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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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
何笙裹緊衣服先進了後門，寧楚月牽馬繞到前門去。
“喲，這是未來的寧家大夫郎吧？”
何笙剛進門，劉媽陰陽怪氣的聲音照他的臉迎面撲來。
花了好一會兒，他才將這句話刻進腦子，反應過來時，臉都白了。
“劉媽，你說什麽呢……”。
“嗬！”劉媽嗤笑兩聲：“聽不懂？現在出門隨便問問我，咱們芭蕉坪的人誰不知道？”
說著，劉媽將菜籃子遞給他：“你到老李肉鋪去買一斤肉，看看別人是怎麽說你的？敗壞自己名聲不說，咱們老爺可是當夫子的人，家風如此，以後在外如何教書育人？”
劉媽一連串的轟炸，讓何笙恍惚地接過菜籃子，連看何康都沒顧上，又被推出後門。
一步
兩步
三步
……
好像背後有人推著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腳步輕飄飄的，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到老李肉鋪的。
“何笙呀，和楚月回來啦”。
“嘿嘿，你以後想吃糕點，直接來我家拿，只要讓寧夫子多多照顧我家孩子”。
何笙遲鈍地看向兩旁街坊鄰裏，視線模糊不堪，根本無法看清他們的臉。
雖然他們什麽露骨的也沒說，那一道道玩味，好奇和異樣的目光，卻比什麽都來得狠，如芒在背。
他一路繼續向前，最後站到了老李肉鋪的拐角處。
“我是說之前你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跑到胡州攀高枝兒去了，那天跟著寧少爺一輛馬車回來的吧？”
“還不止呢，有人看見他們兩個在何老夫人墳前拉拉扯扯”。
“嘖嘖，真看不出來，這哥兒平日看著聽話懂事，沒想到私底下這麽騷”。
“再騷有什麽用？”
“寧家會讓一個哥兒進門？就算寧夫子答應，她趙素芹是好相與的？”
“聽說寧楚月在外面賺了大錢，她早就想把老家的侄女兒介紹過來，我上回還聽她提了一嘴”。
聽到此處，何笙緊緊攥著木籃子飛快往回跑。
回到寧家，劉媽已經到前屋準備吃食，不在後面了。
他直接躲到自己屋裏，看了一圈，何康不在。
他長長吸氣，吐氣，擦眼睛。
心情稍有平覆後，開始準備何康的藥材。
除卻紫葉根、羅尾花和天雲果，其他藥材他早就在離開雲峰前準備好了，早上出門時也已經曬好。
他把草藥收回來，拿出專門買的戥子，將草藥一一稱重。
按照方子準備好劑量拿到廚房，竈臺上留了兩碗粥。
目光掠過粥，先找出陶罐子，泡好藥材後，端著粥碗回屋。
何康剛從外面回來，看著哥哥，開心地圍著他轉：“哥哥，你今天去哪兒了？我一天沒見著你，他們說你和楚月哥哥出去玩兒，怎麽也不帶我？”
何笙臉色驟寒，將臺上的粥遞給他：“快點吃，吃完一會兒好喝藥”。
何康癟嘴，摸摸袖子：“我看滿壽少爺吃雞腿兒，好香”。
“他是少爺，咱們是仆人，你要弄清楚…”。
話未說完，他看見何康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包著東西的帕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只雞腿。
“哥哥，滿壽少爺偷偷給了我一個，給你吃”。
何笙眼眶酸疼，將他的手推回去：“我不愛吃，你自己吃，吃了把粥也喝掉，我一會兒回來檢查”。
繃著聲音快速說完，何笙背過身飛速擦掉眼淚，往廚房外的屋檐下走。
一鍋中藥，小火慢熬，花費半個時辰才成為濃濃的黑汁。
何康喝過藥，擦洗手腳便上榻睡了。
何笙在桌邊慢慢喝掉那碗冷掉的白粥，望著半開的窗戶發呆。
今晚何康第一次喝藥，他還是要守著的。
還好到了後半夜，何康只喊一次熱，給他餵了點水，敞開點被褥，他又再次安睡。
迷迷糊糊地，他在桌上趴著了，直到天光漸亮。
看著屋外天光，新的一天，卻沒有新的希望，只會越來越糟，根本看不到日子向好的兆頭。
他揉揉眼，先去床邊看了下何康，端著木盆出門打水。
門口一個食盒攔住了他的去路。
何笙看食盒半天才彎腰提起來。
盒子裏面是點心，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贈卿卿”。
何笙渾身僵硬住，扭頭四處看，根本不見人。
寧楚月什麽時候來的，人呢？
他將紙對折塞進袖子裏，這種時候的任何暧昧字眼，都是一雙無形的手，只會拽著他的腳墜向黑夜，動彈不得。
他快速將食盒提進屋擱到桌上，神色恢覆如常走向廚房。
今天劉媽早飯留的是兩個饅頭，他先把饅頭端開，開始熱藥罐子。
外面院子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今日的人參湯口味如何？我可是一大早起來熬的，將近一個時辰”。
劉媽跟在趙素芹身後，一臉討好。
“味道不錯，”趙素芹洋洋得意：“不過還是因為我的人參好，我哥哥可托人從不鹹山一兩銀子一根買回來的，豈能差得了？”
“真是好東西，我說那麽香呢”，劉媽臨進廚房前，指著門口幾籃子菜介紹道：“夫人您看，這些都是我一大早買回來的，特別新鮮，中午做給萍姑娘吃正好”。
“我這個做姑姑的，中午得親自做兩道菜找到她”。
趙素芹突然來了下廚的興致，畢竟給寧慧生吹好久的耳邊風才成功。
她提起裝肉的籃子，挽起袖子率先踏進廚房。
“喲，我說誰這麽早就在廚房裏忙呢，原來是何笙呀”。
“夫人好”，何笙垂著腦袋問好，快速側身倒了一杯熱水，端著饅頭離開。
“楚月一大早就去接萍萍了，先跟你說聲，免得你待會兒要找他找不見”，趙素芹飛快跟他幾步說道。
“奴才無事打擾大少爺，多謝夫人”。
何笙說完頭都沒回，直沖沖回到屋裏。
他從床上把何康半抱起來，餵他喝水：“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何康迷糊地任由何笙擺弄：“肚子疼”。
“肚子疼？”何笙聲音一震。
“嗯”，何康點點腦袋：“我想拉粑粑”。
“講話講清楚！”何笙呼口氣，拍他屁股一下。
何康捂著被喚醒的屁股上完廁所回來，乖乖吃饅頭，喝藥，然後嘴一抹，可憐兮兮地看著何笙：“我能去找滿壽少爺玩兒嘛”。
何笙剛點頭，又拉住他：“等等”。
今天外面有點涼，他翻出櫃子裏的外衣給何康加上，看著短半寸的袖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幹脆翻出新衣讓他穿上。
“喜歡嗎？”
何康低頭看看滿是壽桃的大紅衣服，點頭：“喜歡！”
何笙欣慰摸他腦袋，翻出另一件鯉魚蓮花樣式的：“你親自送給滿壽少爺”。
聽罷，何康覺得比自己得了衣服還開心：“好！”
“哥哥，新衣服留著過年穿吧”，何康又想起來道。
“沒關系，誰規定過年才能穿新衣服，遇到合適的衣服，哥哥再給你買”。
何康抱著何笙的腰蹭了蹭，撒嬌完，出門去找寧滿壽。
吵人精離開後，何笙關上門靜靜坐著。
心裏很亂，一下子好多事從四面八方湧向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
等何康的病好了，就離開寧家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買完牛肉，他還是有些餘錢的。
回到老屋，也能安穩度日。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
何笙不知為何心跳得特別快，半站起來：“誰？”
“哥哥”。
心又落回去，何笙打開門，看著外面的何康：“怎麽回來了？”
“夫人抱著滿壽少爺在老爺書房哭得好兇，我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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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笙裹緊衣服先進了後門，寧楚月牽馬繞到前門去。
“喲，這是未來的寧家大夫郎吧？”
何笙剛進門，劉媽陰陽怪氣的聲音照他的臉迎面撲來。
花了好一會兒，他才將這句話刻進腦子，反應過來時，臉都白了。
“劉媽，你說什麽呢……”。
“嗬！”劉媽嗤笑兩聲：“聽不懂？現在出門隨便問問我，咱們芭蕉坪的人誰不知道？”
說著，劉媽將菜籃子遞給他：“你到老李肉鋪去買一斤肉，看看別人是怎麽說你的？敗壞自己名聲不說，咱們老爺可是當夫子的人，家風如此，以後在外如何教書育人？”
劉媽一連串的轟炸，讓何笙恍惚地接過菜籃子，連看何康都沒顧上，又被推出後門。
一步
兩步
三步
……
好像背後有人推著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腳步輕飄飄的，都不知道是怎麽走到老李肉鋪的。
“何笙呀，和楚月回來啦”。
“嘿嘿，你以後想吃糕點，直接來我家拿，只要讓寧夫子多多照顧我家孩子”。
何笙遲鈍地看向兩旁街坊鄰裏，視線模糊不堪，根本無法看清他們的臉。
雖然他們什麽露骨的也沒說，那一道道玩味，好奇和異樣的目光，卻比什麽都來得狠，如芒在背。
他一路繼續向前，最後站到了老李肉鋪的拐角處。
“我是說之前你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跑到胡州攀高枝兒去了，那天跟著寧少爺一輛馬車回來的吧？”
“還不止呢，有人看見他們兩個在何老夫人墳前拉拉扯扯”。
“嘖嘖，真看不出來，這哥兒平日看著聽話懂事，沒想到私底下這麽騷”。
“再騷有什麽用？”
“寧家會讓一個哥兒進門？就算寧夫子答應，她趙素芹是好相與的？”
“聽說寧楚月在外面賺了大錢，她早就想把老家的侄女兒介紹過來，我上回還聽她提了一嘴”。
聽到此處，何笙緊緊攥著木籃子飛快往回跑。
回到寧家，劉媽已經到前屋準備吃食，不在後面了。
他直接躲到自己屋裏，看了一圈，何康不在。
他長長吸氣，吐氣，擦眼睛。
心情稍有平覆後，開始準備何康的藥材。
除卻紫葉根、羅尾花和天雲果，其他藥材他早就在離開雲峰前準備好了，早上出門時也已經曬好。
他把草藥收回來，拿出專門買的戥子，將草藥一一稱重。
按照方子準備好劑量拿到廚房，竈臺上留了兩碗粥。
目光掠過粥，先找出陶罐子，泡好藥材後，端著粥碗回屋。
何康剛從外面回來，看著哥哥，開心地圍著他轉：“哥哥，你今天去哪兒了？我一天沒見著你，他們說你和楚月哥哥出去玩兒，怎麽也不帶我？”
何笙臉色驟寒，將臺上的粥遞給他：“快點吃，吃完一會兒好喝藥”。
何康癟嘴，摸摸袖子：“我看滿壽少爺吃雞腿兒，好香”。
“他是少爺，咱們是仆人，你要弄清楚…”。
話未說完，他看見何康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包著東西的帕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只雞腿。
“哥哥，滿壽少爺偷偷給了我一個，給你吃”。
何笙眼眶酸疼，將他的手推回去：“我不愛吃，你自己吃，吃了把粥也喝掉，我一會兒回來檢查”。
繃著聲音快速說完，何笙背過身飛速擦掉眼淚，往廚房外的屋檐下走。
一鍋中藥，小火慢熬，花費半個時辰才成為濃濃的黑汁。
何康喝過藥，擦洗手腳便上榻睡了。
何笙在桌邊慢慢喝掉那碗冷掉的白粥，望著半開的窗戶發呆。
今晚何康第一次喝藥，他還是要守著的。
還好到了後半夜，何康只喊一次熱，給他餵了點水，敞開點被褥，他又再次安睡。
迷迷糊糊地，他在桌上趴著了，直到天光漸亮。
看著屋外天光，新的一天，卻沒有新的希望，只會越來越糟，根本看不到日子向好的兆頭。
他揉揉眼，先去床邊看了下何康，端著木盆出門打水。
門口一個食盒攔住了他的去路。
何笙看食盒半天才彎腰提起來。
盒子裏面是點心，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贈卿卿”。
何笙渾身僵硬住，扭頭四處看，根本不見人。
寧楚月什麽時候來的，人呢？
他將紙對折塞進袖子裏，這種時候的任何暧昧字眼，都是一雙無形的手，只會拽著他的腳墜向黑夜，動彈不得。
他快速將食盒提進屋擱到桌上，神色恢覆如常走向廚房。
今天劉媽早飯留的是兩個饅頭，他先把饅頭端開，開始熱藥罐子。
外面院子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今日的人參湯口味如何？我可是一大早起來熬的，將近一個時辰”。
劉媽跟在趙素芹身後，一臉討好。
“味道不錯，”趙素芹洋洋得意：“不過還是因為我的人參好，我哥哥可托人從不鹹山一兩銀子一根買回來的，豈能差得了？”
“真是好東西，我說那麽香呢”，劉媽臨進廚房前，指著門口幾籃子菜介紹道：“夫人您看，這些都是我一大早買回來的，特別新鮮，中午做給萍姑娘吃正好”。
“我這個做姑姑的，中午得親自做兩道菜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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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裝肉的籃子，挽起袖子率先踏進廚房。
“喲，我說誰這麽早就在廚房裏忙呢，原來是何笙呀”。
“夫人好”，何笙垂著腦袋問好，快速側身倒了一杯熱水，端著饅頭離開。
“楚月一大早就去接萍萍了，先跟你說聲，免得你待會兒要找他找不見”，趙素芹飛快跟他幾步說道。
“奴才無事打擾大少爺，多謝夫人”。
何笙說完頭都沒回，直沖沖回到屋裏。
他從床上把何康半抱起來，餵他喝水：“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何康迷糊地任由何笙擺弄：“肚子疼”。
“肚子疼？”何笙聲音一震。
“嗯”，何康點點腦袋：“我想拉粑粑”。
“講話講清楚！”何笙呼口氣，拍他屁股一下。
何康捂著被喚醒的屁股上完廁所回來，乖乖吃饅頭，喝藥，然後嘴一抹，可憐兮兮地看著何笙：“我能去找滿壽少爺玩兒嘛”。
何笙剛點頭，又拉住他：“等等”。
今天外面有點涼，他翻出櫃子裏的外衣給何康加上，看著短半寸的袖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幹脆翻出新衣讓他穿上。
“喜歡嗎？”
何康低頭看看滿是壽桃的大紅衣服，點頭：“喜歡！”
何笙欣慰摸他腦袋，翻出另一件鯉魚蓮花樣式的：“你親自送給滿壽少爺”。
聽罷，何康覺得比自己得了衣服還開心：“好！”
“哥哥，新衣服留著過年穿吧”，何康又想起來道。
“沒關系，誰規定過年才能穿新衣服，遇到合適的衣服，哥哥再給你買”。
何康抱著何笙的腰蹭了蹭，撒嬌完，出門去找寧滿壽。
吵人精離開後，何笙關上門靜靜坐著。
心裏很亂，一下子好多事從四面八方湧向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
等何康的病好了，就離開寧家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買完牛肉，他還是有些餘錢的。
回到老屋，也能安穩度日。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
何笙不知為何心跳得特別快，半站起來：“誰？”
“哥哥”。
心又落回去，何笙打開門，看著外面的何康：“怎麽回來了？”
“夫人抱著滿壽少爺在老爺書房哭得好兇，我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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