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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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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鬥縣

“哥哥,我帶春泥回來了,你能不能答應我,十五帶我和敦兒去三鬥縣玩”。

何康走出去,急匆匆先問何笙意見。

何笙挑了一勺面,笑問:“春泥都沒瞧見,去什麽三鬥縣”。

“我有,”何康著急跑回去拿袋子,顛顛兒地把稀碎的泥巴給何笙,袋子裏還剩十文錢。

“周大人不會帶敦兒去?周大人那麽多錢,想買什麽買什麽。你扣扣搜搜踩堂鞋的十文賞錢能買啥?”

何笙將面碗遞給他,笑了笑,推一把癡楞楞的弟弟:“快把面送進去,我再考慮帶不帶你們去”。

何康恍恍然送面進去,很快就出來了。

何笙握著帕子和藥瓶朝他招手。

何康靠近何笙,何笙輕輕在他額頭上擦藥,溫聲笑道:“如果敦兒願意去,就是十文錢,你也能讓他很開心,你去問問他才行,哥哥只是覺得,你只有十文錢,去趟三鬥縣難道不給你的滿壽哥哥買點東西?”

“我……”,何康支吾兩聲,額頭冰冰涼很疼,他卻沒空在意:“下回再給滿壽少爺買”。

何笙悶笑,轉頭收起藥瓶將剩下一碗面遞給他:“成,去吧,陪敦兒吃碗面,順道兒把碗收出來”。

“好!”

得到哥哥的鼓勵,何康信心倍增,一定有辦法說服敦兒。

何笙搖搖頭,將何康與敦兒換下來的臟衣服收到木盆裏,明天再洗吧。

折騰一天,他也累了。

何康從屋裏出來,端著兩個空碗,他圍著竈頭洗碗的何笙撒嬌:“哥哥,敦兒答應我了”。

“那不挺好”,何笙打個哈欠,將碗收到櫃子裏捶捶腰。

“能不能……再借我點零用錢,等下回我有了錢再還”。

“要多少?”

何笙趁著竈裏的餘火,打水燒熱,還能再擦洗一下再睡覺。

“二十文”。

“成,快去睡吧”。

“謝謝哥哥!”

何康歡歡喜喜進屋睡覺。

初十的這一天,因為打春牛,引發了這麽多事,過得格外漫長。

何笙坐在竈頭烤了會兒火,端著熱水進屋擦洗睡覺。

……

寧楚月不在,日子有時候過得很快,有時很慢,就是沒什麽讓人驚喜的勁兒。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天氣稍有暖和晴朗,在何康殷勤的照顧下,敦兒也好的差不多了。

陽光照著,暖洋洋的,天空蔚藍,樹木清澈,何笙借來一輛馬車,載著兩個小孩兒慢悠悠往三鬥縣去度元宵。

要是寧楚月在,一定是他駕著車,自己做個甩手掌櫃,安安心心去三鬥縣酣暢玩一天。

想到這兒,何笙又想他了。

馬車是辰時初刻出發,行得慢,晌午前才到。

元宵節的三鬥縣熱鬧非凡,街上擠的全是人,各種叫賣的,雜耍等等目不暇接。

何康這個小狗腿一直圍著敦兒轉,問東問西。

“你想吃如意糕嗎?特別好吃”。

敦兒眼睛移開,不太有興趣的樣子。

“那這個呢?牛肉燒餅”。

“不想吃”。

讓一個平時餓死鬼投胎的敦兒如此表現,可見這回的確因為他敦兒受傷不淺。

何康因此更內疚,更殷勤了。

“小公子,嘗嘗我家冬瓜糖吧?”

附近的小販朝敦兒招手,引誘道:“我家的冬瓜糖和別處不同,裏面加了山楂粒,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說得敦兒多看冬瓜糖兩眼,一邊咽口水。

他等了等,身後半天沒動靜,付錢的怎麽沒跟上。

敦兒回頭,好家夥,何康正在陶瓷娃娃面前擺弄一個小金豬,嘴角都快笑到眼睛上去了,面對著不知從哪裏蹦出來的寧滿壽。

寧滿壽責怪道:“阿康,最近怎麽不來找我玩?”

何康的笑容有所收斂,下意識心虛兩下,餘光瞥向別處找敦兒。

人山人海,哪裏還有敦兒的身影。

“滿壽,你這孩子!叫你別到處亂跑”。

趙素芹端著一碗油潑面走過來,牽住寧滿壽,剛要說教幾句,看到何康立馬變臉。

“晦氣,元宵跑到三鬥縣都能遇到你們”,趙素芹把寧滿壽往何康的位置拉了拉:“看清楚,記住他們的臉,就是讓你不能去鴻博書院念書的罪魁禍首!”

何康白了臉,看著寧滿壽,臉上寫滿無措。

趙素芹氣都不打一處來,橫到何康前面:“滿壽,以後你只能在山裏念念書,念完了和這小子一樣,在家種田養豬”。

“兒子什麽水平,當娘的心裏沒數麽,就算送到太傅面前,也是個草包”。

敦兒大步跨到何康面前,與趙素芹對峙。

趙素芹氣急,瞪他:“哪裏來的破小孩兒,敢這麽跟大人說話!”

她說著刷起袖子,要上手教訓敦兒,就在胳膊揮起來時,被後面另一只手扯住。

“夫人,您剛剛說什麽?”

趙素芹回頭,看到手裏端著臭豆腐的何笙,嘴囁了囁,半晌沒說話,被他的表情嚇住了。

“我都還沒怎麽呢,你這是要訛我?”

何笙似癡呆了,拽著趙素芹愛不放手,身體搖搖墜墜,好似聽錯了話,再等她解釋清楚。

“寧楚月人呢?”他問。

“你的男人去哪裏問我做什麽,莫名其妙。”

“他不是去辦鴻博書院的事了麽!”何笙咬牙切齒追問。

趙素芹後退一步,想躲開何笙:“我也想問啊,寧大郎答應了又做不到,當初何必說大話”。

“什麽意思?”何笙的腳步跟著趙素芹挪動,不願意放手。

人家鴻博書院的通知早就下來,名額早滿了!根本沒咱們滿壽的名字!”

趙素芹兇巴巴說完,皺眉伸手推他,手剛碰到衣襟,人便直直往後倒去。

“哥!”

何康退開敦兒,快速攔腰抵在何笙背後,還好穩穩接住了。

不及慶幸,手臂中的哥哥一陣陣戰栗讓他更加擔憂。

“哥哥,你怎麽了?”

何笙不言不語,癡癡盯著天,似是魂魄被剝離了去。

寧楚月到底去哪裏了呢?

為什麽要騙他。

想不明白,但更想知道寧楚月的消息。

他撐起身子,周圍籠絡的人群嘰嘰喳喳也不知在議論什麽,吵死了。

“哥哥,沒事吧”,何康看著他的表情,擔心道。

何笙扭頭反嘔,地上吐出一攤黏稠的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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