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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日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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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日子(2)

今天家裏就他們兩個,沒有任何人來打擾。

寧楚月索性赤著上身睡,同何笙黏黏糊糊的嬉鬧片刻,便伴隨著雨聲入眠。

第二日清晨,何笙早早來到後廚幫忙,他決定明日休息一日,所以得盡早安排一些事。

今日全部夥計都上工,頓時廚房顯得很擁擠。

何笙來來回回盤點完菜品,給大廚子打下手切菜燒水。

訂餐的是外地人,點的菜品也不是胡州常吃的,頗有涼城特色,做什麽都是大盤大油。

數了盤子,已經是半炷香的工夫,站著這麽一會兒,腳疼腰也疼。

他抽空上個茅房回來,腰和腳活動後稍有緩和。

剛在凈手,就有廚子跑出來:“小寧,把這個倒了,到外面再拉一籃子土豆進來”。

“誒,來了”,何笙在身上擦擦手,拽著一籮筐紫皮出去。

他瞅了瞅,是削的茄子皮。

咦,不對。

方才廚子正在裹生粉炸土豆,選的都是又小又棉的種類。

不對,越想越不對。

放下籃子,何笙往廚房走:“師傅,你這茄子削了皮準備做什麽?”

男人看是何笙,眼瞅著快到中午了,忙得正焦頭爛額,擺手道:“你只管拖菜進來就是,哪那麽多話”。

何笙站著沒動:“您還是別削了,先跟大廚確認一下吧”。

男人哼哼:“就是削皮的,客人嘴都挑,茄子皮紮嘴,說多了你也不懂,咱們這兒都這樣吃”。

“客人不是咱們胡州的”,何笙看他越削越快,雙手攬住接皮的框子 ,認真倒:“您等等,我去問問”。

“你這人有什麽毛病?這麽多事!”

男人惱羞推向何笙,非常煩躁他在這裏指手畫腳,亂說一氣。

這一下太猝不及防,何笙滿眼驚愕只來得及護住肚子,身體卻向左邊倒去。

幸而身後被誰一把攬住,才堪堪站穩。

扶著旁邊桌子角,何笙額頭已經冒了細汗。

他緩吐氣,細細感受腹部,見無甚不適,才又擡頭。

身後的人是楊米安。

“謝謝楊大哥…”。

楊米安笑笑,朝他微微擺頭。

何笙頷首,回頭看向男人,眼裏有絲著惱怒:“客人是涼城人!”

“關你什麽事?你一個打雜的”,男人滿臉不耐。

何笙回頭看向楊米安的位置,人不見了。

可能也是怕惹事吧。

他扭向男人,好聲道:“客人不滿意,您是要賠錢的,十幾桌可不是小數目,況且砸了翠食居的招牌是大事”。

男人哼哼兩聲,旁邊有人給他使眼色:“尹掌櫃來了”。

男人定住,回頭瞅著尹壽濤走過來,楊米安跟在後面。

“尹掌櫃”,他朝尹壽濤彎腰。

“怎麽了?”尹壽濤淡定發問。

“我就給茄子削皮,他在這裏不依不饒”,男人控訴道。

尹壽濤走到竹筐面前掃了兩眼,招手道:“把隔壁李大廚喊來”。

“是”。

李大廚匆匆趕過來,還不等尹壽濤說話,便抱著竹筐蹲下:“誒呀,怎麽給削皮了!我昨天明明跟你說了,客人要的土豆燜茄子,是去不得皮的”。

男人摳頭,的確忘了這茬。

好心去皮沒想到辦了壞事。

他滿臉通紅垂頭:“我再買新的茄子來”。

尹壽濤沈臉道:“還好發現得早,去隔壁借兩筐”。

男人連連“誒”聲,跑出後廚去借茄子。

廚房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尹壽濤走向何笙:“今天多虧你,不然要壞大事”。

何笙搖頭,後退半步:“碰巧記得”。

尹壽濤看著他,頗為惋惜:“咱們胡州吃茄子,特別是貴人們點它都要去皮” 。

何笙淺笑:“涼城那邊吃食不如胡州精細,紫色的皮更促食欲,而且口感也好”。

尹壽濤頷首:“行,我知道了,你快忙吧”。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後廚,到前面張羅客人進樓。

這日何笙忙得很晚,特地找空檔給尹壽濤告假一日,晚上又留下來多做了些活兒,戌時三刻也沒回家。

尹壽濤自然是答應了他的假,還囑咐他好好休息。

“來,這兩個也給你”。

何笙從後門出來,一手提著兩個瓜,楊米安追出去,還要塞給他自己的兩個。

“不不,楊大哥辛苦一天,自己拿回去吃吧”

楊米安擺手,將袋子套到何笙手腕上:“我家裏沒人,吃不完也壞了,你拿得動不?要不我送送你吧” 。

“不用不用”,哪有讓人又送又提的他想這家裏的敦兒與阿康,便接下西瓜:“多謝楊大哥”。

“兩個瓜,不值一提的事兒,你就別老念叨了”,楊米安幫他拽著點兒瓜袋子:“你還住在城外嗎?”

“沒,搬進城了”,何笙剛說完,就見對面陰影處走出來一個人。

走近了看不是寧楚月是誰。

寧楚月提的籃子轉到左手,右手接過四個西瓜:“多謝楊兄,這麽晚我自會來接,就不勞煩楊兄”。

楊米安看著寧楚月錯楞兩瞬:“…哦,好吧”。

他目送二人消失在夜色中,轉身也往家的方向走。

“你怎麽來啦”,何笙笑嘻嘻地說,實在沒想到他會來接自己。

“怎麽能麻煩楊兄呢”。

寧楚月把籃子遞給他:“裏面有吃的,你墊墊肚子”。

何笙聽著他前一句話怪怪的,也沒往心裏去,接過籃子打開,黑漆漆的,不太看得清,路過攤販時趁著燈籠光亮瞅了瞅。

是一小碗必不可少的“借春草排骨湯”,還有兩個松軟熱乎的大饅頭,一碟榨菜。

他老老實實先喝掉湯蠱,還展示給寧楚月看。

“喝得幹凈吧”。

“嗯”,寧楚月漫不經心問:“楊米安怎麽也到翠食居來了?”

何笙掰開饅頭,將榨菜倒進去,大咬一口,白日裏吃不進去東西,現在放松了,著實餓得很。

他嘴巴鼓鼓囊囊的:“好像上次翠食居招工他也報名了,只是家裏有事,最近才來上工”。

寧楚月點點頭,掂量西瓜兩下,還挺沈:“今天很辛苦吧?”

何笙抿嘴,扭扭腳:“還好,就是鞋子小了,腳漲得慌”。

寧楚月低頭看腳,心疼地說:“站了一天,肯定腫了”。

何笙怕他說什麽讓自己休息的話,連忙強撐著動兩下:“你看,我還挺靈活,老人說懷孩子腳腫腰疼很正常”。

“哦”,寧楚月明顯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蜷了蜷手指:“其實我覺得你之前在菜坊……”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何笙連忙打斷他。

寧楚月沈默以對。

“尹掌櫃給我放假明天”。

寧楚月眼睛亮了亮:“這還差不多”。

到家後,寧楚月打了滿滿一桶熱水,吩咐坐床邊脫衣服的何笙:“腳伸進來”。

松了裏衣,肚皮頓時松寬很多,到底是借春草的緣故,肚子長的飛快,就是不見身上長肉。

何笙蹬掉鞋子,雙腳泡進水中,水溫剛剛好,他舒服地喟嘆兩聲,歪在床邊。

“小寧子,來,給夫君我捶捶腰”。

那語氣,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寧楚月低笑兩聲,配合道:“得咧,您躺好”。

寬厚溫柔的手指一寸尺寸揉捏著酸軟的腰部,別提多舒服。

很快何笙就在打瞌睡。

寧楚月看著桶裏腫成饅頭的腳,腳邊邊都泡白了。

能這樣不辭辛苦為他生兒的人,就是叫他把人供起來也是應該,更別說現在還在賺錢養家,沒有任何怨言。

想著想著,寧楚月的心酸澀不堪。

何笙朦朦朧中睜開眼,感覺腳心被揉捏得很舒服。

“你…”。

他坐起來,看著水盆前蹲著的寧楚月,想要收回腳,卻被捉住了。

寧楚月仔細捏過每一個腳指甲:“明天穿我的鞋,我有一雙新鞋”。

“好呀”,何笙笑笑,伸懶腰,小瞇一會兒,精神好不少。

“敦兒他們睡了?”

“嗯”。

“那西瓜放著明日吃吧”,何笙舔舔嘴,想穿鞋站起來。

寧楚月哪裏不知道他饞嘴,都說懷孕的人口味多變。

他變戲法似地從門口拿出來一個西瓜,盤子和刀都準備齊全:“我看有個小的,咱們吃得完,留三個給明天吃夠夠的”。

說著話,西瓜就在寧楚月掌下咵咵幾刀,露出粉色的果肉,嫩生生的。

橫豎對切,也不知砍了多少下,散開後都變成一口一個的細條狀。

瓜心都被挑出來,供到何笙面前:“嘗嘗甜不甜”。

何笙撿了一塊入口,果肉清甜,沙瓤狀的,口感極佳。

“嗯!好吃!”他挑了一塊餵給寧楚月:“你也吃”。

寧楚月一口咬下,就差咬到何笙手指了。

他舔舔唇,看著何笙晶亮的指尖,含笑欠揍道:“口感不錯”。

何笙蜷縮發癢的指尖,心思被勾起,臉紅道:“這幾日忙碌,疏忽你了”。

嗯,這是想他的意思。

寧楚月暧昧笑著放下刀柄,起身壓著他往床上去,幽怨如婦:“才發現呀,我都把家裏的墻磚數遍”。

“是為夫失職”,何笙努嘴,縱容地讓他脫掉自己上衣,頸部癢癢的。

這夜,雲峰的雨山幹涸半月,終於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春雨,好不舒爽。

一大早寧楚月就外出采買,好不容易家裏的祖宗休息,得好生款待。

何康也許久未和哥哥好好待待,趁著寧楚月出去,便溜進他們的房間。

床上的哥哥裹著薄薄的被褥,伸出來的胳膊是赤著的,肚子處竟然鼓成一個小球。

哥哥怎麽了?

是生病了麽?

他著急地跑過去,從前村子裏有人身上長東西,拖到地上不久人就沒了。

“呆子”,敦兒拉住他,朝他做個噤聲的手勢,拉他出門。

“你哥哥累得很,別吵他睡覺”。

“可是他…”。

“那是他肚裏揣娃娃了”。

何康瞳孔震驚:“什麽?”

“哥兒都能生孩子,給人當娘子”,敦兒淡淡道。

何康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個哥兒大哥,可從沒想過他會有孩子,這一天來得還這麽快。

突然之間,感覺所有的愛都要被奪走了。

可這種失落感,很快就被他從腦子裏驅趕出去。

哥哥過得太辛苦,值得有好日子,將來他也要好好掙錢,加倍對哥哥好。

何康收神反問:“你怎麽知道?”

“呃…”。

敦兒摳頭。

“快來吃東西”,寧楚月回來了,提著一個大籃子,吸引了肚子正餓的何康。

小籠包、餛飩、小燒餅、豆漿、烤豆腐。

香噴噴的。

太豐盛了吧!

“來來來,敦兒,好多好吃的”,何康激動招手讓敦兒過來。

寧楚月挑出一碗豆漿,兩個小籠包,一個小燒餅,夾了幾塊豆腐,便隨何康這臭小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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