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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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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搭棚子遇到下雨怎麽睡?”寧楚月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何笙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雜貨鋪買幾塊避雨的布裹起來就是,反正明日你得辦了,他們都這麽大了,得分開才行”,何笙鄭重其事道。

“行行行,明日就去辦”,寧楚月不想惹他生氣,怕氣壞了身子,什麽都依著就是。

何笙擡頭,出來正對著門口呆呆望著自己的敦兒,眼神變得覆雜。

這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按理說已經是可以做人夫郎的年紀了。

誒。

何笙胸口起伏,長嘆一口氣。

晚飯是敦兒與何笙一起做的,何笙也沒多問多說,只是告訴他:“明日楚月哥哥給阿康搭個棚子他去外面睡”。

“嗯”,敦兒沒說什麽,只點頭答應。

“你們都大了,不必時時粘在一起,將來都是要自立門戶的人,得盡早學著成長”。

“知道”。

“誒,敦兒”,何笙喊他一聲,敦兒側頭看著他。

“沒事,叫他們吃飯吧”,何笙舀起蛋花湯,揭下圍布往屋裏走。

四人吃過飯,何笙暫時決定不告訴何康,讓他安生一晚上。

“咦,發簪好漂亮,送給誰的?”

寧楚月在何康的幾袋子“寶貝”裏,註意到一根珍珠發簪,古樸素雅,算得一堆雜貨裏搶眼的。

何康立馬奪回發簪:“我給小婉姐姐留的”。

“哦”,寧楚月失笑,他們家小孩兒長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不可謂不欣慰。

“我和你哥哥的呢?“

“喏,給”,何康從荷包裏抽出兩條頭巾遞給他。

“……”。

“行吧,竈上有熱水,洗了早點休息”。

何笙與寧楚月領著何康送的兩條頭巾回了屋。

吹燈後,何笙困在寧楚月懷裏,抿緊了唇。

寧楚月轉換了右手,看著何笙濕潤的眼睛,指腹在他眼角擦了擦,留下一道晶亮的水跡。

何笙皺眉良久,忍過一陣痙攣,啟唇:“敦兒和我一樣”。

糾結一晚上,他還是決定告訴寧楚月,畢竟他在家裏與敦兒待的時間長,也要避嫌。

“我是說呢”,寧楚月松開手,抱臂躺回枕頭,感慨道:“確實該跟阿康分開睡下,不過我覺得他倆挺好,若能做成一段……”。

何笙挪挪屁股,移回墊子上:“他不一樣,是周大人的義子,周大人對我們恩重如山,阿康如何配得?將來慶來大人必然要給他謀一樁良緣”。

“何為良緣?”寧楚月摸了把細汗,反問,“我倒覺得周大人寄望敦兒開心快樂,他們二人在一處”。

何笙閉上眼 困乏得很:“他們還小,不知事,以後後悔就來不及了”。

“好啦,不要多想,我去沖個涼,給你打熱水擦擦”,寧楚月翻身爬起來,在何笙額頭上吻了吻:“明日保準把棚子弄好。

何笙輕“嗯”一聲,扭頭就要陷入沈睡。

後面外面響起潑水聲,他都迷迷糊糊的,以至於自己衣服被打開,擦拭的時候,他也只是“嗯”了兩聲,繼續睡沈。

夜半時分,何笙忽然唰地坐起來,捂住右小腿,疼出嘶聲。

“怎麽了?”寧楚月反應很快,跟坐起來,半圈住何笙,緊張地看著他。

何笙閉眼忍疼,捂住右腿一言不發。

寧楚月揭開被子,看見是腿,微松一口氣,手掌貼上小腿,輕輕揉捏起來。

黑夜裏,二人靜默著,等待何笙緩和下來。

不疼了,何笙卻一抽一抽的,哭了。

寧楚月只覺心尖有一把刀在剜,捧著他的臉問:“怎麽了?別哭”。

何笙吸吸鼻子,眼淚水兒都滴到寧楚月手背上了。

“我想尿尿嗚嗚嗚嗚”。

寧楚月抹掉他的眼淚:“走,我陪你去還是我端尿壺來?”

聽得何笙更委屈了,好好的,怎麽越來越控制不住尿意。

他搖頭要爬起來:“我自己去”。

寧楚月扶他坐起,跟到茅廁外,聽水聲,放得不多。

誒。

揣崽真難。

何笙好不容易出來了,走到竈臺旁邊又給站住。

寧楚月偏頭看他,何笙破涕而笑,不好意思道:“我餓了”。

……

半炷香過,三個熱乎乎的紅糖雞蛋捧在何笙手裏。

一口下去,溏心蛋液淌下來,何笙麻溜地吸入口中,沒讓一滴蛋液流進湯裏。

看他吃得滿足,寧楚月心安極了。

吃完雞蛋,何笙又上了回茅廁,這回情緒穩定許多,後半夜還算睡得安穩。

若不是寧楚月叫他,只怕要睡忘記時辰。

……

剛到翠食居,門口林大娘同人就在議論。

“聽說沒,昨兒街上有人魚目混珠,把荔枝當成金疙瘩賣”。

“肯定聽了呀,一碗三十文呢”。

“還好嘴窯子王仙兒路過,一口就嘗出來了”。

“他可真厲害”。

看來沒騙他。

何笙站停半刻,滿意地哼了哼埋頭要往廚房走。

“寧笙,尹掌櫃找”。

一個夥計跑過來,朝他招手示意快去。

“誒”。

很快來到尹壽濤的房間,他正在核對賬本,並沒立即停下動作。

“牛肉明天能送來麽?”尹壽濤頭也沒擡。

何笙擡頭,驚訝之中連忙點頭:“能!”

“能就好”,尹壽濤笑笑:“出去忙吧”。

“多謝掌櫃!”

出來房間,楊米安正挑著兩捆柴路過。

“楊大哥,還在挑柴呢”。

“昨晚砍少了,一大早補呢”,楊米安雙手扶著扁擔。

“怎麽突然加柴?”

正常情況下,楊米安絕不會缺柴火。

楊米安嘆氣:“劉大廚一大早叮囑的,說最近用柴量大,晚上他也要用”。

“哦”,何笙奇怪撇嘴,招手讓楊米安先忙。

“對了”,楊米安站停:“晚上下工別走早了,聽說要發“夏賜”。

一年有四次,春賜、夏賜、秋賜和臘賜,算是有良心的老板給工人的一點兒心意,當然不光是他們這個行當,好行自然有“高級貨”,像他們酒樓一般就發點兒幹貨。

“好”,沒想到翠食居還有這好處,何笙點頭應下。

中午給做了雞湯撈面,特地炒了一大鍋醬肉,大夥兒每日吃飯,中午來一碗面條子,吃得可開心了,爭著搶著撈面。

午飯過後,何笙抽空回趟家,不到一炷香就到了。

寧楚月動作很快,棚子搭的有模有樣,就接在敦兒胳膊,連簾子都做好了,外圍用竹子圍住,包裹了油布,裏面還沒弄好,看擺的木板,應當是要架進去。

寧楚月熱得脫了上衣,赤脖子錘打竹子。

“怎麽樣?”他拂了拂汗,放下錘子問何笙。

“挺好!真厲害!”

“房子能弄出來,就怕阿康不配合”。寧楚月感慨。

“由不得他選”,何笙繞到屋裏給他倒了杯茶水:“尹掌櫃答應啦,讓明天把牛肉運過去”。

“成,明天一準送到”,寧楚月牛飲茶水,呼了一口氣。

何笙看著寧楚月健碩的上身,突然說:“真希望你一直在家,等我回家,陪著我”。

“在家裏給你們當牛作馬我也願意”。

何笙悶笑:“將來等我有錢了,就不讓你出門”。

“喲,志向挺大,要圈養家裏的頂梁柱呢”。

不顧滿身的汗,寧楚月攬了何笙胳膊一下,手很自然地在他肚子上炫了一圈才肯收回手。

那滿滿的成就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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