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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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第一日
寅時的花朝菜坊十分忙碌，在各個要點點上燈籠，足夠照亮臺階。
早飯吃了兩個饅頭，小半碟鹹菜，何笙便在院子後門接受外面菜農的菜。
有人在前面稱重發錢，他負責把菜拖到菜坊裏面。
“來來來，我幫你”。
何笙正吭哧扛一麻袋蘿蔔往裏走，張大娘走了過來，扶住他肩膀：“放下來放下來，你這麽瘦，就該多吃點，不然咋有力氣幹活”。
何笙喘著粗氣放下麻袋，確實太重了，超出他的意料。
“謝謝大娘”。
他同張大娘各擡一邊，把蘿蔔鋪到菜坊大院兒中間的空地上。
張大娘蹲下來利索拉開袋子，在一大堆蘿蔔裏挑挑揀揀。
何笙看了兩眼，繼續跑回門口運菜。
直到天大亮，送菜的人才漸漸少了。
他回頭看著滿院子堆積如山的菜，只有張大娘和另一個姑娘孫小婉跪在地上挑選。
收菜的兩位大哥完成了自己的活，拽著毛巾回房間趁空歇息，待會兒還要把選好的菜送出去。
何笙卷起袖子蹲到張大娘身邊，抓起一根蘿蔔：“大娘我幫你，咋挑”。
張大娘手腳俐落地把蘿蔔輕輕放到後邊竹筐裏：“中等大小，沒破損又看起來新鮮的，放我後面，過大的，沒什麽疤痕的，放左邊籃子，剩下的放右邊”。
“哦”，何笙選了個中等大小賣相較好的蘿蔔，感慨道：“挑這麽細呀”。
“當然”，張大娘擦擦汗，小聲道：“這些都分給城裏不同的宅子，還有酒樓，都要區分出來”。
小小一個菜坊，都分出如此詳細的三六九等。
何笙微嘆，心中蕩過感慨。
三個人一起弄，比平日早半個時辰弄完，趕在晌午前讓幾大板車送出菜。
趕著做出來午飯，一大鍋飯裏加水加鹽，泡了菜葉子。
何笙繞過去，看著案板的榨菜，拿刀要切。
孫小婉忙道：“不用不用，我來做吧，你一個男人不下廚的”。
何笙熟稔地切片榨菜團，笑道：“樓裏大師傅都是男的，誰說男的不做飯，那都是說辭”。
孫小婉攪拌燙飯，蓋上蓋子，扭頭看何笙切的榨菜絲，薄厚均勻，反過來橫切成絲，條條飽滿勻稱。
她眼底閃過驚訝，認真地打量起何笙這個小夥子。
榨菜絲攏到碗中，在臺上不多的調料中選出香油淋上，還有糖和醋。
他想起來什麽，從方才挑剩的一籮筐菜裏翻出幾根蔥，都是賣不出去的，扔了也可惜。
蔥白切斷，撒進榨菜絲，均勻攪拌後，一碗油光水滑的涼拌榨菜絲就做成了。
“哇”，孫小婉嘗一口榨菜絲，眼底泛光豎起大拇指，真心道：“你隨便弄弄也太好吃了吧”。
何笙笑笑：“可惜沒有幹辣椒皮，味道會更好”。
果然中午菜坊六個人對榨菜絲讚不絕口，瓜分得幹幹凈凈。
有人道：“何笙，往後你來做飯，你的活兒我們包攬一些也沒問題！”
“哈哈哈，是這麽個意思”。
對於新來的何笙，菜坊的人因為這頓飯迅速與他拉近距離，一桌人一團和氣，說說笑笑。
何笙也很快熟悉了菜坊的工作，基本上午挑菜，下午到菜場去賣些剩下的散菜。
他因為榜上有名，便省去出門賣菜一事。下午都是很閑的時間，他主動幫大夥兒做做雜活兒，只要不回家，都主動包辦晚飯。
下午小憩片刻，菜籃子裏翻出五六條賣相不好的黃瓜，一次不能腌太多，吃不完放久了容易齁鹹。
同段切成條後，加入姜絲、鹽巴、醋、蒜末，挖了半勺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蜂糖，攪拌均勻後，用罐子腌起來，夏天腌黃瓜非常開胃。
捯飭完，把屋子打掃一遍，天也漸黑，賣菜的人陸陸續續回來。
何笙煮了一大鍋青菜豆腐湯，腌黃瓜剛剛入味。
大家夥兒吸吸嗦嗦吃飽肚子，爭相把碗收拾幹凈。
孫小婉在竈邊擦臺面，頻頻回頭看蹲在地上攏菜葉子的何笙：“撿菜葉子做什麽？”
“我家有羊，準備明日下工回去餵餵，家裏沒人”。
“家？”孫小婉頓了頓：“你成親沒？”
何笙想也沒想地點頭：“成了，去年成的親”。
“哦”，孫小婉遺憾道：“你這麽好，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這麽有福氣”。
何笙悶笑，寧楚月是挺有福氣。
他頓了頓，站起來不撿了，只有兩頭羊，菜葉子多了也吃不完，放蔫了羊更不愛吃。
“你呢？成親沒？”
“沒”，孫小婉搖頭，搓搓抹布，搭到木架上：“沒這個福氣”。
何笙提著小背簍放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小聲說：“都講緣分，遇到喜歡的人，成親才是福氣”。
“那你有福氣嗎？”
何笙嘴角彎彎，篤定道：“當然，特別特別有福氣”。
孫小婉艷羨道：“真想知道阿笙哥的娘子長啥樣”。
“呃…”，何笙不欲多言，三兩句轉開話題，回屋準備燒水擦洗。
天熱得很，他總愛流汗，比往年更怕熱，黏黏的。
洗澡的地方是敞開的，就一個簾子，男女雖分開，何笙不太敢脫光光洗澡。
燒好大夥兒的洗澡水後，一一數著他們洗完，他才敢快速沖澡。
勞累一天，沾床就睡。
也不知睡到什麽時辰，何笙燥熱地掀開被褥，小腿搭到被面上尋找涼快。
忽地，他一屁股坐起來。
楞楞地，將手心輕撫上小腹。
那裏劃過一絲非常熟悉的暖流，那樣輕微，卻也那樣不容忽視，像懷小寶時候那樣。
何笙怔了許久，才推開窗戶，外面天還是黑的，卻再也睡不著。
他捂著肚子，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那種感覺消失不見，可是暖流劃過的很短暫，很快無蹤無影，好像幻覺一般。
直到外面響起張大娘喊大家起床吃早飯的聲音，他才穿鞋穿衣，給自己多套了一件外衣。
早上吃的是稀粥，沒滋沒味喝了兩碗，肚子裏暖烘烘的。
一麻袋菜上手，何笙遲疑住，半天沒使勁兒提。
“咋啦？”前面發錢的大哥看向他面前越堆越多的麻袋。
何笙眨眨眼：“大哥，我能跟你換換嗎？今天手疼”。
大哥吃過何笙做的飯，自然沒好意思拒絕，當場遞給他錢袋子：“來，咱們換”。
“多謝！”
於是乎他放了一個時辰的錢，那感覺非常棒。
最後送來的是十幾桶魚，大爺笑呵呵道：“今天剛打上來的，十幾桶呢。”
登記的大哥“喲”一聲，提醒擡魚的小哥：“這麽鮮活的魚，小心點，別死了打折價，尹老板可得生氣”。
“那是那是”，小哥點頭應著，脫掉上衣，扭頭瞅何笙裹得嚴嚴實實，震驚道：“你不熱嗎？”
何笙拂掉下巴的汗，嘴硬道：“不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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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吃了兩個饅頭，小半碟鹹菜，何笙便在院子後門接受外面菜農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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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我幫你”。
何笙正吭哧扛一麻袋蘿蔔往裏走，張大娘走了過來，扶住他肩膀：“放下來放下來，你這麽瘦，就該多吃點，不然咋有力氣幹活”。
何笙喘著粗氣放下麻袋，確實太重了，超出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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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張大娘各擡一邊，把蘿蔔鋪到菜坊大院兒中間的空地上。
張大娘蹲下來利索拉開袋子，在一大堆蘿蔔裏挑挑揀揀。
何笙看了兩眼，繼續跑回門口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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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著滿院子堆積如山的菜，只有張大娘和另一個姑娘孫小婉跪在地上挑選。
收菜的兩位大哥完成了自己的活，拽著毛巾回房間趁空歇息，待會兒還要把選好的菜送出去。
何笙卷起袖子蹲到張大娘身邊，抓起一根蘿蔔：“大娘我幫你，咋挑”。
張大娘手腳俐落地把蘿蔔輕輕放到後邊竹筐裏：“中等大小，沒破損又看起來新鮮的，放我後面，過大的，沒什麽疤痕的，放左邊籃子，剩下的放右邊”。
“哦”，何笙選了個中等大小賣相較好的蘿蔔，感慨道：“挑這麽細呀”。
“當然”，張大娘擦擦汗，小聲道：“這些都分給城裏不同的宅子，還有酒樓，都要區分出來”。
小小一個菜坊，都分出如此詳細的三六九等。
何笙微嘆，心中蕩過感慨。
三個人一起弄，比平日早半個時辰弄完，趕在晌午前讓幾大板車送出菜。
趕著做出來午飯，一大鍋飯裏加水加鹽，泡了菜葉子。
何笙繞過去，看著案板的榨菜，拿刀要切。
孫小婉忙道：“不用不用，我來做吧，你一個男人不下廚的”。
何笙熟稔地切片榨菜團，笑道：“樓裏大師傅都是男的，誰說男的不做飯，那都是說辭”。
孫小婉攪拌燙飯，蓋上蓋子，扭頭看何笙切的榨菜絲，薄厚均勻，反過來橫切成絲，條條飽滿勻稱。
她眼底閃過驚訝，認真地打量起何笙這個小夥子。
榨菜絲攏到碗中，在臺上不多的調料中選出香油淋上，還有糖和醋。
他想起來什麽，從方才挑剩的一籮筐菜裏翻出幾根蔥，都是賣不出去的，扔了也可惜。
蔥白切斷，撒進榨菜絲，均勻攪拌後，一碗油光水滑的涼拌榨菜絲就做成了。
“哇”，孫小婉嘗一口榨菜絲，眼底泛光豎起大拇指，真心道：“你隨便弄弄也太好吃了吧”。
何笙笑笑：“可惜沒有幹辣椒皮，味道會更好”。
果然中午菜坊六個人對榨菜絲讚不絕口，瓜分得幹幹凈凈。
有人道：“何笙，往後你來做飯，你的活兒我們包攬一些也沒問題！”
“哈哈哈，是這麽個意思”。
對於新來的何笙，菜坊的人因為這頓飯迅速與他拉近距離，一桌人一團和氣，說說笑笑。
何笙也很快熟悉了菜坊的工作，基本上午挑菜，下午到菜場去賣些剩下的散菜。
他因為榜上有名，便省去出門賣菜一事。下午都是很閑的時間，他主動幫大夥兒做做雜活兒，只要不回家，都主動包辦晚飯。
下午小憩片刻，菜籃子裏翻出五六條賣相不好的黃瓜，一次不能腌太多，吃不完放久了容易齁鹹。
同段切成條後，加入姜絲、鹽巴、醋、蒜末，挖了半勺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蜂糖，攪拌均勻後，用罐子腌起來，夏天腌黃瓜非常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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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婉在竈邊擦臺面，頻頻回頭看蹲在地上攏菜葉子的何笙：“撿菜葉子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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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孫小婉頓了頓：“你成親沒？”
何笙想也沒想地點頭：“成了，去年成的親”。
“哦”，孫小婉遺憾道：“你這麽好，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這麽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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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成親沒？”
“沒”，孫小婉搖頭，搓搓抹布，搭到木架上：“沒這個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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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福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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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婉艷羨道：“真想知道阿笙哥的娘子長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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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熱得很，他總愛流汗，比往年更怕熱，黏黏的。
洗澡的地方是敞開的，就一個簾子，男女雖分開，何笙不太敢脫光光洗澡。
燒好大夥兒的洗澡水後，一一數著他們洗完，他才敢快速沖澡。
勞累一天，沾床就睡。
也不知睡到什麽時辰，何笙燥熱地掀開被褥，小腿搭到被面上尋找涼快。
忽地，他一屁股坐起來。
楞楞地，將手心輕撫上小腹。
那裏劃過一絲非常熟悉的暖流，那樣輕微，卻也那樣不容忽視，像懷小寶時候那樣。
何笙怔了許久，才推開窗戶，外面天還是黑的，卻再也睡不著。
他捂著肚子，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那種感覺消失不見，可是暖流劃過的很短暫，很快無蹤無影，好像幻覺一般。
直到外面響起張大娘喊大家起床吃早飯的聲音，他才穿鞋穿衣，給自己多套了一件外衣。
早上吃的是稀粥，沒滋沒味喝了兩碗，肚子裏暖烘烘的。
一麻袋菜上手，何笙遲疑住，半天沒使勁兒提。
“咋啦？”前面發錢的大哥看向他面前越堆越多的麻袋。
何笙眨眨眼：“大哥，我能跟你換換嗎？今天手疼”。
大哥吃過何笙做的飯，自然沒好意思拒絕，當場遞給他錢袋子：“來，咱們換”。
“多謝！”
於是乎他放了一個時辰的錢，那感覺非常棒。
最後送來的是十幾桶魚，大爺笑呵呵道：“今天剛打上來的，十幾桶呢。”
登記的大哥“喲”一聲，提醒擡魚的小哥：“這麽鮮活的魚，小心點，別死了打折價，尹老板可得生氣”。
“那是那是”，小哥點頭應著，脫掉上衣，扭頭瞅何笙裹得嚴嚴實實，震驚道：“你不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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