“多謝客官”，寧楚月深深看了眼何笙，迅速退下比賽臺。
雲清茶的茶葉嫩而香，何笙嘗片茶葉，此茶的口感比較好，適合烹飪清新淡雅的菜肴，因此炒河蝦特別合適。
下油翻炒河蝦仁，倒入少許泡茶的水，連茶葉一起下鍋，至七分熟時放入黃酒、少許鹽，翻炒至熟。
“成色不錯”，尹壽濤看著淡黃色的蝦仁，現在臺上滿是菜香，根本分辨不出茶葉蝦仁的氣味好壞，而賣相能讓人眼前一亮。
炒完一盤，何笙已經河汗水流，一腦門兒的汗擦都擦不贏。
他扶腰拿汗巾子擦臉走下臺，給下一位廚子騰位置。
一共三道菜，翠食居的劉大廚負責剩餘兩道。
“讓，麻煩讓讓”。
寧楚月一手持扇，腋下夾著軟凳，手腕上還掛著籃子，推開人群接住何笙，帶頭寄出人群，找了個人少的風口。
“我要去趟茅廁”，何笙掙開寧楚月，不及他說話，先沖進茅廁。
一頓紓解，渾身松快，他急不可耐地奔向寧楚月，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快摸摸，他動呢”。
寧楚月厚實的手心被小拳擊一樣劃出一道不小的弧度！
他驕傲笑道：“我兒子力氣不小咧。”
“哈哈哈哈”。
何老爺坐在小凳子上，後面的寧小工打扇，大口大口吃著糖蒸酥酪。
寧楚月在後面看他一碗見了底，別提多滿足，閑聊道：“河蝦是我在河邊剛撈起來的，還在跳呢”。
說著又伸出右手給他看，討糖似的：“你看我的手都摳紅了”。
河蝦的肉比較小，難處理。
何笙握住他的食指尖吹吹，還未說話，臉頰被猝不及防摸了一下。
“…辛苦啦”，寧楚月指尖帶走他嘴角的花生碎。
何笙感覺心突突地跳，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了。
“你作弊！”
“來人啊，大人您看看！”
一陣嘈雜的爭吵打斷他緩緩呼吸，周圍的人湧向後臺。
何笙心一瞬間提了起來。
“別慌，我去看看”，寧楚月按他坐下，匆匆往前面跑。
華興酒樓的胖廚子雙手叉腰，站在翠食居的李大廚面前，拎著一個袋子氣勢洶洶道：“根本就是你們提前搞好的菜，還有臉說是翠食居的招牌？”
李大廚望著袋子裏的肉：“少血口噴人，比不過就是比不過”。
“我們華興酒樓比不過你們？哪年不是在你們前頭？”
“那就是怕我們今年超過你們，故意找茬”。
“哼！睜眼說瞎話？你們看看，誰家的肉是泛黃色的”，說著胖廚子把袋子裏的肉抖抖，給大家露出裏面拌了一層東西的牛肉。
“獨門秘方，不便透露”，李大廚雙手負胸，滿臉不耐。
“好啊，秘方？那你現場用鮮肉再做一個出來，我就相信你們翠食居”。
現做時間根本不夠，超過烹飪時間，翠食居不戰而潰。
李大廚不禁捏把汗，怒視男人：“你究竟想幹什麽？”
寧楚月在下面拉了拉鬥笠，看著臺上正入座的美食家們，其中一個倒很眼熟，紀則銘記太守。
紀則銘坐著巋然不動，一個眼神，旁邊的官老爺就站了起來，負手下兩步臺階，沈聲問：“怎麽了？”
寧楚月哼了哼，回頭要走，只見尹壽濤從人群後面穿過來，似要往臺上去。
“尹掌櫃”，他拉住尹壽濤。
尹壽濤微頓，看他一眼便繞開了，往後面去。
剛走沒多久，也就是臺上的李大廚和華興酒樓廚子被拉住勸架的時候，寧楚月看見臺上有人小步跑到紀則銘身邊說話。
“汪大人，且慢”。
紀則銘走下臺階，喊住前去處理爭端的汪學勤。
汪學勤揮手止住官兵捆綁李大廚和胖廚子的官兵，快步回到紀則銘身邊，卑腰道：“紀大人？”
紀則銘看了眼臺下人滿為患的觀眾，低聲道：“這麽多百姓等著，且讓他們先比賽，事後罰幾板子就是”。
“這……”，汪學勤也看向臺下，支吾遲疑，畢竟華興酒樓的人也在，公然……。
紀則銘看他深笑一眼：“比賽要緊，晚上咱們還要見貴人”。
汪學勤微微擡眉，與紀則銘對視一眼，隨即頷首回到廚師做菜的臺面上。
在他的處理下，很快廚師們恢覆做菜。
紀則銘坐在中間，旁邊圍繞著幾個人，對面則擺了一張桌，隨機從下面邀請十位百姓。
翠食居的菜擺在靠後，倒數第三道，一共有十五家酒樓參賽，位置不是很好。
眾人輪流嘗菜期間，臺上有人公布前幾天美食街的得票結果。
迎賓樓3045票。
白玉堂7998票。
……
……
參加美食街比賽的還有攤販，他們大多湊個熱鬧只想吸引客人。
寧楚月側耳繼續聽。
摘星樓2889票。
聽完念票，寧楚月挑眉，摘星樓都來了……
……
大約念了十幾家，又才聽到熟悉的名字。
華興酒樓7639票。
紅運坊8125票。
…
…
翠食居7748票。
7548票，還不錯超過華興酒樓，暫列第三。
不過還有一家，尚未聽到票數———碧海雅閣。
…
…
碧海雅閣10345票。
喔喔！
底下歡呼聲一片。
真是毫無懸念啊。
寧楚月撓撓額頭，看了眼臺上，一群人悠悠蕩蕩的，還在試吃。
他幹脆轉身去找何笙，尹壽濤正聽了結果何往後走，對視寧楚月一眼。
“尹掌櫃，腳步匆匆，可是有急事？”
“正好差你家何笙去辦點事”。
“我去，他如今在病中，尹掌櫃只管當自己人一樣使喚我，保準辦得比他還利索”。
尹壽濤頓了頓，掏出一張銀票：“琉璃坊，竹林圖一副，蓮花映日扇一枚”。
寧楚月挑眉，難怪紀則銘高擡貴手，在這裏等著呢。
琉璃坊可是高官們拿字畫兌現的地方，竹林高潔，蓮花純凈，當真諷刺。
他接過銀票：“定當辦妥”。
竹林圖與折扇送進了太守府，在琉璃坊的一件事卻在寧楚月心尖劃過留痕。
紀府的賬房親自在琉璃坊采辦禮物，似乎今晚要送給一個重要人物。
一兩句也打探不清，寧楚月回去嗎臺已經拆了，只好繞道翠食居，接何笙下工。
一路上都在議論百食節。
“不出所料呀，碧海雅閣還是第一”。
“自然，咱們胡州的酒樓誰能比過它”。
寧楚月動動耳朵，半天從他們談論裏沒聽到想聽的，開口道：“老兄，前幾名都是誰”。
男人扭頭看他一眼：“碧海雅閣、紅運坊、白玉堂自然是前三”。
“前五呢？”寧楚月抿唇。
“翠食居和華興酒樓呀”。
“哈哈哈，這回翠食居打了個漂亮翻身仗，蓋過華興酒樓”。
聽罷，寧楚月長舒一口氣，何笙接連幾日辛苦總算有回報。
得到好消息，他含笑往翠食居去，腳步都輕快許多。
翠食居大門緊閉，還是吳東家大氣，可能放假半日慶祝酒樓史上最好名次。
既如此，與何笙就莫要辜負大好時光了。
他爽快往後門走，可惜臨到後門卻被一番繁忙的景象訝住。
前門冷清謝客，後門的仆人卻腳步匆匆，不斷卸門口板車上的菜。
“快把羊肉送進去，給李大廚何大廚過目”。
“好咧”。
寧楚月未作聲，穿過人群往裏面走，終於在竈臺找到何笙。
“往日都這麽大動作？仔細閃腰，忙完了這個向尹掌櫃告假吧”。
何笙聽見他的聲音，放下水桶緩緩起身，捶捶酸腰，頷首道：“是準備要請假的，只是晚上有貴客要包場”。
“貴客包場？”
“嗯”。
“知道是誰嗎？”
何笙搖頭：“特別神秘，有專人到廚房運菜”。
寧楚月吊眉，沈默半晌，又問：“翠食居還差打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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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尹壽濤甚至沒看寧楚月，只抱臂旁觀隔壁華興酒樓的動作：“下午找楊米安領錢”。
“多謝客官”，寧楚月深深看了眼何笙，迅速退下比賽臺。
雲清茶的茶葉嫩而香，何笙嘗片茶葉，此茶的口感比較好，適合烹飪清新淡雅的菜肴，因此炒河蝦特別合適。
下油翻炒河蝦仁，倒入少許泡茶的水，連茶葉一起下鍋，至七分熟時放入黃酒、少許鹽，翻炒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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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腰拿汗巾子擦臉走下臺，給下一位廚子騰位置。
一共三道菜，翠食居的劉大廚負責剩餘兩道。
“讓，麻煩讓讓”。
寧楚月一手持扇，腋下夾著軟凳，手腕上還掛著籃子，推開人群接住何笙，帶頭寄出人群，找了個人少的風口。
“我要去趟茅廁”，何笙掙開寧楚月，不及他說話，先沖進茅廁。
一頓紓解，渾身松快，他急不可耐地奔向寧楚月，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快摸摸，他動呢”。
寧楚月厚實的手心被小拳擊一樣劃出一道不小的弧度！
他驕傲笑道：“我兒子力氣不小咧。”
“哈哈哈哈”。
何老爺坐在小凳子上，後面的寧小工打扇，大口大口吃著糖蒸酥酪。
寧楚月在後面看他一碗見了底，別提多滿足，閑聊道：“河蝦是我在河邊剛撈起來的，還在跳呢”。
說著又伸出右手給他看，討糖似的：“你看我的手都摳紅了”。
河蝦的肉比較小，難處理。
何笙握住他的食指尖吹吹，還未說話，臉頰被猝不及防摸了一下。
“…辛苦啦”，寧楚月指尖帶走他嘴角的花生碎。
何笙感覺心突突地跳，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了。
“你作弊！”
“來人啊，大人您看看！”
一陣嘈雜的爭吵打斷他緩緩呼吸，周圍的人湧向後臺。
何笙心一瞬間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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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則銘坐著巋然不動，一個眼神，旁邊的官老爺就站了起來，負手下兩步臺階，沈聲問：“怎麽了？”
寧楚月哼了哼，回頭要走，只見尹壽濤從人群後面穿過來，似要往臺上去。
“尹掌櫃”，他拉住尹壽濤。
尹壽濤微頓，看他一眼便繞開了，往後面去。
剛走沒多久，也就是臺上的李大廚和華興酒樓廚子被拉住勸架的時候，寧楚月看見臺上有人小步跑到紀則銘身邊說話。
“汪大人，且慢”。
紀則銘走下臺階，喊住前去處理爭端的汪學勤。
汪學勤揮手止住官兵捆綁李大廚和胖廚子的官兵，快步回到紀則銘身邊，卑腰道：“紀大人？”
紀則銘看了眼臺下人滿為患的觀眾，低聲道：“這麽多百姓等著，且讓他們先比賽，事後罰幾板子就是”。
“這……”，汪學勤也看向臺下，支吾遲疑，畢竟華興酒樓的人也在，公然……。
紀則銘看他深笑一眼：“比賽要緊，晚上咱們還要見貴人”。
汪學勤微微擡眉，與紀則銘對視一眼，隨即頷首回到廚師做菜的臺面上。
在他的處理下，很快廚師們恢覆做菜。
紀則銘坐在中間，旁邊圍繞著幾個人，對面則擺了一張桌，隨機從下面邀請十位百姓。
翠食居的菜擺在靠後，倒數第三道，一共有十五家酒樓參賽，位置不是很好。
眾人輪流嘗菜期間，臺上有人公布前幾天美食街的得票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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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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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側耳繼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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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食居7748票。
7548票，還不錯超過華興酒樓，暫列第三。
不過還有一家，尚未聽到票數———碧海雅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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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毫無懸念啊。
寧楚月撓撓額頭，看了眼臺上，一群人悠悠蕩蕩的，還在試吃。
他幹脆轉身去找何笙，尹壽濤正聽了結果何往後走，對視寧楚月一眼。
“尹掌櫃，腳步匆匆，可是有急事？”
“正好差你家何笙去辦點事”。
“我去，他如今在病中，尹掌櫃只管當自己人一樣使喚我，保準辦得比他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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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挑眉，難怪紀則銘高擡貴手，在這裏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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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圖與折扇送進了太守府，在琉璃坊的一件事卻在寧楚月心尖劃過留痕。
紀府的賬房親自在琉璃坊采辦禮物，似乎今晚要送給一個重要人物。
一兩句也打探不清，寧楚月回去嗎臺已經拆了，只好繞道翠食居，接何笙下工。
一路上都在議論百食節。
“不出所料呀，碧海雅閣還是第一”。
“自然，咱們胡州的酒樓誰能比過它”。
寧楚月動動耳朵，半天從他們談論裏沒聽到想聽的，開口道：“老兄，前幾名都是誰”。
男人扭頭看他一眼：“碧海雅閣、紅運坊、白玉堂自然是前三”。
“前五呢？”寧楚月抿唇。
“翠食居和華興酒樓呀”。
“哈哈哈，這回翠食居打了個漂亮翻身仗，蓋過華興酒樓”。
聽罷，寧楚月長舒一口氣，何笙接連幾日辛苦總算有回報。
得到好消息，他含笑往翠食居去，腳步都輕快許多。
翠食居大門緊閉，還是吳東家大氣，可能放假半日慶祝酒樓史上最好名次。
既如此，與何笙就莫要辜負大好時光了。
他爽快往後門走，可惜臨到後門卻被一番繁忙的景象訝住。
前門冷清謝客，後門的仆人卻腳步匆匆，不斷卸門口板車上的菜。
“快把羊肉送進去，給李大廚何大廚過目”。
“好咧”。
寧楚月未作聲，穿過人群往裏面走，終於在竈臺找到何笙。
“往日都這麽大動作？仔細閃腰，忙完了這個向尹掌櫃告假吧”。
何笙聽見他的聲音，放下水桶緩緩起身，捶捶酸腰，頷首道：“是準備要請假的，只是晚上有貴客要包場”。
“貴客包場？”
“嗯”。
“知道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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