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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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看熱鬧的人立即散了,生怕惹上什麽麻煩,就是死了被拉去衙門作證也挺麻煩。

好在何笙沒有崩潰太久,帶著一車東西和兩個孩子回到家。

“你說我哥哥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好了?他就不擔心楚月哥哥嗎?”

回到家,何康看著何笙與往常一樣,甚至比平時還勤快,不禁充滿疑惑。

何笙攤好十幾張餅和十個饅頭才肯離開竈臺,忙活完又去開墾出一小塊田地,將春泥撒進去。

敦兒摸摸下巴,決定暫時與他冰釋前嫌:“阿笙哥看著跟平日裏沒什麽兩樣,藏在心裏更可怕,說不定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來”。

“那怎麽辦?”何康坐不住了,著急地想去喊停何笙。

敦兒攔住他:“你這樣沒用”。

“怎麽才有用?”

“把你楚月哥哥找回來,他立馬就好”。

“………”。

這不等於沒說麽。

“對了”,何康想起來什麽,低聲道:“你義父有說具體什麽時間來接你沒?”

敦兒哼哼:“這麽想趕我走?”

“哪裏!”何康垂頭,聲音小小地:“我是舍不得你…”。

敦兒臉色古怪幾分,撇頭不再理他。

何笙一日功夫忙了許多事,甚至還將屋子裏的衣服收整一遍,勻出許多放到床上。

“阿康?餓了沒?”他在屋裏問。

“沒呢!晚點兒再吃”。

何康應聲,拉拉敦兒:“走,反正你義父也沒來,我們去山上看看獸籠子”。

“我不去,山上冷死了”。

敦兒皺眉,腳步卻跟著走起來,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去吧去吧,求你了”。

何康拉著敦兒剛準備下坡,一輛馬車徐徐駛來,在二人的註目下停在坡下。

“義父!”

敦兒認得馬車,往坡下迎去。

何康在後面頓時蔫了,慢吞吞跟上道:“等等我”。

敦兒哪裏聽得見,已經一股腦跑到坡下接到了周浩沈。

他帶著周浩沈進屋,同何笙告別。

“何笙哥,我義父來接我了”。

何笙連忙蓋上箱子,迎周浩沈在堂屋坐下倒茶。

“莫倒茶,我們馬上就走”。

何笙擱下茶杯,情緒有些隱藏不住地波動:“周大人,您知道寧楚月去哪裏了麽?”

周浩沈微楞:“他不在家?”

何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慢慢沈下去,連周浩沈都不知道他一點蹤跡。

“成親沒幾天他就走了,說有事出門,我以為周大人知道”。

周浩沈看他神色著急,安慰道:“楚月可能不想讓你擔心,以前也是突然出門做生意,過段日子自然會回來”。

“嗯,明白”,何笙點點頭:“有一件事想拜托周大人”。

“什麽事?”

“我想讓何康……”。

正主何康在門外扯著敦兒撒嬌。

“你走了我能去找你玩嗎?”

敦兒垂眸:“你不找你的滿壽少爺了?”

“現在說你的事,提滿壽少爺做什麽?”

敦兒把他的手打下來,看著自己身上大紅壽字:“我找機會給你還衣服回來”。

“真的?”何康眼睛一亮。

“嗯”。敦兒垂著腦袋看不清表情。

“那咱們說好了”,何康咧嘴笑:“說真的,我舍不得你”。

敦兒耳朵有點燙,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麽,周浩沈就出來了。

“準備走吧”,周浩沈對敦兒招手。

敦兒看何康一眼,擡步跟上周浩沈。

周浩沈沒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何康:“我們在車裏等你,你哥哥正在給你收拾東西”。

何康:“???”

“齊了齊了”,何笙提出一個大袋子,遞給何康:“你跟著去白象山住幾天,一定要聽周大人的話”。

“啊?”何康嘴巴張得老大,他雖然舍不得敦兒,也不想去白象山住啊。

何笙推著他往前走:“哥哥要出門辦事,過幾天就去接你”。

何康一路被推著走,極不情願,莫名其妙地上了周浩沈的馬車,往白象山去。

送走何康,趁天黑前,他將四個箱子放進馬車,給照夜餵足馬草,準備明日一早出發去胡州。

這回不能像以前一樣,說走就走,他準備的很充足,有吃有穿有錢,不能苦著肚子裏的娃。

第二天天剛亮,何笙駕著馬車出發了。

只有一匹馬,照夜腳程雖然慢,到底是走過一遍,路途還算順利輕松。

出發當日出了雲峰,看著三棵大槐樹,他在心底默默發願,不找到寧楚月,他絕不返程。

這天晚上他在一個叫母豬峽的地方過夜,山高空曠,夜裏風呼呼地刮,有些瘆人。

好在全黑前,背靠馬車燃起了火堆,也已撿夠木柴。

火堆照亮一大片區域,熱浪襲人,讓何笙增加了些許安全感。

他吊著一鍋白菜牛肉湯,對出門第一頓非常滿意。

“寶寶,你別怕,爹爹保護你”,何笙撫摸還未有任何變化的小腹,嘴角牽笑:“待會兒爹爹吃的飽飽的,你一會兒就暖和舒服了,晚上就乖乖睡覺,不鬧爹爹了,好不好?”

自然沒人回答,他也只是想同人說說話,打發太過寂靜的氛圍。

牛肉白菜湯煮得濃稠,咕嚕嚕冒泡。

何笙淺嘗一口,食指大動。

不一會兒一小鍋才全部下肚,幹幹凈凈。

更欣慰的是,他沒有覺得惡心,一口也沒吐。

要是寧楚月在,都得誇小寶聽話懂事。

吃飽喝足,何笙背靠馬車,暈乎乎地想睡覺。

他撐地轉個姿勢,稍微離火堆遠點。

估摸這回能比上次提早半個月到胡州,到了先去郊外的莊子看看,說不定寧楚月與林子在那兒謀劃什麽買賣呢。

何笙安心地想。

母豬峽夜裏寒涼,地上還很濕潤,一腳下去全是泥。

他解手回來,坐在馬車上擦鞋,忽然兩指搓了搓泥巴。

此處的土壤顆粒很粗糙,刺手得很。

這種土質……有點熟悉?

何笙跪地挖起一捧,湊近火苗仔細觀察起來。

裏面含有很多石屑,多為石英和長石。

等土壤稍微烤幹點後,他在水囊裏澆了點水上去,滲水速度快。

他感覺……和羅狄的土很像。

想罷,何笙很快就埋頭挖了幾罐土裝起來,分到另一個小罐裏,埋上一小撮紫葉根的籽,澆水後蓋好。

試一試也不虧,萬一呢。

對於這次意外發現,何笙不抱太大希望,他靠著馬車輪子睡去。

第二日一早,何笙就打臉了。

他跪在旁邊吐得渾身發抖冒汗,嘴裏忍不住哼哼,想舒服些。

“誒,太難受了”。

他佝著忍過一陣痙攣,擦掉眼角淚水,一下一下輕撫胸口,希望好受點。

好一陣惡心的感覺才徹底消失,站起來都沒力氣了,趴坐在地上小聲喘息。

晨吐過後,馬車離開母豬峽,再次出發,臨近傍晚才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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