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食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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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食節（1）
“對了”，寧楚月朝他挑眉笑笑：“井裏有寶貝，去看看”。
“啥呀”，何笙瞇眼笑著走向井邊。
“你看看唄”。
何笙輪軲轆軸搖起木桶，裏面是個盅蠱，打開後香甜的氣息傳來。
是米酒！
他就著盅蠱忍不住嘗一口，冰冰涼涼，滋味酸甜。
可太對他胃口啦。
“真好喝”，何笙擦擦嘴，要遞給寧楚月。
“我不喝，專門給你買的”，寧楚月撇開頭。
何笙低頭又喝一大口，含糊道：“咱們上回在商鋪，用東柳醪糟做的桂花湯也跟這個一個味兒”。
商鋪……
何笙自覺抿嘴說錯了話，咕嚕吞下香甜的湯汁。
沒想到寧楚月沒說什麽，只是笑笑，撿起錘子繼續捶打。
何笙兩口喝完米酒，沖洗了盅蠱放回櫃子裏：“我先回去啦，不好離開太久”。
“嗯，路上慢點”。
何笙離開後，寧楚月停下錘子，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言不發。
翠食居的下午特別熱鬧，尹壽濤宣布了一件振奮人心的事。
胡州一年一度的百食節快要來了，七月初八正式在美食街上舉辦，一共持續八天。
“太好了，要是咱們能在酒樓的比賽中取得前幾名，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客人來”。
翠食居沒進過前三名，最好的成績就是第五名，但也足以讓樓裏熱鬧三兩個月。
“是不是下半年就要漲薪水啦，嘻嘻嘻”，有人竊喜暢想。
“那要看咱們劉大廚和幾位大師傅啦”。
何笙聽得耳跳心驚，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他暗暗到一邊鎮靜下來，才晃悠到劉大廚跟前兒說幾句恭維話。
“劉師傅終於有機會大顯身手，有什麽需要的地方盡管吩咐”。
劉大廚淡淡一笑：“閣裏師傅這麽多，他們也都是好苗子，不能年年都我去，也給他們些機會嘛”。
“盡管這樣，還是不能離您這位大師傅吶”。
“哈哈哈，我在閣裏這麽多年，就沒想著換東家，盡量帶領大家再創更好成績！”
劉師傅被捧得眉開眼笑，不禁放下豪情壯志。
何笙一番打聽，才知道這個百食節一共舉辦八日，前四日是小食比拼，就在美食街上，各家展示一樣數量的吃食，最後看誰賣得多。
後四日就是打擂臺，全城的酒樓都來參加，菜品上桌，胡州官員五位，選出十名評菜百姓，看哪家的投票多。
至於獎品嘛，每年都不一樣，去年是官府撥款，前三名是一百兩、五十兩和三十兩賞金。
“誒，有興趣沒？”
有人戳戳聽得正認真的何笙。
回頭是楊米安，笑得憨厚。
“…我？”
“對呀”。
何笙沒吱聲，尹壽濤能給自己一份工作，他已經非常感激，又怎麽能明知道……還給他添麻煩呢。
“我聽他們說，每年百食節掌櫃的都會草擬參賽菜單，全閣上下都能參加，只要是掌櫃吃了可以，報東家過後，都能去參加。”
”我做得上不得臺面，就不瞎湊熱了”，何笙扭頭看向別處。
“我覺得你報名肯定能上，為什麽不試試？”
何笙搖搖頭，抱著簸箕往水缸邊走。
將明日的菜洗好，規整完畢，和往日一樣，沒吃飯便往家裏趕，帶著閣裏發的夏賜───小半袋米和一個西瓜。
剛到家門還沒進屋，裏面傳來何康耍橫的吵鬧聲。
“我不要睡這兒！就要跟敦兒睡！”
“你們大了，分開睡豈不更自在？”
何康死命嚷嚷搖頭：“我不！都跟敦兒睡慣了，不在一屋肯定不習慣！”
真是讓人頭疼的家夥。
何笙摳摳眉頭，咬牙進屋。
“我說你們分屋子就必須分開”。他只能選擇當這個惡人。
何康看到何笙進來，一肚子委屈立馬紅眼，金豆豆掉下來，哭著跑向他：“為什麽？哥哥，為什麽呀嗚嗚嗚嗚”。
何康盤弄他後腦勺兩把，無奈地看著旁邊站著的敦兒：“你的意思呢？
敦兒頓了頓，無聲頷首，何康藏在何笙懷裏偷偷看見了，半晌沒出來，只是哭得更兇了。
“這麽大了，還抱哥哥”，寧楚月把他從何笙懷裏拎出來，微微皺眉。
何康橫眉瞪旁邊敦兒一眼，飛快轉身進屋：“早就知道某些人明面上看著和我要好，當一輩子兄弟，實則討厭我要命，這就收拾東西去！免得礙人眼！”
“……”。
何康一頓好鬧，晚飯都沒吃，鉆進他的棚子裏死活不出來，敦兒進去送飯都被轟了出來。
“你見過翠食居的東家嗎？”
同寧楚月說起白天百食節的事，何笙打了打被子，腳心貼到寧楚月小腿肚上蹭涼。
屋裏熏了艾草，一股子淡淡的藥味縈繞在鼻尖。
“翠食居的東家……”，寧楚月陷入回憶，隨即反問：“你去這麽久？都沒見過？”
“沒有”，何笙搖頭：“好像從沒露過面”。
“有意思”，寧楚月縱容他亂動又熱烘烘的腳，一邊給他掖回去被子：“吳昌稀吳東家是個神秘人物，行裏都傳他皇城裏有人，我也只與他接觸過一兩次，他甚少應酬，都脫給尹壽濤”。
“你覺得吳東家是個什麽樣的人？”
“淡泊名利”，寧楚月有一陣出神，回憶道：“當時我同郭玄的父親叫板時，他還私底下借過我一千兩銀子，這事兒他要我別說出去，你也記著”。
“嗯”，何笙點頭：“他為啥借你錢，就因為這個給他安這個大個帽子？”
“吳東家以前也幫人運鹽，看不慣其中齷齪罷了”。
用淡泊名利這個詞來形容吳昌稀，也不為過，寧楚月笑笑：“不然怎麽會背靠皇城，依然在胡州開個翠食居，而不是碧海雅閣什麽的”。
“也是”，何笙翻了個身，打哈欠道：“睡覺吧，好困”。
“睡吧”，寧楚月把他打開的被角又掖回去，想起來道：“板車借好了，就放在屋後，明早咱們一起走”。
“好呀”，何笙抱著寧楚月的右胳膊，結實彈滑又溫暖，臉在上面蹭蹭別提多舒服。
後半夜二人睡得很沈，周遭靜靜的，環繞著蟬鳴蛙叫。
忽的，睡得好好的，何笙一屁股又翻被子坐起來。
“怎麽了！”何笙還沒開口，旁邊寧楚月神經敏感已經坐起來，揉眼看向他。
手也揉向他的小腿，一邊問：“餓了？”
何笙撲哧笑，忍不住親他一口：“沒，你繼續睡，我去趟茅廁”。
寧楚月扶他笨重的身體下床，跟到茅廁門口。
何笙在裏面放水出來，掀開簾子問：“什麽聲音，怎麽像阿康那邊傳來的？”
寧楚月打了個哈欠，同他往回走，一邊看向棚子：“沒呀”。
何笙胳膊肘戳他：“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認床睡不著”。
“行”。
寧楚月走過去拉開簾子。
何康一雙眼在夜裏賊亮，像貓眼睛似的，端坐在床上抱著枕頭，一動不動盯著寧楚月。
“睡不著？”寧楚月問。
何康搖頭：“沒，想上茅廁”。
寧楚月放下簾子：“快去吧”。
何康躲在簾子後掀開一角，目送寧楚月與哥哥回房關門。
他原地默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們屋沒說話聲了，才踮著腳出來。
“敦兒？敦兒！”他啞著嗓子推門———門從裏面鎖了。
“敦兒？”他不死心地繼續撥動窗戶，又不敢動靜太大。
屋裏沒動靜，敦兒似乎睡著了。
“你開門嘛！”何康眼睛貼著窗戶紙往裏看，漆黑一片。
“咳……”。
隔壁哥哥他們的房間傳來聲咳嗽，嚇得何康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動不敢再動。
他屏住呼吸，都不敢喘氣，有種預感，要是哥哥出來看到肯定一頓好打。
可他才算明白了，一屋子人，合著就他一個人睡不著，適應不了新棚子，屋裏那個沒良心的，指不定在做什麽美夢呢。
越想越委屈，眼睛又紅上了。
他揉揉發酸的眼皮，埋頭啜泣。
“怎麽了？”
敦兒開門出來，一點兒聲音也沒發，站在何康背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我”，何康扭頭看他：“屋裏好像有鬼，睡不著”。
“……”。
敦兒皺眉：“你想怎麽樣？”
何康沈默以答，可他賊頭賊腦的表情早就出賣一切。
好半晌，就在敦兒轉身要進屋時，何笙多此一舉道：“我想在你窗戶底下打地鋪，行嗎？”
這扇房門“砰咚！”一聲關上了。
何康嚇得一撅屁股跑回棚子，好在隔壁哥哥他們房間沒傳出什麽動靜。
真是賊心不死，他又探出去，這回還抱著一個枕頭，真打算在敦兒窗戶底下枯坐一宿。
何康落座，枕著枕頭啪啪打蚊子，外面蚊子太多，艾葉也沒熏一個。
那拍胳膊大腿的聲音在夜裏格外清脆，寧楚月在屋裏提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兒！我鬧肚子跑茅廁呢！”何康撓撓胳膊，坐起來回道。
不一會兒，身後房門聲響了。
何康閉緊眼睛裝睡，果然聽到敦兒的聲音：“進來”。
何康咧嘴，屁顛屁顛兒抱枕跟進去。
敦兒在門口抵住他：“明兒一早得在你哥哥起床前必須離開。”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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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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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米酒！
他就著盅蠱忍不住嘗一口，冰冰涼涼，滋味酸甜。
可太對他胃口啦。
“真好喝”，何笙擦擦嘴，要遞給寧楚月。
“我不喝，專門給你買的”，寧楚月撇開頭。
何笙低頭又喝一大口，含糊道：“咱們上回在商鋪，用東柳醪糟做的桂花湯也跟這個一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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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笙自覺抿嘴說錯了話，咕嚕吞下香甜的湯汁。
沒想到寧楚月沒說什麽，只是笑笑，撿起錘子繼續捶打。
何笙兩口喝完米酒，沖洗了盅蠱放回櫃子裏：“我先回去啦，不好離開太久”。
“嗯，路上慢點”。
何笙離開後，寧楚月停下錘子，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言不發。
翠食居的下午特別熱鬧，尹壽濤宣布了一件振奮人心的事。
胡州一年一度的百食節快要來了，七月初八正式在美食街上舉辦，一共持續八天。
“太好了，要是咱們能在酒樓的比賽中取得前幾名，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客人來”。
翠食居沒進過前三名，最好的成績就是第五名，但也足以讓樓裏熱鬧三兩個月。
“是不是下半年就要漲薪水啦，嘻嘻嘻”，有人竊喜暢想。
“那要看咱們劉大廚和幾位大師傅啦”。
何笙聽得耳跳心驚，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他暗暗到一邊鎮靜下來，才晃悠到劉大廚跟前兒說幾句恭維話。
“劉師傅終於有機會大顯身手，有什麽需要的地方盡管吩咐”。
劉大廚淡淡一笑：“閣裏師傅這麽多，他們也都是好苗子，不能年年都我去，也給他們些機會嘛”。
“盡管這樣，還是不能離您這位大師傅吶”。
“哈哈哈，我在閣裏這麽多年，就沒想著換東家，盡量帶領大家再創更好成績！”
劉師傅被捧得眉開眼笑，不禁放下豪情壯志。
何笙一番打聽，才知道這個百食節一共舉辦八日，前四日是小食比拼，就在美食街上，各家展示一樣數量的吃食，最後看誰賣得多。
後四日就是打擂臺，全城的酒樓都來參加，菜品上桌，胡州官員五位，選出十名評菜百姓，看哪家的投票多。
至於獎品嘛，每年都不一樣，去年是官府撥款，前三名是一百兩、五十兩和三十兩賞金。
“誒，有興趣沒？”
有人戳戳聽得正認真的何笙。
回頭是楊米安，笑得憨厚。
“…我？”
“對呀”。
何笙沒吱聲，尹壽濤能給自己一份工作，他已經非常感激，又怎麽能明知道……還給他添麻煩呢。
“我聽他們說，每年百食節掌櫃的都會草擬參賽菜單，全閣上下都能參加，只要是掌櫃吃了可以，報東家過後，都能去參加。”
”我做得上不得臺面，就不瞎湊熱了”，何笙扭頭看向別處。
“我覺得你報名肯定能上，為什麽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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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家門還沒進屋，裏面傳來何康耍橫的吵鬧聲。
“我不要睡這兒！就要跟敦兒睡！”
“你們大了，分開睡豈不更自在？”
何康死命嚷嚷搖頭：“我不！都跟敦兒睡慣了，不在一屋肯定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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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笙摳摳眉頭，咬牙進屋。
“我說你們分屋子就必須分開”。他只能選擇當這個惡人。
何康看到何笙進來，一肚子委屈立馬紅眼，金豆豆掉下來，哭著跑向他：“為什麽？哥哥，為什麽呀嗚嗚嗚嗚”。
何康盤弄他後腦勺兩把，無奈地看著旁邊站著的敦兒：“你的意思呢？
敦兒頓了頓，無聲頷首，何康藏在何笙懷裏偷偷看見了，半晌沒出來，只是哭得更兇了。
“這麽大了，還抱哥哥”，寧楚月把他從何笙懷裏拎出來，微微皺眉。
何康橫眉瞪旁邊敦兒一眼，飛快轉身進屋：“早就知道某些人明面上看著和我要好，當一輩子兄弟，實則討厭我要命，這就收拾東西去！免得礙人眼！”
“……”。
何康一頓好鬧，晚飯都沒吃，鉆進他的棚子裏死活不出來，敦兒進去送飯都被轟了出來。
“你見過翠食居的東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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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熏了艾草，一股子淡淡的藥味縈繞在鼻尖。
“翠食居的東家……”，寧楚月陷入回憶，隨即反問：“你去這麽久？都沒見過？”
“沒有”，何笙搖頭：“好像從沒露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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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吳東家是個什麽樣的人？”
“淡泊名利”，寧楚月有一陣出神，回憶道：“當時我同郭玄的父親叫板時，他還私底下借過我一千兩銀子，這事兒他要我別說出去，你也記著”。
“嗯”，何笙點頭：“他為啥借你錢，就因為這個給他安這個大個帽子？”
“吳東家以前也幫人運鹽，看不慣其中齷齪罷了”。
用淡泊名利這個詞來形容吳昌稀，也不為過，寧楚月笑笑：“不然怎麽會背靠皇城，依然在胡州開個翠食居，而不是碧海雅閣什麽的”。
“也是”，何笙翻了個身，打哈欠道：“睡覺吧，好困”。
“睡吧”，寧楚月把他打開的被角又掖回去，想起來道：“板車借好了，就放在屋後，明早咱們一起走”。
“好呀”，何笙抱著寧楚月的右胳膊，結實彈滑又溫暖，臉在上面蹭蹭別提多舒服。
後半夜二人睡得很沈，周遭靜靜的，環繞著蟬鳴蛙叫。
忽的，睡得好好的，何笙一屁股又翻被子坐起來。
“怎麽了！”何笙還沒開口，旁邊寧楚月神經敏感已經坐起來，揉眼看向他。
手也揉向他的小腿，一邊問：“餓了？”
何笙撲哧笑，忍不住親他一口：“沒，你繼續睡，我去趟茅廁”。
寧楚月扶他笨重的身體下床，跟到茅廁門口。
何笙在裏面放水出來，掀開簾子問：“什麽聲音，怎麽像阿康那邊傳來的？”
寧楚月打了個哈欠，同他往回走，一邊看向棚子：“沒呀”。
何笙胳膊肘戳他：“你去看看，他是不是認床睡不著”。
“行”。
寧楚月走過去拉開簾子。
何康一雙眼在夜裏賊亮，像貓眼睛似的，端坐在床上抱著枕頭，一動不動盯著寧楚月。
“睡不著？”寧楚月問。
何康搖頭：“沒，想上茅廁”。
寧楚月放下簾子：“快去吧”。
何康躲在簾子後掀開一角，目送寧楚月與哥哥回房關門。
他原地默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們屋沒說話聲了，才踮著腳出來。
“敦兒？敦兒！”他啞著嗓子推門———門從裏面鎖了。
“敦兒？”他不死心地繼續撥動窗戶，又不敢動靜太大。
屋裏沒動靜，敦兒似乎睡著了。
“你開門嘛！”何康眼睛貼著窗戶紙往裏看，漆黑一片。
“咳……”。
隔壁哥哥他們的房間傳來聲咳嗽，嚇得何康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動不敢再動。
他屏住呼吸，都不敢喘氣，有種預感，要是哥哥出來看到肯定一頓好打。
可他才算明白了，一屋子人，合著就他一個人睡不著，適應不了新棚子，屋裏那個沒良心的，指不定在做什麽美夢呢。
越想越委屈，眼睛又紅上了。
他揉揉發酸的眼皮，埋頭啜泣。
“怎麽了？”
敦兒開門出來，一點兒聲音也沒發，站在何康背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我”，何康扭頭看他：“屋裏好像有鬼，睡不著”。
“……”。
敦兒皺眉：“你想怎麽樣？”
何康沈默以答，可他賊頭賊腦的表情早就出賣一切。
好半晌，就在敦兒轉身要進屋時，何笙多此一舉道：“我想在你窗戶底下打地鋪，行嗎？”
這扇房門“砰咚！”一聲關上了。
何康嚇得一撅屁股跑回棚子，好在隔壁哥哥他們房間沒傳出什麽動靜。
真是賊心不死，他又探出去，這回還抱著一個枕頭，真打算在敦兒窗戶底下枯坐一宿。
何康落座，枕著枕頭啪啪打蚊子，外面蚊子太多，艾葉也沒熏一個。
那拍胳膊大腿的聲音在夜裏格外清脆，寧楚月在屋裏提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兒！我鬧肚子跑茅廁呢！”何康撓撓胳膊，坐起來回道。
不一會兒，身後房門聲響了。
何康閉緊眼睛裝睡，果然聽到敦兒的聲音：“進來”。
何康咧嘴，屁顛屁顛兒抱枕跟進去。
敦兒在門口抵住他：“明兒一早得在你哥哥起床前必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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