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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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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何笙留得熱水在屋裏擦身體,褪下兩件衣服,帕子拂過的地方,一陣陣發癢,特別是腰部和肚子。

不會是寶寶怎麽了吧?

越想越怕,他趕忙點燃火折子低頭檢查。

光亮掃過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疹子,熱出來的。

被兩件衣服捂出一身的紅疹。

“……”。

“誒”。

何笙微微嘆氣,潦草擦完上床睡覺。

在花朝菜坊的日子一晃而過,正經迎來酷暑六月。

何笙攢了三天假準備回範宅,五日前寧楚月留信說明日就要回來,也沒說待幾日。

得到張大娘同意,從菜坊帶走幾條老絲瓜,還有兩個破皮的番柿。

牽著照夜並未直接出城,而是停在肉鋪門口,買了一小塊排骨,花費80文。

回範宅菜都備齊後,天色暗了都沒見到寧楚月的人影。

他幹脆把肉包好,裝進木桶沈入井水中,自己則做了清炒絲瓜,生切番柿,米飯也沒盛,就著兩大碗菜吃幹凈。

想著等明日寧楚月歸來,何笙早早就睡下,想明天看起來精神些。

可天不遂人願,大半夜的他又被摸醒了,背後帶著夜涼貼上來,讓他直哆嗦。

一回生二回熟,他有經驗了,知道是誰,這回沒有酒氣,便轉身尋著舒服的姿勢抱住寧楚月結實的胸膛。

他沒睜眼,迷糊道:“咋這麽晚趕回來,不是明日嗎”。

一段時間不見,身上又結實不少,何笙默默用下巴蹭寧楚月的胸膛。

寧楚月雙手把他往懷裏攬,鎖緊道:“想你得緊,心一個勁兒往你這兒飛奔,一刻也忍不得”。

何笙一雙細眼倏地睜開,眼睫毛像兩片濃密的毛刷似的來回開合。

他掙開寧楚月,正經坐起來,雙肩頂著薄被。

懷裏空了,寧楚月不打情願地把手伸進他衣襟,食指點過他的肉頭頭,一路向下,最後在他的肚臍眼邊打圈圈。

何笙渾身戰栗兩下,情不自禁地,寧楚月見狀停下動作看他,頗有意味道:“想我不想?”

“不想”,何笙把他的爪子從自己衣服裏拿出來,神情嚴肅:“我有話說”。

“巧了,我也有話說”,寧楚月咧嘴笑道:“給你看看,夫君在外賺苦力的錢”。

說著,他把錢袋子拿出來,獻寶似地塞到何笙手中。

聞言,何笙吹亮火折子,點燃床頭的燈,錢袋子“嘩啦”倒在被子上,他反手把自己的錢袋子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樂道:“我先來數數”。

加上這個月月錢,上回和這回寧楚月給的,滿滿一荷包錢,全是銅板,四百一十二文。

這四百多文於二人而言非常珍貴不易,全靠勞動所得,帶來的滿足踏實更是不言而喻。

“從前四百文沒放在眼裏,如今才發現,精打細算還能過半個月日子呢”,寧楚月枕臂躺在床上,看何笙財迷似地數錢,心裏很是舒坦。

何笙眉歡眼笑:“你在外邊兒幹啥,這段時間我也在花朝菜坊謀了個差事,反正你不在家也是無聊,打發時間”。

“你自個兒願意就行,不強迫你日日待在家裏盼我回來”,寧楚月對他的選擇表示支持:“你猜猜我在外面做什麽的?”

何笙上下打量寧楚月,近段時間又精瘦不少。

“猜不出”。

“我說做泥瓦匠你信不信”,寧楚月長腿換了個舒展的姿勢,愜意道。

“你會修葺?”泥瓦匠是個技術活兒,何笙實在詫異寧楚月會做這樣的苦力技術活路。

“雖講究技術,不過經簡單的訓練後,任何人都可以做泥瓦匠”。

“哦,我看好你”,何笙拽緊錢袋子:“該我說了吧?”

見他如此鄭重其事,寧楚月笑鬧著坐起來,正襟危坐道:“說罷,我聽聽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兒”。

何笙舔舔幹巴的嘴:“你可能又要做爹爹了”。

———長久地靜默。

寧楚月連呼氣都忘了,噔一下彈跳起來,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何笙眨眨眼,怪不好意思地重覆一遍:“你要做爹爹了”。

這次他去掉了可能,已經很確定是有了,因為哥兒痣已經淡如肉色。

寧楚月有點兒難以置信地歡喜,大笑著抱起何笙:“你可真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稀罕地親親何笙的額頭:“今兒起,你就是家裏的太上皇,說什麽是什麽”。

何笙傲嬌地哼了哼:“那我從前是什麽?”

“從前吶,從前是我心裏唯一的寶貝,現在是唯二,哈哈哈哈哈”。

新生命帶來的希望,讓寧楚月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如何做好父親,如何給孩子最好的,如何……

最終都化成對何笙唇上一個輕輕的吻。

“謝謝你,阿笙,讓我在這個世上又多了一個珍惜的親人,誰也奪不走的親人”。

溫存過後,寧楚月抱著何笙說:“咱們存的錢去花朝菜坊周圍租個地方住更好”。

“我也有這樣的打算”,何笙雙腿抱盤住寧楚月,頭依偎在他懷中:“我們以後會越來越——呃”。

話沒說完,他捂著肚子彎下腰,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這種疼令他害怕,不是疼得怕,而是上次失去那孩子的感覺。

“怎麽了?”寧楚月問。

“疼…”。

他皺眉攥住寧楚月胳膊:“大夫,找陳大夫”。

不及多問,寧楚月抱著何笙一頓狂奔向胡州城。

屋外淅淅瀝瀝下著雨,寧楚月用袍子嚴嚴實實裹住何笙。

抵達妙安堂,陳熙雲看了眼寧楚月懷裏人。

寧楚月輕輕將何笙放下,他一張臉白撲撲的,嘴唇都是抖的。

陳熙雲招呼寧楚月出去:“點火燒熱水,越多越好,把藥爐子也燃起來”。

寧楚月點頭出氣照辦,陳熙雲掩上房門,先給何笙一套幹衣服換上,拿帕子讓他擦完頭,將一杯熱水塞到他手中:“你慢慢喝,我來把脈”。

“嗯,多謝陳大夫”,在陳熙雲的一番料理下,何笙竟然覺得緩和許多,肚子也沒那般絞痛了。

左右手切換診斷後,陳熙雲眉頭緊鎖。

見狀,何笙心懸起來,緊張道:“咋啦,陳大夫?”

陳熙雲看著何笙,恨鐵不成鋼:“你才……落胎沒多久,怎麽又……懷上了?!真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

聽罷,何笙擔心之餘,又是驚喜,證明他的感覺沒錯。

“他沒事吧。”

何笙摸上小腹,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陳熙雲收起腕枕:“你們是不是鬧什麽了,孩子被你們驚到了”。

看來這回小題大做了,何笙微微尷尬:“那就好,沒事就好,下回註意”。

聽到此處,陳熙雲語重心長:“平日要節制,特別是頭幾個月,都不穩的”。

何笙:“……”。

“如今滿打滿算,先前落掉的孩子不足半年,這回要千萬小心,再不保護好,很可能以後……”。

陳熙雲欲言又止,何笙的滑脈很微弱,依脈象來看,身體也不如之前結實。

“什麽叫落掉的孩子?”

寧楚月話音剛落,一把推開房門,面容極其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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