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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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訴衷腸
林二鬼悻悻地站起來，固定住身形：“這個不成，買賣總能談吧？”
水桶穩當落地，何笙微頓，目光這才直視他：“買賣？”
“對”，林二鬼正經自己的臉色：“你祖母做的刺繡還有沒有存貨？”
何笙存疑半晌，沒做回答，林二鬼繼續道：“好多次有人想我打聽你家做的繡品，都是外鄉人，我記著你也能做，就同別人說你家剩了不少，你手藝也是一等一繼承了何老夫人”。
何笙聽明白了：“林二哥還做中間生意呢”，說完提起水桶要走，並不相信他的話：“可惜我祖母做的東西都沒剩什麽，我也許久不刺繡，手藝生疏”。
林二鬼攔住他：“誒誒，你先聽我說，別急著拒絕，我真沒騙你”。
“我也沒騙林二哥”，何笙又繞開他。
林二鬼追他道：“這樣這樣，你先給我一些，如果回來沒給你錢，咱們買賣就不成了，行不行？”
說著他往地下坐：“你不答應，我就跟著你答應為止”。
何笙見他糾纏不休，無奈道：“成，我回去找找，有多的下午就給嫂子送去”。
“直接給我，吃了午飯我在你家坡下等你，就這麽說定了”。
林二鬼說完，挑起水桶沖走了。
何笙一桶水提到家，只覺是不是自己太久沒做重活，竟然累得氣喘籲籲，渾身不得勁兒。
歇息片刻，他跑到祖母房間發現何康挨著枕頭拱到被褥裏睡著了。
他回到竈臺上，燒水做飯，只住三天，帶過來的只有面條和半籃子雞蛋。
中午與何康簡單吃了兩碗素面，何笙也暈沈沈睡午覺。
他夢裏回到了滿月商鋪，正是一個炎炎烈日當頭的晌午。
鋪子裏沒什麽人，林子正在櫃臺上打瞌睡。
何笙想了想，沒打擾他，直接繞到後面回屋。
剛到房門口，地上有個倒扣的竹筐擋住門檻。
他想也沒想，伸手挪動筐子。
筐子一揭開，裏面兩條蛇緊緊纏繞在一起，齜牙咧嘴朝何笙吐舌頭，嚇得他連連倒退。
一條是粗壯的黑蛇，一條是小點的灰蛇。
黑蛇蜷縮著將小灰蛇緊緊纏住，腦袋都看不見了，小灰蛇一動不動。
黑蛇收緊蛇身，驟然翻轉小灰蛇，露出灰白僵硬的肚皮。
見狀，何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竟然找來火鉗，夾住黑蛇腦袋，想把它們分開。
黑蛇根本不願意松開小灰蛇，火鉗戳它都不動，勢必要把小灰蛇纏死。
何笙看得著急，竟然伸手去扒拉黑蛇。
黑蛇猛然擡起頭，露出尖牙咬向他手背。
“嘶”。
何笙躲閃不及，手背立馬出現一道深牙印，涓涓往外冒血。
但他沒有退縮，依然舉著火鉗想把它們分開。
黑蛇與他對視片刻，“嗖”的一聲游走了。
小灰蛇在地上秧兮兮扭動幾下，沒什麽力氣的樣子。
何笙回廚房剁了點碎肉出來，忽然房門口的小灰蛇，甚至是籮筐也不見了，消失得幹幹凈凈。
“何笙！何笙！在家嗎？”
屋外傳來低促地喊聲，何笙一下子便驚醒，坐起來足足楞了兩秒，快速穿鞋跑出門。
林二鬼在山坡底下正向屋子爬上來。
他一邊吭哧吭哧爬坡，一邊朝何笙招手，揮汗如雨道：“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何笙下意識先看周圍，還好石壩子攏共沒多少戶人家，這個時間大多在家裏睡午覺。
他快步走向坡下的林二鬼：“林二哥有什麽事？”
“上去說上去說，我先喝口水”。
何笙伸手攔住他：“我弟弟在屋裏睡覺，林二哥有什麽還是就在這裏說”。
這回林二鬼終於站住腳步，叉腰看著何笙，眼皮子眨來眨去，很是猥瑣：“就昨兒我跟你說的那事”。
何笙當即明白是刺繡的事，笑著婉拒：“我昨天找了，恁是沒找見一塊像樣拿的出手的”。
林二鬼並不輕易死心：“不打緊，他們哪知道好壞，你先給我點兒去試試水”。
何笙焦在原地思索措辭，林二鬼扒拉開他：“我自己去找，能有什麽就用什麽，到時候賣的錢咱們對半分”。
見拗不過他，何笙立即改口道：“我去找找，林二哥就在外面等”。
說完，他先一步跑進屋，順帶把門也掩上了。
一頓翻找，祖母的確沒留下什麽好貨，拼拼湊湊，加上自己一點兒東西，攏共八條，全都給林二鬼拿走了。
送走林二鬼，何笙渾身困乏得很，回屋與何康再瞇了會兒，再睜眼時天都要黑了。
他簡單忙活出他和何康的晚飯來。
一碗雞蛋湯，一盤蒸牛肉，就著兩個饅頭填飽肚子。
晚飯過後，他在油燈下給何康縫補破損的襪子，何康在床上睡得死沈。
如今的何康真是見風長，腳大的厲害，鞋襪最容易破尖兒。
一只縫完，他捶捶腰，又酸又乏。
忽得，小腹一陣暖流劃過，非常短暫，也很奇特的感覺。
何笙足足晃了兩息，才回過神來繼續縫補襪子。
寧楚月這時候在幹什麽呢？
他無意識地停下針線，神游天外。
可能在與人吃飯？或者……被寧老爺抓回寧家了？
不不不。
何笙瘋狂搖頭，想把這個想法驅逐出自己的腦子。
“阿笙”。
窗外響起低低地一聲呼喚，不太真切，何笙揉揉耳朵覺得幻聽了。
主要是下午被林二鬼弄得心有餘悸。
“誰？”他警醒地握住煤油燈。
外面輕笑一聲。
“是我，阿笙”。
何笙眨眨眼，是寧楚月！
他跪著快速移向靠床裏邊的窗戶，一邊伸手去拉開窗戶。
窗戶卻被人從外面按住了，根本拉不開。
他著急地搖晃窗戶：“怎麽了？”。
“沒事，”寧楚月在外面溫和安撫道：“咱還不能見面，我送點兒東西就走”。
一聽剛來就要走，何笙也不知自己怎麽了，扭過頭背過身，不再瞧他，與平日的自己大不相同：“那你何苦跑一趟，反正過幾日就是要見面的”。
既然不能見，你來做什麽？來勾我心癢癢麽。
寧楚月在外面撲哧笑出聲，簡直像何笙肚裏蛔蟲，知道他氣惱什麽：“我原本也不信這些古俗禮儀，一想到是你，就真願意什麽都相信，只想與你像吉祥話裏說的那樣，白頭偕老”。
聽完這話，何笙覺得自己方才有些無理取鬧。
但也不好再說什麽彌補，只能裝啞巴。
窗門忽然咯吱一聲，吸引他扭頭去看。
只見窗欞被拉來適當的距離，塞進來一個包裹：“你瞧瞧喜不喜歡”。
何笙慢慢低頭，先是見著寧楚月寬大的手背，那手指又長又粗，他記得握起來特別心安，而後才將目光落到大紅色的包裹上。
“喜服？”
“嗯，我下午特地去三鬥縣取的”。
何笙溫熱的手心撫上寧楚月涼涼的手背，帶著夜風的寒冷，剛接觸的瞬間頓了一下。
他改為雙手捧住他的手背，低頭給他哈氣，一邊低聲說：“外面很冷吧，你怎麽來的？騎得懷風嗎？我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聽見”。
寧楚月身子在外面凍得瑟瑟發抖，此刻心卻不能再暖了。
“我把懷風拴在山坡下”，他淺淺一笑，抖了抖手裏的包裹：“先看看”。
何笙點點頭，接下包裹放在膝蓋上，將油燈移過來。
大紅包裹裏面是那件青綠釵鈿禮衣，抖開後在微黃的燈光下，依然阻擋不了它的華美與精致。
“好看”。他放下衣服，剛要擡頭看窗邊。
寧楚月把手抽回去：“喜歡嗎？”
何笙食指在紅色包裹上打圈，有些心猿意馬：“喜歡”。
不知為何，自己突然變得好奇怪，好像外面的人進來抱抱自己，就算是摟著一起睡覺也很好。
“看袋子底下，還有東西”。
聽罷，何笙的手又伸進包裹，囫圇兩圈，摸出來一把橘糖。
他牽起唇角，迫不及待剝開一顆餵到嘴裏。
橘味的酸甜在舌頭上散開，清香好聞，驅散心中煩悶。
他抿抿糖，遞出去另一顆：“你也吃”。
寧楚月靠墻坐在窗戶下，一如之前在滿月商鋪的窗戶下。
他接過糖，在手中把玩：“在石壩子還好嗎？”
“還好，就是……”。
“唔，滿壽少爺，等等我”。
床上的何康突然閉眼坐起來，手伸向前方，不知道在抓什麽，撲騰兩下又倒回去。
被打斷說話的何笙捂嘴低笑兩聲，傻小子，做夢都是滿壽少爺。
在外面毫不知情的寧楚月耳朵湊近窗戶：“笑什麽呢”。
何笙給何康拉拉被褥，一邊小聲解釋：阿康發夢語呢”。
“好吧”。
何笙的話題又回到之前，低聲說：“我在這兒生活了十幾年，什麽都習慣了”。
“那就好。”
寧楚月放心了，拍拍屁股站起來，有些不舍道：“走了，等我初八來接你”。
“等等！”
何笙耳朵是跟著外面一舉一動的，仿佛寧楚月就在自己面前一樣。
他早也同步站起來，薅起床頭的一件舊衣服，塞出去道：“外面冷，別著涼了”。
寧楚月輕“嗯”一聲，接過衣服消失在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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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桶穩當落地，何笙微頓，目光這才直視他：“買賣？”
“對”，林二鬼正經自己的臉色：“你祖母做的刺繡還有沒有存貨？”
何笙存疑半晌，沒做回答，林二鬼繼續道：“好多次有人想我打聽你家做的繡品，都是外鄉人，我記著你也能做，就同別人說你家剩了不少，你手藝也是一等一繼承了何老夫人”。
何笙聽明白了：“林二哥還做中間生意呢”，說完提起水桶要走，並不相信他的話：“可惜我祖母做的東西都沒剩什麽，我也許久不刺繡，手藝生疏”。
林二鬼攔住他：“誒誒，你先聽我說，別急著拒絕，我真沒騙你”。
“我也沒騙林二哥”，何笙又繞開他。
林二鬼追他道：“這樣這樣，你先給我一些，如果回來沒給你錢，咱們買賣就不成了，行不行？”
說著他往地下坐：“你不答應，我就跟著你答應為止”。
何笙見他糾纏不休，無奈道：“成，我回去找找，有多的下午就給嫂子送去”。
“直接給我，吃了午飯我在你家坡下等你，就這麽說定了”。
林二鬼說完，挑起水桶沖走了。
何笙一桶水提到家，只覺是不是自己太久沒做重活，竟然累得氣喘籲籲，渾身不得勁兒。
歇息片刻，他跑到祖母房間發現何康挨著枕頭拱到被褥裏睡著了。
他回到竈臺上，燒水做飯，只住三天，帶過來的只有面條和半籃子雞蛋。
中午與何康簡單吃了兩碗素面，何笙也暈沈沈睡午覺。
他夢裏回到了滿月商鋪，正是一個炎炎烈日當頭的晌午。
鋪子裏沒什麽人，林子正在櫃臺上打瞌睡。
何笙想了想，沒打擾他，直接繞到後面回屋。
剛到房門口，地上有個倒扣的竹筐擋住門檻。
他想也沒想，伸手挪動筐子。
筐子一揭開，裏面兩條蛇緊緊纏繞在一起，齜牙咧嘴朝何笙吐舌頭，嚇得他連連倒退。
一條是粗壯的黑蛇，一條是小點的灰蛇。
黑蛇蜷縮著將小灰蛇緊緊纏住，腦袋都看不見了，小灰蛇一動不動。
黑蛇收緊蛇身，驟然翻轉小灰蛇，露出灰白僵硬的肚皮。
見狀，何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竟然找來火鉗，夾住黑蛇腦袋，想把它們分開。
黑蛇根本不願意松開小灰蛇，火鉗戳它都不動，勢必要把小灰蛇纏死。
何笙看得著急，竟然伸手去扒拉黑蛇。
黑蛇猛然擡起頭，露出尖牙咬向他手背。
“嘶”。
何笙躲閃不及，手背立馬出現一道深牙印，涓涓往外冒血。
但他沒有退縮，依然舉著火鉗想把它們分開。
黑蛇與他對視片刻，“嗖”的一聲游走了。
小灰蛇在地上秧兮兮扭動幾下，沒什麽力氣的樣子。
何笙回廚房剁了點碎肉出來，忽然房門口的小灰蛇，甚至是籮筐也不見了，消失得幹幹凈凈。
“何笙！何笙！在家嗎？”
屋外傳來低促地喊聲，何笙一下子便驚醒，坐起來足足楞了兩秒，快速穿鞋跑出門。
林二鬼在山坡底下正向屋子爬上來。
他一邊吭哧吭哧爬坡，一邊朝何笙招手，揮汗如雨道：“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何笙下意識先看周圍，還好石壩子攏共沒多少戶人家，這個時間大多在家裏睡午覺。
他快步走向坡下的林二鬼：“林二哥有什麽事？”
“上去說上去說，我先喝口水”。
何笙伸手攔住他：“我弟弟在屋裏睡覺，林二哥有什麽還是就在這裏說”。
這回林二鬼終於站住腳步，叉腰看著何笙，眼皮子眨來眨去，很是猥瑣：“就昨兒我跟你說的那事”。
何笙當即明白是刺繡的事，笑著婉拒：“我昨天找了，恁是沒找見一塊像樣拿的出手的”。
林二鬼並不輕易死心：“不打緊，他們哪知道好壞，你先給我點兒去試試水”。
何笙焦在原地思索措辭，林二鬼扒拉開他：“我自己去找，能有什麽就用什麽，到時候賣的錢咱們對半分”。
見拗不過他，何笙立即改口道：“我去找找，林二哥就在外面等”。
說完，他先一步跑進屋，順帶把門也掩上了。
一頓翻找，祖母的確沒留下什麽好貨，拼拼湊湊，加上自己一點兒東西，攏共八條，全都給林二鬼拿走了。
送走林二鬼，何笙渾身困乏得很，回屋與何康再瞇了會兒，再睜眼時天都要黑了。
他簡單忙活出他和何康的晚飯來。
一碗雞蛋湯，一盤蒸牛肉，就著兩個饅頭填飽肚子。
晚飯過後，他在油燈下給何康縫補破損的襪子，何康在床上睡得死沈。
如今的何康真是見風長，腳大的厲害，鞋襪最容易破尖兒。
一只縫完，他捶捶腰，又酸又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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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與人吃飯？或者……被寧老爺抓回寧家了？
不不不。
何笙瘋狂搖頭，想把這個想法驅逐出自己的腦子。
“阿笙”。
窗外響起低低地一聲呼喚，不太真切，何笙揉揉耳朵覺得幻聽了。
主要是下午被林二鬼弄得心有餘悸。
“誰？”他警醒地握住煤油燈。
外面輕笑一聲。
“是我，阿笙”。
何笙眨眨眼，是寧楚月！
他跪著快速移向靠床裏邊的窗戶，一邊伸手去拉開窗戶。
窗戶卻被人從外面按住了，根本拉不開。
他著急地搖晃窗戶：“怎麽了？”。
“沒事，”寧楚月在外面溫和安撫道：“咱還不能見面，我送點兒東西就走”。
一聽剛來就要走，何笙也不知自己怎麽了，扭過頭背過身，不再瞧他，與平日的自己大不相同：“那你何苦跑一趟，反正過幾日就是要見面的”。
既然不能見，你來做什麽？來勾我心癢癢麽。
寧楚月在外面撲哧笑出聲，簡直像何笙肚裏蛔蟲，知道他氣惱什麽：“我原本也不信這些古俗禮儀，一想到是你，就真願意什麽都相信，只想與你像吉祥話裏說的那樣，白頭偕老”。
聽完這話，何笙覺得自己方才有些無理取鬧。
但也不好再說什麽彌補，只能裝啞巴。
窗門忽然咯吱一聲，吸引他扭頭去看。
只見窗欞被拉來適當的距離，塞進來一個包裹：“你瞧瞧喜不喜歡”。
何笙慢慢低頭，先是見著寧楚月寬大的手背，那手指又長又粗，他記得握起來特別心安，而後才將目光落到大紅色的包裹上。
“喜服？”
“嗯，我下午特地去三鬥縣取的”。
何笙溫熱的手心撫上寧楚月涼涼的手背，帶著夜風的寒冷，剛接觸的瞬間頓了一下。
他改為雙手捧住他的手背，低頭給他哈氣，一邊低聲說：“外面很冷吧，你怎麽來的？騎得懷風嗎？我怎麽一點兒聲音都沒聽見”。
寧楚月身子在外面凍得瑟瑟發抖，此刻心卻不能再暖了。
“我把懷風拴在山坡下”，他淺淺一笑，抖了抖手裏的包裹：“先看看”。
何笙點點頭，接下包裹放在膝蓋上，將油燈移過來。
大紅包裹裏面是那件青綠釵鈿禮衣，抖開後在微黃的燈光下，依然阻擋不了它的華美與精致。
“好看”。他放下衣服，剛要擡頭看窗邊。
寧楚月把手抽回去：“喜歡嗎？”
何笙食指在紅色包裹上打圈，有些心猿意馬：“喜歡”。
不知為何，自己突然變得好奇怪，好像外面的人進來抱抱自己，就算是摟著一起睡覺也很好。
“看袋子底下，還有東西”。
聽罷，何笙的手又伸進包裹，囫圇兩圈，摸出來一把橘糖。
他牽起唇角，迫不及待剝開一顆餵到嘴裏。
橘味的酸甜在舌頭上散開，清香好聞，驅散心中煩悶。
他抿抿糖，遞出去另一顆：“你也吃”。
寧楚月靠墻坐在窗戶下，一如之前在滿月商鋪的窗戶下。
他接過糖，在手中把玩：“在石壩子還好嗎？”
“還好，就是……”。
“唔，滿壽少爺，等等我”。
床上的何康突然閉眼坐起來，手伸向前方，不知道在抓什麽，撲騰兩下又倒回去。
被打斷說話的何笙捂嘴低笑兩聲，傻小子，做夢都是滿壽少爺。
在外面毫不知情的寧楚月耳朵湊近窗戶：“笑什麽呢”。
何笙給何康拉拉被褥，一邊小聲解釋：阿康發夢語呢”。
“好吧”。
何笙的話題又回到之前，低聲說：“我在這兒生活了十幾年，什麽都習慣了”。
“那就好。”
寧楚月放心了，拍拍屁股站起來，有些不舍道：“走了，等我初八來接你”。
“等等！”
何笙耳朵是跟著外面一舉一動的，仿佛寧楚月就在自己面前一樣。
他早也同步站起來，薅起床頭的一件舊衣服，塞出去道：“外面冷，別著涼了”。
寧楚月輕“嗯”一聲，接過衣服消失在黑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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