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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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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寶

他踏進房門,每一步都走在何笙的心尖上。

從沒想過這件事會瞞他一輩子,但也不想在此刻讓他知道。

陳熙雲站起來:“你們之間的事我不管,只是如你所聽,這種結果誰也不想看到”。

說完,她離開屋子,還貼心地關上房門。

何笙將杯子放到旁邊,想等寧楚月走來床邊坐下。

可寧楚月就那樣站著,遠遠隔著距離不肯靠近:“孩子是怎麽……”。

他紅著眼眶,強忍不讓眼淚掉下來。

在何笙的沈默中,他雙膝跪地,掩面道:“是你為我站肺石那次麽”。

何笙站起來,朝寧楚月伸出雙臂,一言不發。

直到寧楚月擁入懷中,哽咽著蹭他:“曾經還有過一個我…不知曉的孩子麽”。

“都過去了”,何笙溫柔撫摸寧楚月後腦勺:“他不是回來找我們了麽”。

寧楚月閉眼,任由淚水狂流,他心裏清楚,不一樣的。

何笙摸摸他的後腦勺:“我可是吃了第一塊豬血的人,你還記得代表什麽嗎?”

寧楚月擡頭看他,想起在雲峰搶豬血的場景,破涕而笑:“自然是人丁興旺”。

“對呀,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寶寶,多到你都養不起”。

寧楚月眼睛通紅:“我寧楚月的孩子,怎麽會養不起?”

“哈哈”。何笙捂嘴忍笑。

不多時,陳熙雲煮了一碗藥來給何笙服下,打哈欠道:“回吧,天都快亮了”。

“多謝陳大夫”,寧楚月留下診金,攬著何笙離開。

他們剛走出醫館大門,青石板上噠噠噠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向著醫館門口。

黑暗中,人還沒瞧清,聲音先響起。

“陳大夫!陳大夫!救救我義父!”

寧楚月與何笙雙雙一震,身體凝固住了。

慶來府。

公雞剛打鳴破曉,府裏人影攢動,腳步匆匆。

“誰叫你們布置這些的?!都給我拉下來!”

慶來一臉鐵青,立在堂屋門口。

仆人們抓著白布雲頭幔帳,烏泱泱跪了一地。

“你們就這麽急不可耐了?伺候不了了?”

只是自打周浩沈來府後,他幾乎沒有對下人好過臉,都是罵他們伺候不周。

他死死盯著門口,直到看見陳熙雲,快步下階:“陳大夫,請你給周大人瞧瞧,我喊他,他怎麽不理我了”。

陳熙雲眸光微垂,徑直走進慶來的房間。

慶來狠狠看了眼寧楚月與何笙,沒說什麽,立即轉身跟上陳熙雲。

寧楚月拽住敦兒:“周大人怎麽不好了?”

敦兒泣不成聲,根本說不清楚,旁邊的何康小聲說:“周大人子時突然起來,非要給慶來大人下面吃,好不容易煮好了,眼見慶來大人吃完,便倒下了沒再醒過來”。

寧楚月與何笙對視一眼,同步往慶來房間走,還未踏進房門,裏面傳來慶來的哭喊聲:“大人,看看慶來啊,你睜眼看看慶來”。



周浩沈的靈堂擺在慶來府,出奇的是沒人上門找麻煩,也沒有什麽丁憂回京的流言蜚語。

周浩沈的棺材頭朝南,生前的枕頭放在靈柩下面,等到出殯時一起燒掉。

靈堂左右掛白布幔帳,靈前紮的素花靈幃,上面還有周浩沈生前所做的菊花圖。

靈桌上擺好香爐,一對蠟扡,一對插著靈花的花瓶,共有五個小件。

雖沒人上門鬧事,也沒有什麽親友辭靈,偶有幾個陌生面龐進來跪拜燒香,大多也是周浩沈生前同僚托人來的,還有一些知道消息的胡州百姓上門,上香磕頭後匆匆離開。

慶來跪在靈柩旁,目瞪口呆,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

敦兒在邊上哭累過去,靠著何康睡著了。

何笙與寧楚月跪在火盆邊燒紙,火光映襯著臉頰一片火熱。

可怎麽還是覺得冷呢,夏日裏猶如寒冬。

第二日早上天還沒亮,送周浩沈上山後,寧楚月就不見了。

何笙四處飛找,何康在慶來府門口搖頭:“楚月哥哥一直沒回來”。

會去哪裏呢。

何笙憂心忡忡,直到天黑,他忽然想起來一個地方———百裏坡。

茫茫百裏坡,草有半人高,一眼望去,什麽也瞧不見。

何笙舉著燈籠小聲呼喚:“楚月,楚月”。

尋了半個百裏坡的草叢,在一堆被扒平的草裏,終於看到寧楚月匍匐的身影。

他靠在一個土堆前,在嘀嘀咕咕什麽。

何笙輕輕靠近,土堆一看便是新培的,還有一個木牌,上面寫著:“寧小寶之墓”。

何笙心凝固了一瞬。

寧楚月還是耿耿難以釋懷,那個曾經來過的孩子。

“楚月”,他跪地想把寧楚月扶起來。

寧楚月一動不動,旁邊倒了半瓶子酒,濃香四溢。

“那時候我在範宅看見的虎頭鞋,是給小寶做的吧”。

何笙眼淚嘩嘩流,無言以對。

他就怕寧楚月知道後這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寧楚月知道有個孩子後,會多麽歡喜。

眼淚淌進嘴裏,是那樣苦澀。

他抓過寧楚月的手,放到自己還不怎麽隆起的小腹:“你摸,他回來了,他也舍不得你”。

寧楚月的手指動了動,都不敢用力地摸,輕輕蹭何笙的肚皮:“你放心,我不會再這樣放縱自己了,為了孩子,為了周大人”。

離開百裏坡,二人回到範宅,他們準備還在這裏住一晚,明天就搬進城。

“哎呀,我的肉!”

何笙忽然想起井裏的排骨,激動地拍大腿:“咱們晚上紅燒排骨吧”。

“嗯,好”。

兩人就著一盤排骨,一盤青菜吃晚飯,寧楚月的胃口比上午好不少。

他給何笙夾了一塊排骨,何笙將子排退給他:“你也吃,你都瘦了好多”。

就這樣,兩人平分完排骨,吃得特別香,連湯汁都泡在飯裏吃光光。

範宅的租期還沒到,他們僅打包些必要的東西,偶爾還得回來餵羊。

在何笙休假的最後一天,他們搬完家,是菜坊旁邊的小巷子裏,有一個地方月租一百文,兩間房,竈臺露天,除了小些,沒什麽不好。

寧楚月去慶來府接何康,下車的時候,把敦兒也帶回來了。

“敦兒?!”

何笙驚喜地摟著他:“既然來了,就在咱們家多住一段日子,正好有阿康陪你”。

寧楚月平靜道:“之後敦兒就在咱們家住”。

何笙悄然看了眼寧楚月,隨即點頭:“這樣更好,阿康這個渾小子就需要有個人看著”。

等敦兒與何康到進屋時,寧楚月才道:“慶來大人外任了”。

“外任?”

寧楚月心情覆雜地點頭:“他要為自己博一個機會,也為……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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