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關燈
小
中
大
夜雨
“吵什麽？”何笙楞住。
見何康搖頭，他踏出後院兒，提壺開水小心翼翼晃到前面去。
前院現下十分熱鬧，寧家來了客人，房間裏傳來嘈雜的講話聲。
似乎來的有點晚，已經吵過了，何笙正嘆息，一擡頭忽然覺得自己來得真不是時候。
趙素芹眼睛紅紅地從書房出來，剛巧看見自己。
她把寧滿壽往地上一放，大大擺擺走過來。
何笙下意識往後縮。
“你以為自己脫離苦海，熬出頭了？”趙素芹嗤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老天爺不會讓你得逞”。
何笙聽得發懵，他什麽時候又惹到趙素芹了？
寧滿壽扯扯趙素芹的衣袖：“娘，我想去找外婆玩兒”。
趙素芹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她現在正抱你幾個表哥，熱乎著呢，你去湊什麽熱鬧！”
寧滿壽嘴一癟：“那我去找阿康”。
聞言，何笙的心替寧滿壽揪起來，再次默哀他的後腦勺。
果然又是一巴掌，寧滿壽挨了兩下，這回直接騙到地上大哭。
“走走走”，趙素芹一把抱起她，往旁邊屋子走：“找你外婆去”。
寧滿壽的哭聲好不容易遠了，劉媽又從那間屋子出來，走到何笙身邊時，碎碎念道：“來了這麽多人，我怎麽忙得過來！何笙，你來廚房給我幫忙！”
“好”。
何笙又提著水壺回到後面，跟進廚房。
劉媽雖然有時候說話難聽，但從沒讓他們兄弟餓過肚子。
“把這些都洗了切好”。
劉媽遞給他兩籃子菜，有葷有素，其中一個還是趙素芹說要親自做的。
“劉媽，這籃子夫人不是說自己…”。
劉媽憤憤道：“自己做什麽，原先只盼著少爺把萍姑娘一個帶回來，現在倒好，十幾號人，得做多少菜！”
“十幾號人？”
劉媽頭埋怨道：“少爺幹脆雇了兩輛馬車，快把整個趙家的人接過來了，說是要提前聚聚，就當過年了”。
何笙抿唇，稍稍側開臉避了劉媽一下。
他幫劉媽做了幾道涼菜，送進去後，飯廳真的有滿滿一桌人，還有好些站著在吃菜。
寧楚月坐在寧慧生旁邊談笑風生，抽空與何笙深長對視兩眼，移開後又繼續舉杯飲酒。
到了下午，何笙正歪在床上陪何康睡覺，房門敲響了。
他的餘光飛快看了眼門，默一瞬，輕手輕腳下床去開門。
“…劉媽？”
劉媽端著水壺，不耐煩地遞給他：“睡著了？夫人叫你給少爺送壺茶去”。
好端端地，叫他送什麽茶？
何笙滿臉疑惑，接過水壺點頭答應，順手掩門往寧楚月的房間去。
寧楚月的房間靠南，朝向很好，不同於後院雜屋背陰潮濕，走過去亮亮堂堂的，通風也極好。
“表哥，你嘗嘗，從家門口的橘子樹上摘的，可甜了”。
寧楚月坐在桌邊喝茶，接過桌對面遞來的橘子，放在手中把玩：“表妹，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待會兒可以在芭蕉坪轉轉”。
趙萍萍道：“表哥，你去嗎？”
“我……”
“少爺，送茶”，何笙在門外喊，打斷屋內二人談話。
“進來”，寧楚月站起身，看向對面趙萍萍：“一會兒就不去了，我還有事”。
“什麽事？我可以陪表哥去嗎？”
“那地方可不適合姑娘家去”。寧楚月暧昧笑道。
趙萍萍納悶：“雲峰有什麽地方不適合姑娘家去？”
“你就莫問，好好在家玩吧”。
對姑娘家就這般輕聲細語。
何笙抿唇倒完水就出來了，不再聽二人講話，自始至終都沒看寧楚月一眼。
回到廚房，劉媽照舊留了幾個饅頭，破天荒還有一碟青椒炒肉。
他在後門外面找到草叢裏的何康，看他在地上畫的圖案：“畫啥呢？”
“滿壽少爺教我的鷓鴣鳥”。
“畫的真好”，何笙誇讚著牽他起身，“咱們先回屋洗手吃飯，再喝藥。”
何康這幾天很乖，吃飯喝藥後也不吵著出去玩，自個兒要求睡午覺。
等他睡下，何笙將剩下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
“吃這麽香？我倒中午沒吃飽，盡顧著喝酒”。
何笙扒碗裏米粒的動作一頓，半晌埋頭繼續收拾碗筷，也不看窗戶一眼。
寧楚月趴到窗戶上：“早上你知不知道我去幹什麽？”
何笙埋頭擦桌子：“不知道”。
“你的表情，不知道才怪”，寧楚月自討沒趣：“不過接下來我說什麽話，你肯定都不相信”。
何笙喃喃道：“我有什麽好不相信的，你快去忙吧，別讓人看見，你站在窗臺同我說話算什麽”。
“屋裏現在沒人，劉媽帶他們一家子去村裏逛了”。
寧楚月說完推門進來，順手把門掩上：“你得相信我，今天一大早老爺子叫我去接趙素芹的表妹，我一想就不對，把她一個人接來我家算什麽事，趙素芹肯定想讓她在我家過夜，我回來這幾天趙萍萍來，街坊鄰居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趙素芹什麽心思。”
何笙撇過臉，鼻尖嗅到寧楚月身上的酒味有些鬧心：“所以你就把她一家接過來了？”
寧楚月雙手捆著何笙不撒手：“是呀，你是沒看到，早上她見了一大家子人，臉都快黑了”。
何笙實在忍受不了，推推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酒味好重”。
寧楚月埋頭聞聞自己：“還好呀，你鼻子真靈”。
話這麽說，他還是轉身照做，去洗了個澡，換回一身白色長衫。
他松垮著腰帶，長發松散地捆在腦後，迎著夕陽餘暉朝何笙的屋子走來，整個人簡直閃閃發光，像個無拘無束，瀟灑人間的俏郎君。
何笙坐在桌邊看他，不自覺嘴角揚起來，待他走近後，將碗筷遞給他：“吃吧”。
桌上是一盤炒牛肉和青菜湯，油亮鮮香。
寧楚月看得胃口大開，拿起碗筷將兩盤菜炫個幹凈，打著飽嗝走出何笙的屋子。
晚間夜色降臨，淅淅瀝瀝飄起小雨。
何康睡得特別香，半夜沒有要醒的意思。
見狀何笙放了心，關上大窗戶，打開半扇門，靜靜看雨。
雨聲濺落在屋瓦上，葉片上，水坑裏，滴滴答答，伴隨著氤氳的水汽。
直到一聲“混賬！”從前面傳來，打破了寧靜的雨夜。
何笙渾身一抖，立馬站起來，那是寧慧生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吵什麽？”何笙楞住。
見何康搖頭，他踏出後院兒，提壺開水小心翼翼晃到前面去。
前院現下十分熱鬧，寧家來了客人，房間裏傳來嘈雜的講話聲。
似乎來的有點晚，已經吵過了，何笙正嘆息，一擡頭忽然覺得自己來得真不是時候。
趙素芹眼睛紅紅地從書房出來，剛巧看見自己。
她把寧滿壽往地上一放，大大擺擺走過來。
何笙下意識往後縮。
“你以為自己脫離苦海，熬出頭了？”趙素芹嗤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老天爺不會讓你得逞”。
何笙聽得發懵，他什麽時候又惹到趙素芹了？
寧滿壽扯扯趙素芹的衣袖：“娘，我想去找外婆玩兒”。
趙素芹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她現在正抱你幾個表哥，熱乎著呢，你去湊什麽熱鬧！”
寧滿壽嘴一癟：“那我去找阿康”。
聞言，何笙的心替寧滿壽揪起來，再次默哀他的後腦勺。
果然又是一巴掌，寧滿壽挨了兩下，這回直接騙到地上大哭。
“走走走”，趙素芹一把抱起她，往旁邊屋子走：“找你外婆去”。
寧滿壽的哭聲好不容易遠了，劉媽又從那間屋子出來，走到何笙身邊時，碎碎念道：“來了這麽多人，我怎麽忙得過來！何笙，你來廚房給我幫忙！”
“好”。
何笙又提著水壺回到後面，跟進廚房。
劉媽雖然有時候說話難聽，但從沒讓他們兄弟餓過肚子。
“把這些都洗了切好”。
劉媽遞給他兩籃子菜，有葷有素，其中一個還是趙素芹說要親自做的。
“劉媽，這籃子夫人不是說自己…”。
劉媽憤憤道：“自己做什麽，原先只盼著少爺把萍姑娘一個帶回來，現在倒好，十幾號人，得做多少菜！”
“十幾號人？”
劉媽頭埋怨道：“少爺幹脆雇了兩輛馬車，快把整個趙家的人接過來了，說是要提前聚聚，就當過年了”。
何笙抿唇，稍稍側開臉避了劉媽一下。
他幫劉媽做了幾道涼菜，送進去後，飯廳真的有滿滿一桌人，還有好些站著在吃菜。
寧楚月坐在寧慧生旁邊談笑風生，抽空與何笙深長對視兩眼，移開後又繼續舉杯飲酒。
到了下午，何笙正歪在床上陪何康睡覺，房門敲響了。
他的餘光飛快看了眼門，默一瞬，輕手輕腳下床去開門。
“…劉媽？”
劉媽端著水壺，不耐煩地遞給他：“睡著了？夫人叫你給少爺送壺茶去”。
好端端地，叫他送什麽茶？
何笙滿臉疑惑，接過水壺點頭答應，順手掩門往寧楚月的房間去。
寧楚月的房間靠南，朝向很好，不同於後院雜屋背陰潮濕，走過去亮亮堂堂的，通風也極好。
“表哥，你嘗嘗，從家門口的橘子樹上摘的，可甜了”。
寧楚月坐在桌邊喝茶，接過桌對面遞來的橘子，放在手中把玩：“表妹，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待會兒可以在芭蕉坪轉轉”。
趙萍萍道：“表哥，你去嗎？”
“我……”
“少爺，送茶”，何笙在門外喊，打斷屋內二人談話。
“進來”，寧楚月站起身，看向對面趙萍萍：“一會兒就不去了，我還有事”。
“什麽事？我可以陪表哥去嗎？”
“那地方可不適合姑娘家去”。寧楚月暧昧笑道。
趙萍萍納悶：“雲峰有什麽地方不適合姑娘家去？”
“你就莫問，好好在家玩吧”。
對姑娘家就這般輕聲細語。
何笙抿唇倒完水就出來了，不再聽二人講話，自始至終都沒看寧楚月一眼。
回到廚房，劉媽照舊留了幾個饅頭，破天荒還有一碟青椒炒肉。
他在後門外面找到草叢裏的何康，看他在地上畫的圖案：“畫啥呢？”
“滿壽少爺教我的鷓鴣鳥”。
“畫的真好”，何笙誇讚著牽他起身，“咱們先回屋洗手吃飯，再喝藥。”
何康這幾天很乖，吃飯喝藥後也不吵著出去玩，自個兒要求睡午覺。
等他睡下，何笙將剩下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
“吃這麽香？我倒中午沒吃飽，盡顧著喝酒”。
何笙扒碗裏米粒的動作一頓，半晌埋頭繼續收拾碗筷，也不看窗戶一眼。
寧楚月趴到窗戶上：“早上你知不知道我去幹什麽？”
何笙埋頭擦桌子：“不知道”。
“你的表情，不知道才怪”，寧楚月自討沒趣：“不過接下來我說什麽話，你肯定都不相信”。
何笙喃喃道：“我有什麽好不相信的，你快去忙吧，別讓人看見，你站在窗臺同我說話算什麽”。
“屋裏現在沒人，劉媽帶他們一家子去村裏逛了”。
寧楚月說完推門進來，順手把門掩上：“你得相信我，今天一大早老爺子叫我去接趙素芹的表妹，我一想就不對，把她一個人接來我家算什麽事，趙素芹肯定想讓她在我家過夜，我回來這幾天趙萍萍來，街坊鄰居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趙素芹什麽心思。”
何笙撇過臉，鼻尖嗅到寧楚月身上的酒味有些鬧心：“所以你就把她一家接過來了？”
寧楚月雙手捆著何笙不撒手：“是呀，你是沒看到，早上她見了一大家子人，臉都快黑了”。
何笙實在忍受不了，推推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酒味好重”。
寧楚月埋頭聞聞自己：“還好呀，你鼻子真靈”。
話這麽說，他還是轉身照做，去洗了個澡，換回一身白色長衫。
他松垮著腰帶，長發松散地捆在腦後，迎著夕陽餘暉朝何笙的屋子走來，整個人簡直閃閃發光，像個無拘無束，瀟灑人間的俏郎君。
何笙坐在桌邊看他，不自覺嘴角揚起來，待他走近後，將碗筷遞給他：“吃吧”。
桌上是一盤炒牛肉和青菜湯，油亮鮮香。
寧楚月看得胃口大開，拿起碗筷將兩盤菜炫個幹凈，打著飽嗝走出何笙的屋子。
晚間夜色降臨，淅淅瀝瀝飄起小雨。
何康睡得特別香，半夜沒有要醒的意思。
見狀何笙放了心，關上大窗戶，打開半扇門，靜靜看雨。
雨聲濺落在屋瓦上，葉片上，水坑裏，滴滴答答，伴隨著氤氳的水汽。
直到一聲“混賬！”從前面傳來，打破了寧靜的雨夜。
何笙渾身一抖，立馬站起來，那是寧慧生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