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途中(2)

關燈
途中(2)

何白榮一楞,接下鬥笠震驚地看著面前何笙:“你…怎麽在這兒?”

何笙開心走近他:“我剛從老家出來,回胡州,你呢,在這兒釣魚?”

何白榮神色微斂,眼神警惕地看向四周:“我有事忙,你快些離開”。

這話一聽,重逢的喜悅一下散個幹凈,被緊張取代。

“你要在這兒打架?”

“奉莊主之命,在此處接頭取貨,恐要遭賊人攔截”。

何笙將何白榮上上下下打量個遍:“你這樣不攔你攔誰”。

何白榮:“???”

何笙拉他往道上走:“至少也得喬裝打扮一下呀”。

片刻後,山間木屋中。

何白榮傻傻盯著正在包頭巾的何笙,換上短偈衣,還真有點兒不辨男女。

盡管如此,何白榮看他的眼神還是有點兒一言難盡。

好端端的男子,這般打扮真是……

“非要用這個麽?”

何笙將多股彩色細線擰在一起:“咱們戲要做全,不然露餡怎麽辦”。

何白榮撫額:“待會兒我來應付,你別作聲”。

何笙沒答,只問:“你們交貨肯定有暗號啥的,提前給我講講,免得到時候鬧笑話”。

“白黑無常”。

“啊?”何笙楞了楞。

何白榮正待再說,外面來了一群男人。

“有茶嗎?”

何笙撅屁股站起來,夾著嗓子道:“有”。

“六個人”。

為首男人說完,何笙與何白榮快速倒好六杯水。

一群男人都進屋後,小屋子瞬間特別擁擠。

“各位大哥慢用”。

男人們紛紛打量何笙與何白榮。

“你們在此處做甚?”其中一個男人問。

何笙不敢開腔,怕說多了露餡,被聽出男人身份,何白榮接話:“我們夫妻二人在山上打獵歇腳”。

“打獵怎麽連獵物都沒有?”

何笙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何白榮輕笑:“我家娘子懷有身孕,此趟出來太晦氣,竟一只也沒獵到,正準備下山”。

時有上山打獵帶孕婦不祥的說法,男人們齊齊看向何笙。

何笙單手扶腰,微微向外一挺,撫摸肚子道:“哎呀,才兩個月,還不太顯懷,各位看不出來也是正常”。

他挺肚子的動作之行雲流水,令何白榮險些沒崩住。

男人們嘁笑兩聲,終於坐了下來。

輪到何白榮問了:“各位爺怎麽稱呼?”

何笙長吸一口氣,這世上誰會說自己是黑白無常啊。

站在最外面的男人彎腰介紹中間兩位,一位黑衣,一位白衣:“這是七爺和八爺”。

七爺和八爺?

何笙去看何白榮,這群人對的暗號是錯的。

何白榮神色淡然,小聲在他耳邊解釋:“我們那兒常用七爺八爺代替黑白無常稱呼。”

“………”。

何笙坐到邊上納鞋底,大針引線、拉線、緊繩一氣呵成。

此山人煙稀少,路途難走,諸位喝了茶快些趕路為好”,何白榮道。

“我們找人,不急走,借貴寶地歇歇腳”。

針線停住,何笙豎起耳朵。

“找誰?”

七爺和八爺掃向何白榮,眼神鋒利得跟刀子似的,充滿尖銳與試探。

“找同樣也在找我們的人”。

何笙眼睛一亮,感覺找到和何白榮對接的人了!

“東西呢?”

何白榮懶得再試探,一屁股坐到七爺八爺對面,最好是對的,錯了,殺掉就是。

“東西?”

七爺八爺皆是楞住:“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七爺和八爺蒙了個大逼。

“七爺!錯了錯了!”

外面跑進來一個男人,上氣不接下氣:“送貨的在前面屋子和咱們的人接上頭了”。

七爺和八爺站起來,怒火沖天瞪了何白榮一眼:“什麽玩意兒,盡耽誤爺功夫,待會回來收拾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便轉身出門。

屋子一空下來,何白榮按住要跟起來的何笙:“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

不等何笙回覆,何白榮也緊緊跟上七爺和八爺。

他們到底在交易什麽?這麽神秘。

何笙放下鞋底,按捺不住好奇也悄悄跟上。

“哎喲!”

沒走兩步,他倒吸一口氣,小腹扯著疼,像小寶寶知道危險,不想讓他爹爹湊熱鬧似的。

他原地緩了緩,還是選擇遠遠跟在隊伍最後面。

好在一群人要去的地方隔這兒不遠,七爺八爺一群人很快又鉆進附近的一間獵屋。

何白榮尾隨進去,沒一會兒,裏面便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何笙輕輕護著肚子不敢再靠近。

“你給老子到底把東西賣了幾個買主?!”

七爺一把掄起椅子上的黑色面具男人。

面具男人代號老九,老九不緊不慢抓住七爺的手:“七爺,不是我故意玩兒你,實在是原本五百斤的硝石路上折損了二百斤,現在大家不夠分呀”。

“先給我,”七爺橫一眼身後何白榮:“讓他再等等”。

何白榮不甘落後,要出招與七爺對打。

二人你來我往,誰也沒占到一分便宜,何白雲肩膀還被劃了一刀。

這時何笙扒到了門口,在門背後看得膽戰心驚。

老九註意到何笙,神情楞住。

下一秒八爺按捺不住了,擡腿往何白榮背後去。

何白榮正面與七爺打得正酣,哪裏註意得了背後。

“背後!”

情急之下,何笙一邊出聲提醒,迅速跑向八爺與何白榮中間,要攔住八爺的腳。

電光石火之間,老九飛身扯住何笙,躲開七爺踢向何笙腰間的那一腳。

老九站定,在何笙背後小聲道:“小兄弟怎在此處?”

聲音熟悉極了。

何笙訝異地看向老九,聽他繼續道:“我是王秋”。

“王秋?”

顧不上震驚,他連忙道:“原來榮兄弟要找的人是你”。

王秋皺眉一瞬,立即跳入七爺與何白榮之間,用匕首兩端抵住七爺肩膀:“各位請聽我一言”。

何白榮與七爺稍作暫停,齊刷刷看向王秋。

左邊是八爺那一夥人摩拳擦掌,王秋無奈道:“硝石其中有兩百斤已融水,需要蒸發結晶法將硝石再提出來,有折損不說,我們主人新進五百斤硝石,不日即將運至最近的河倉,比重新提煉更快”。

七爺與何白榮對視一眼,隨即放下長刀,大大冷哼一聲。

王秋領著大家親眼看見幾箱子水,紛紛埋怨道:“你們這生意做的,收費那麽高,怎麽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王秋扶額歉笑:“實在是遇到了天災,那幾天下雨太厲害了”。

七爺問:“那五百斤什麽時候能到?”

“最快三日後”。

“到時候再有問題,老子把你皮剝了”,七爺吼完,招手道:“咱們走”。

“您慢走,真對不住,稍後給幾位爺送些好酒過去,都是咱們酒堂新釀的”。

片刻後,屋內的人走得幹幹凈凈。

王秋揭下面具,何白榮一楞:“王掌事?你……”。

王秋嘿嘿笑道:“我家主子因為河倉便利,兼做些其他生意”。

何白榮失笑:“你家主子果然厲害”。

“東西你們拿走吧,重新提煉大概要花費五六日,還有折損,何家莊沒意見吧?”

何白榮搖頭笑道:“沒有意見,多謝王掌事”。

很快二人告別王秋,一前一後兩輛馬車同時趕往胡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