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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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面天色很暗了。
“何康！何康！”
洞頂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喊。
二人暫且放下之前的隔閡，屏息聽了聽。
何康立即跳起來，大喊：“哥哥！我們在這兒！”
在洞裏耗費大半天，何康聲音不太足，根本不清楚。
何笙的呼喚越來越小，急道：“怎麽辦？哥哥聽不見”。
敦兒慢吞吞站起來，與他一起盯向洞頂，半晌道：“我們兩個一起喊，聲音大點，我數一二三”。
“好”。
“一、二、三……何笙哥！”
“哥哥！”
“……”。
“你也喊哥哥呀！”何康扭頭張口就來。
“？？？”他跟著這臭小子一起喊哥哥幹什麽。
敦兒頭一撇。
何康著急道：“一二三……哥哥！”
“哥哥……”，敦兒張嘴異口同聲喊道。
何笙果然聽到了洞裏傳來的微弱聲音，本來還不確定，等何康與敦兒喊第四回時，他終於確定，隨手扔下去一個野果：“等著我！”
說完便下山去找救兵。
“我們有救了！”何康激動地攔住敦兒，絕地逢生讓他將之前的不愉快一消而散，決定重新與敦兒交朋友：“十五吃完元宵，咱們就去三鬥縣，三鬥縣可好玩了，什麽都有，我帶你去逛夜市！”
何康嘴說個不停，拼命給敦兒描繪他的計劃。
敦兒眨了眨眼，有一絲向往，可轉念想到義父十五就要來接他，應當是去不成了，便很快打消這個念頭，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何康真像敦兒肚子裏的蛔蟲：“我叫哥哥給你義父送信，讓你多玩一天，怎麽樣？”
敦兒抿唇，撇開臉道：“我沒興趣，你趕快把衣服穿好，等會兒上去你要敢亂說，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何康聽話地撿起衣服穿，目光真誠道：“亂說什麽？”
敦兒窒了窒：“……沒什麽。”
何笙找來四個男人才把兩個小家夥從山底下拉起來。
何康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看何笙給每個男人分了二十文錢。
“你說哥哥回去會不會打我？”他看向趴在旁邊的敦兒。
敦兒一動沒動，沒理他。
等人走後，何笙蹲到二人面前，先打量何康額頭上的血跡：“要不要緊”。
何康搖頭：“沒事兒，一點都不疼，敦兒給我擦藥了”。
“擦藥？”何笙楞了一下：“你們在山洞裏哪兒來的藥？”
“就他身上的”，何康看了眼敦兒，含糊說一句，然後從袖子裏翻出春泥袋子：“哥哥，我搶到春泥了，咱們新的一年一定能大豐收”。
何笙掃了眼袋子，剛要接過來，何康便收回去：“等回家了再給你，重”。
何笙懶得猜他的小九九，轉向敦兒：“你怎麽樣？”
敦兒趴著看不清臉，聲音很弱：“我沒事”。
何笙皺眉靠近他，輕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擡頭看自己。
還未開口，他靈敏地嗅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從敦兒身上發出來的。
天快黑全了，得先回去再說。
何笙默了默，問何康：“除了額頭，還有沒有受傷？”
何康搖頭，自從解毒後，他的身體是越發強壯，極少生病。
“那好，你背著敦兒，咱們回家”。
“好！”
與敦兒經歷過一回險境何康很樂意幫助他，再說自己比他高半個頭，背他回家不在話下。
這回敦兒也沒硬撐，竟然老老實實趴到何康後背上。
何康一顛一顛往回走，感覺後背像背著一塊冰坨子，冷颼颼的，他默默加快步伐。
在黑漆漆的夜色下，他們行色匆匆，何康中途歇息了兩回，也不讓何笙換他，一鼓作氣把敦兒背到家。
他被何笙喊到竈臺上燒熱水，何笙則抱著敦兒回到房間。
小半會兒的時間，何笙就出來了。
“熱水好了沒？不用燒沸”。
揭開鍋蓋，裏面正冒熱氣，何康回答：“熱了！”
何笙點頭，打盆熱水離開道：“剩下的水你也去洗個澡，去我房間洗”。
“嗯”。
熱水多燒了會兒，他就提著木桶去擦洗。
他動作很輕，時刻註意對面房間的動靜。
本想進去看看，可惜感覺哥哥不會同意。
噫。
他脫下衣服，衣服背部有一塊很大的血跡。
這是哪裏來的？
敦兒身上的？
何康越想越揪心恨不得立馬去對面看看。
火速擦完身上，在櫃子裏找了一件衣服套上，他出去倒水後，又磨蹭到對面的房屋外。
“哥，我洗完了”。
何笙端著盆子出來，何康瞅一眼水盆裏的血水，眉頭皺起，剛要開口，何笙道：“你進去陪陪敦兒，我去弄點吃的”。
“嗯”，何康得到允許，迫不及待進屋。
屋裏點了三根蠟燭，敦兒閉目躺在床上，蠟燭照得他臉色蠟黃無光。
身上換的是何康過年那件新衣，大紅壽字看著特別顯眼。
“敦兒？”何康輕輕喚一聲。
敦兒睜眼，目光不自覺盯著何康額頭上的傷口。
平心而論，何康長得還算周正，還是因為這個破相，當真可惜。
“怎麽了？”他問。
何康著急道：“你哪裏受傷了？是肚子嗎？”
敦兒聽得反射性哥兒痣隱隱作痛，那顆嬌嫩的痣被刮破了，表皮上血糊糊的，翻出裏面的嫩肉。
要不是何笙脫下衣服，他都不知道一顆痣能流這麽多血。
“沒事”，敦兒又閉上眼，長哥兒痣的地方，現在太疼了。
“那就好，”何康垂頭：“這段時間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找我幫忙”。
“不必”，敦兒縮了縮腿，盡量將身體蜷縮起來：“過幾日我就回家了”。
一聽何康便著急了，一屁股坐到床邊，靠近他問：“你不跟我去三鬥縣了？咱們說好的”。
何康靠得太近，讓敦兒很不適地往後退，想起這小子在山洞裏貼著自己睡覺的情形，不由臉熱起來。
敦兒張張嘴，不知如何作答。
何康巴巴兒望著，等他回答自己。
“阿康，出來端面”，何笙在屋外喊。
“你答應我的，就一定要去，你義父來了，我們就一起去”。
何康撂下話，不等他回答便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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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洞裏耗費大半天，何康聲音不太足，根本不清楚。
何笙的呼喚越來越小，急道：“怎麽辦？哥哥聽不見”。
敦兒慢吞吞站起來，與他一起盯向洞頂，半晌道：“我們兩個一起喊，聲音大點，我數一二三”。
“好”。
“一、二、三……何笙哥！”
“哥哥！”
“……”。
“你也喊哥哥呀！”何康扭頭張口就來。
“？？？”他跟著這臭小子一起喊哥哥幹什麽。
敦兒頭一撇。
何康著急道：“一二三……哥哥！”
“哥哥……”，敦兒張嘴異口同聲喊道。
何笙果然聽到了洞裏傳來的微弱聲音，本來還不確定，等何康與敦兒喊第四回時，他終於確定，隨手扔下去一個野果：“等著我！”
說完便下山去找救兵。
“我們有救了！”何康激動地攔住敦兒，絕地逢生讓他將之前的不愉快一消而散，決定重新與敦兒交朋友：“十五吃完元宵，咱們就去三鬥縣，三鬥縣可好玩了，什麽都有，我帶你去逛夜市！”
何康嘴說個不停，拼命給敦兒描繪他的計劃。
敦兒眨了眨眼，有一絲向往，可轉念想到義父十五就要來接他，應當是去不成了，便很快打消這個念頭，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何康真像敦兒肚子裏的蛔蟲：“我叫哥哥給你義父送信，讓你多玩一天，怎麽樣？”
敦兒抿唇，撇開臉道：“我沒興趣，你趕快把衣服穿好，等會兒上去你要敢亂說，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何康聽話地撿起衣服穿，目光真誠道：“亂說什麽？”
敦兒窒了窒：“……沒什麽。”
何笙找來四個男人才把兩個小家夥從山底下拉起來。
何康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看何笙給每個男人分了二十文錢。
“你說哥哥回去會不會打我？”他看向趴在旁邊的敦兒。
敦兒一動沒動，沒理他。
等人走後，何笙蹲到二人面前，先打量何康額頭上的血跡：“要不要緊”。
何康搖頭：“沒事兒，一點都不疼，敦兒給我擦藥了”。
“擦藥？”何笙楞了一下：“你們在山洞裏哪兒來的藥？”
“就他身上的”，何康看了眼敦兒，含糊說一句，然後從袖子裏翻出春泥袋子：“哥哥，我搶到春泥了，咱們新的一年一定能大豐收”。
何笙掃了眼袋子，剛要接過來，何康便收回去：“等回家了再給你，重”。
何笙懶得猜他的小九九，轉向敦兒：“你怎麽樣？”
敦兒趴著看不清臉，聲音很弱：“我沒事”。
何笙皺眉靠近他，輕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擡頭看自己。
還未開口，他靈敏地嗅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從敦兒身上發出來的。
天快黑全了，得先回去再說。
何笙默了默，問何康：“除了額頭，還有沒有受傷？”
何康搖頭，自從解毒後，他的身體是越發強壯，極少生病。
“那好，你背著敦兒，咱們回家”。
“好！”
與敦兒經歷過一回險境何康很樂意幫助他，再說自己比他高半個頭，背他回家不在話下。
這回敦兒也沒硬撐，竟然老老實實趴到何康後背上。
何康一顛一顛往回走，感覺後背像背著一塊冰坨子，冷颼颼的，他默默加快步伐。
在黑漆漆的夜色下，他們行色匆匆，何康中途歇息了兩回，也不讓何笙換他，一鼓作氣把敦兒背到家。
他被何笙喊到竈臺上燒熱水，何笙則抱著敦兒回到房間。
小半會兒的時間，何笙就出來了。
“熱水好了沒？不用燒沸”。
揭開鍋蓋，裏面正冒熱氣，何康回答：“熱了！”
何笙點頭，打盆熱水離開道：“剩下的水你也去洗個澡，去我房間洗”。
“嗯”。
熱水多燒了會兒，他就提著木桶去擦洗。
他動作很輕，時刻註意對面房間的動靜。
本想進去看看，可惜感覺哥哥不會同意。
噫。
他脫下衣服，衣服背部有一塊很大的血跡。
這是哪裏來的？
敦兒身上的？
何康越想越揪心恨不得立馬去對面看看。
火速擦完身上，在櫃子裏找了一件衣服套上，他出去倒水後，又磨蹭到對面的房屋外。
“哥，我洗完了”。
何笙端著盆子出來，何康瞅一眼水盆裏的血水，眉頭皺起，剛要開口，何笙道：“你進去陪陪敦兒，我去弄點吃的”。
“嗯”，何康得到允許，迫不及待進屋。
屋裏點了三根蠟燭，敦兒閉目躺在床上，蠟燭照得他臉色蠟黃無光。
身上換的是何康過年那件新衣，大紅壽字看著特別顯眼。
“敦兒？”何康輕輕喚一聲。
敦兒睜眼，目光不自覺盯著何康額頭上的傷口。
平心而論，何康長得還算周正，還是因為這個破相，當真可惜。
“怎麽了？”他問。
何康著急道：“你哪裏受傷了？是肚子嗎？”
敦兒聽得反射性哥兒痣隱隱作痛，那顆嬌嫩的痣被刮破了，表皮上血糊糊的，翻出裏面的嫩肉。
要不是何笙脫下衣服，他都不知道一顆痣能流這麽多血。
“沒事”，敦兒又閉上眼，長哥兒痣的地方，現在太疼了。
“那就好，”何康垂頭：“這段時間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找我幫忙”。
“不必”，敦兒縮了縮腿，盡量將身體蜷縮起來：“過幾日我就回家了”。
一聽何康便著急了，一屁股坐到床邊，靠近他問：“你不跟我去三鬥縣了？咱們說好的”。
何康靠得太近，讓敦兒很不適地往後退，想起這小子在山洞裏貼著自己睡覺的情形，不由臉熱起來。
敦兒張張嘴，不知如何作答。
何康巴巴兒望著，等他回答自己。
“阿康，出來端面”，何笙在屋外喊。
“你答應我的，就一定要去，你義父來了，我們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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