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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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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撈食

見今日天氣放晴,太陽很好,何笙抱著被褥出來,在兩樹之間牽了繩子,晾滿被子衣物,拿著棍子砰砰敲打。

範宅外人煙是極少的,落雀停在四周啄食拉屎,何笙不放心,只能隔一會兒出來驅趕一回。

來回跑,也不嫌累。

迎著光,寧楚月搖搖頭,看到被褥上起起落落的灰塵,出神了。

從醫館回來後,他就變得如此沈默。

何笙回頭看他一眼,一肚子的話不敢說。

說來也是,經歷這麽多,寧楚月一直沒問商鋪的事兒,甚至是也不關心自己怎麽出來的黑牢,還有郭玄如今的情況。

越不問,越讓人擔心。

默默曬好被褥,何笙琢磨中午吃點兒什麽,現在沒什麽錢,處處要節約著用。

既要不太花錢,又要照顧好寧楚月恢覆身體需要的進補。

著實有點難吶。

還好當初去木錯山他買的牛肉剩不少,還有小羊羔,那它們養養,壯實了也能頂不少錢。

“楚月,中午咱們……”,何笙探頭去看寧楚月,嘴剛吐出幾個子又抿上,寧楚月歪在攤椅上竟然歪頭睡著了。

何笙踮腳回屋拿毯子給他蓋上,提著木桶出門覓食。

門剛掩上,寧楚月便從攤椅坐起來,拽著毯子滿臉漠然。

被慶來接出黑牢時,他在馬車上還有意識,大致也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

郭玄從紀則銘那裏接了滿月商鋪的盤,周浩沈拼著最後一把勁兒撈他出來,之前留給何笙的錢,這回贖金用的七七八八。

寧楚月閉眼遮住落寞,右手握拳咳嗽兩聲。

黑牢出來,如今身體也是羸弱之態,亦是生出一種自己無法掌控的無力感。

當然,所有煩惱基本源於沒錢,他們現在唯一的落腳之處,範宅,滿租期也不遠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到時候真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人生啊,此一時,彼一時。

想想自己一路從雲峰出來,諸多艱辛,但從未想過自己也有這麽一日,和牢獄之災牽扯上,翻不了身。

“人活著真沒意思,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寧楚月皺眉懶得再想,被子一拉遮住臉開始打盹。

不多時,他便沈浸入舊夢,酣睡不醒。

何笙那邊正興致勃勃地覓食,提著木桶沒走多遠,被草塘裏的魚吸引去註意力。

太可惜了,魚都很小,根本不夠打牙祭。

足見野地裏生長得東西都很難肥美,不過勝在味道好。

他蹲下觀察魚群片刻,拖鞋卷起褲腿,小魚仔炸著吃,或者煮湯都很美味。

籃子底下有漁網,下水後,鋪開漁網,沿塘邊往角落趕魚群。

漁網收盡,至少沒有竹籃打水,收獲十幾條小銀魚。

“誒,少了點”。

就在何笙準備赤腳踏上岸時,眼尖地發現旁邊水草攢動兩下。

他微瞇眼睛,輕輕彎腰,對準水草角落處,猛地抓下去,快速收緊手指。

一抓一收,動作又快又準。

手出水時,中指和食指之間緊緊攥住一條肥肥的大黃鱔。

不錯不錯,口糧又豐富不少。

又蹲守在旁邊繼續觀察水面片刻,可惜沒有再發現黃鱔的蹤跡。

上岸後,他放下大腿處綁起來的褲腿,往籃子裏舀小半桶水,腋下夾著一雙布鞋,赤腳繼續往前走。

魚兒見了水,在桶裏游得十分歡快。

未免黃鱔溜走,他停下來用捕魚的網封住桶口。

離開草塘,何笙悠哉悠哉地哼著歌繼續往前,惠風和煦,陽光正好,仿佛又回到雲峰的田埂上,心情變得特別好。

家裏還有個病號等著,他沒敢走遠,範宅附近能摸到吃食的地方,他都很熟悉。

繞過草塘,左邊不遠處有條小野溝,平時沒什麽人來,水底很是清澈,旁邊的雜草足有半人高。

依舊和之前一樣,先在溝邊觀察良久,手伸進半枯半青的草叢裏探索。

現下春暖花開,正是野鴨產蛋的高峰期。

只可惜,窩基本都是空的。

無奈只能繼續沿著河邊往下游走。

幾番尋找,終於找到一窩野鴨蛋,足足有八顆蛋,個頭不大,殼子上還裹著新鮮糞便。

何笙直起身,周遭尋找母鴨的身影。

沒有看見。

他沒有立即取蛋,將草叢掩回窩裏,扒開周圍其它的鴨窩。

一頓摸排,附近留蛋的窩總共四個,基本鴨蛋都在五到九個。

每個窩裏取走兩個,正好湊齊十個,等母鴨回來,既不會找蛋嘎嘎叫著找蛋,他和寧楚月也不會餓肚子。

找完鴨蛋,他在草堆裏蹭蹭腳,穿好鞋子,提著木桶往回走。

回到範宅也不算太晚,趕得及做午飯,只是剛進門就發現院子裏的攤椅上空了,不見寧楚月身影。

何笙先到廚房放下東西,才回到前面四處找寧楚月。

“楚月?楚月?”他邊喊邊走。

就一會兒功夫,出去也沒多久,人怎麽不見了。

旁邊寧楚月之前住的屋子突然嘎吱一聲拉開門。

寧楚月從屋裏走出來,懷裏抱一堆破銅爛鐵。

何笙眨眨眼,思考兩秒,走過去問道:“這是?”

寧楚月扯下廊間晾的布,將瓶瓶罐罐扔進去打包,扛在肩頭去後面牽馬。

“換錢”。

扔下一句,他便越過何笙,飛快牽馬離開範宅。

何笙跟到門口,看著他的馬消失不見才又回屋。

正當晌午,何笙做了一碗魚湯,炸了小半盤魚仔,金黃酥脆,還有一盤小蔥煎鴨蛋,只用了兩個鴨蛋。

一桌香噴噴的美食,何笙看著食欲大開,好不滿足。

他圍坐在桌邊,眼巴巴盯著大門,不時跑出去看向小路盡頭。

直到落日,也沒看見寧楚月的身影。

何笙守著一桌涼透的飯菜,心漸漸隨著太陽沈下西山。

寧楚月去哪兒了?

他到底怎麽了?

是因為商鋪的事,心情不好吧。

可他為什麽不找自己說說呢,雖然幫不上忙,傾訴一下心裏也會好受很多吧。

想著,何笙落寞地推開凳子站起來,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往大門口坐著,肩膀側靠著門柱,思緒亂飛間,雙眼逐漸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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