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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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橘子
和寧楚月料想的很不一樣，何老夫人的墳頭上的草都像是才割過的，碑前還有黑色香灰。
何笙拎著紙錢放到碑前，圍著墳頭轉悠一圈，順手除掉一些大雜草。
寧楚月跪在前面，拿出一摞紙錢，開始一張張對折，不時觀望何笙。
何笙右手撫在土堆上，眼睛紅了。
祖母一定是在怪他沒照顧好弟弟，不然這麽久一回都沒來入夢呢。
如果她還在，他一回雲峰，也不用待在寧家，高高興興回到自己的窮窩窩，比什麽都安心自在。
寧楚月撚起地上的一點兒白布：“最近有人來祭奠過何老夫人，這玉帛才燒不久”。
聞言，何笙擦擦眼睛，繞到前面，看著寧楚月手上的一點兒白玉帛。
一般人家是不會燒玉帛祭奠的。
“應當是寧老爺”。
“我爹？”寧楚月神色微震。
“嗯”，何笙跟著跪在寧楚月身側，和他一起疊紙錢。
寧楚月把香拿出來放到邊上，嘲笑道：“沒想到他還是個好人”。
“祖母走後，寧老爺很快就將我們兄弟二人接到寧家”。
“為何？”寧楚月把最後幾張紙錢疊完，拿出火折子顯然香火，遞給何笙三根。
何笙舉著香火，等寧楚月點香：“我聽祖母提過，寧老爺喝過她的奶”。
“喝奶？”
寧楚月提眉，額頭皺出川字紋路，祖父祖母都是他十一二歲才離世，對於父親的奶娘之事竟然聞所未聞。
何笙磕頭插香：“寧老爺之後應該還有個妹妹，月子裏懷的，生下來就沒了”。
“我竟然不知”，寧楚月乍一聽難以相信，仔細想想很有可能，雖然寧慧生一嘴都沒提過這事兒。
他跟著磕頭插香，與何笙一起給何老夫人燒紙錢，揚身時道：“那他還拾掇你千裏迢迢去胡州？”
“是我自己願意去”，何笙往後退半步，膝蓋前火燒得很熱。
“傻子，肯定是他賣慘騙你去，只有你沒計較地答應他”。
“寧老爺能照顧我弟弟，給他抓藥看病，我無以為報”。
也是，自己有什麽立場去勸他。
紙錢還剩最後一拓，寧楚月捏了捏，默聲準備燒完算了。
何笙攔住接過來，拍拍膝蓋站到墳邊，挨著壓了一圈紙錢。
在墳邊壓些紙錢，讓他人看了，知道此墳尚有後人。
估算著還要去白象山，二人上完墳，在旁邊找個平整的地方，快速吃了些幹糧。
牛肉和饢啥的，基本進了寧楚月的肚子。
何笙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吃橘子，身邊堆了一片橘子皮。
“這麽好吃？”寧楚月也看饞了，兩個饢下肚，也想來點水果滋潤。
何笙點頭。
“我也要吃”，寧楚月不要臉地伸嘴過去。
何笙把最後兩瓣趕忙塞進嘴裏，一邊展示自己鼓起來的口袋：“最紅的兩個給你留著呢”。
“是嗎？”寧楚月吊兒郎當地語氣，伸手去抹口袋。
這個人怎麽還不信自己呢。
何笙無語地敞開懷抱，任憑他檢查。
哪知那邪惡之手已經從口袋滑落出去，伸向自己的屁股。
他躲開屁股，瞪寧楚月道：“祖母旁邊看著呢”。
寧楚月無辜縮回右手，攤開掌心給他看。
一只小小的飛蟲正在上面，翅膀捏斷了，正瘋狂掙紮著。
“………”。
二人稍作休息，繼續出發朝白象山去。
這次寧楚月騎馬平緩許多，時時刻刻註意懷裏人的臉色是否如常，但凡有一丁點不好，立馬提出休息片刻。
兩人一馬，直到晌午才抵達白象山。
白象山沒幾戶人家，山腳幾個屋子都看了，不是周浩沈的家。
寧楚月也是第一次來，他們順著山路上去，準備一路找，一路看。
此處的土壤偏紅，圍著山路栽種了許多橘子樹。
上面結滿黃澄澄的果實看著很是喜人。
何笙跟在懷風後邊，一路看得口水直流，心癢難耐。
“摘一個吃就是，路邊的果子本來就要賞一些給路人”，寧楚月的手隨意搭在旁邊橘子樹枝上，時刻準備扯一個果子下來。
何笙連忙搖頭阻止他：“不行不行，要是讓人看見了多尷尬”。
“哪有這麽倒黴”，寧楚月不信，這山這麽荒涼，誰會專門守著幾棵樹。
就有這麽倒黴，何笙心想，而且一般怕什麽來什麽。
可惜寧楚月手快，扒拉扯下橘子，如若被抓賠錢就是。
“誰在偷橘子！”
橘子還沒握熱乎，寧楚月錯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排橘子樹下，只見一個小男孩兒從遠處跑過來，惡狠狠地盯著寧楚月手上的橘子，又重覆一遍：“你偷橘子！”
看是小孩子，寧楚月先松口氣，看著他頭頂雜毛，手上還捏著半個饅頭，反客為主道：“小孩兒 ，憑什麽證明這是你的橘子，不是訛我們吧？”
男孩兒一點兒也沒被兩個大自己這麽多的人嚇到，挺直胸膛手叉腰，氣呼呼瞪著寧楚月：“我是這片地的少莊主！”
“喲，少莊主呢”。
寧楚月失笑，走近男孩兒兩步：“少莊主說說，這個橘子多少錢，我付銀子就是”。
“偷橘子的行為可不光彩”。
這是獅子大開口的前兆啊。
寧楚月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孩兒很聰明，他彎下身子，與小孩兒視線平齊：“你叫什麽名字？家裏大人是誰？”
敦兒前兩下子蹦著在，沒想到寧楚月依舊如此淡定，心裏終於開始打怵，後退半步：“你就欺負小孩兒！”
說著，他的嘴一癟，任誰看了就知道他要開始嚎了。
“哇哇哇哇………”
果然，下一秒敦兒爆發出驚天大嗓聲。
“誒誒誒，你別哭”。
何笙心揪，仿佛看到了何康被人欺負。
他摸出袋子底下剩的一片橘子葉給墩兒看：“你看，我們自己帶了橘子，不偷”。
“嗚嗚嗚”。
“怎麽了？”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
寧楚月與何笙雙雙回頭望去。
只見一身黑衣的……周浩沈正盯著他們。
“義父，他們偷橘子，你看他們手上”。
敦兒即刻止住哭聲，跑向周浩沈。
寧楚月的目光在周浩沈與敦兒之間打量良久，只有一個想法———自己竟然偷橘子偷到太守家了。
周浩沈摸摸敦兒腦袋：“沒事，他們是義父的朋友，請他們吃幾個也無妨”。
說著，他拉開敦兒，嘴角牽起，目光驚訝地看著二人：“你真和這位小廚子一起回雲峰來了”。
許久未見，只覺得周浩沈氣色大不如從前，甚至有幾分過於蒼白。
寧楚月拱手行禮問好：“幾月未拜見太守大人，一切可都還好？”
“我已一介布衣，莫叫太守”，周浩沈擺手，邀他們進屋：“進屋喝杯茶吧”。
說著，三人進屋。
周浩沈老家的宅子很小，裏面一片縞素，仆人也沒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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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寧楚月料想的很不一樣，何老夫人的墳頭上的草都像是才割過的，碑前還有黑色香灰。
何笙拎著紙錢放到碑前，圍著墳頭轉悠一圈，順手除掉一些大雜草。
寧楚月跪在前面，拿出一摞紙錢，開始一張張對折，不時觀望何笙。
何笙右手撫在土堆上，眼睛紅了。
祖母一定是在怪他沒照顧好弟弟，不然這麽久一回都沒來入夢呢。
如果她還在，他一回雲峰，也不用待在寧家，高高興興回到自己的窮窩窩，比什麽都安心自在。
寧楚月撚起地上的一點兒白布：“最近有人來祭奠過何老夫人，這玉帛才燒不久”。
聞言，何笙擦擦眼睛，繞到前面，看著寧楚月手上的一點兒白玉帛。
一般人家是不會燒玉帛祭奠的。
“應當是寧老爺”。
“我爹？”寧楚月神色微震。
“嗯”，何笙跟著跪在寧楚月身側，和他一起疊紙錢。
寧楚月把香拿出來放到邊上，嘲笑道：“沒想到他還是個好人”。
“祖母走後，寧老爺很快就將我們兄弟二人接到寧家”。
“為何？”寧楚月把最後幾張紙錢疊完，拿出火折子顯然香火，遞給何笙三根。
何笙舉著香火，等寧楚月點香：“我聽祖母提過，寧老爺喝過她的奶”。
“喝奶？”
寧楚月提眉，額頭皺出川字紋路，祖父祖母都是他十一二歲才離世，對於父親的奶娘之事竟然聞所未聞。
何笙磕頭插香：“寧老爺之後應該還有個妹妹，月子裏懷的，生下來就沒了”。
“我竟然不知”，寧楚月乍一聽難以相信，仔細想想很有可能，雖然寧慧生一嘴都沒提過這事兒。
他跟著磕頭插香，與何笙一起給何老夫人燒紙錢，揚身時道：“那他還拾掇你千裏迢迢去胡州？”
“是我自己願意去”，何笙往後退半步，膝蓋前火燒得很熱。
“傻子，肯定是他賣慘騙你去，只有你沒計較地答應他”。
“寧老爺能照顧我弟弟，給他抓藥看病，我無以為報”。
也是，自己有什麽立場去勸他。
紙錢還剩最後一拓，寧楚月捏了捏，默聲準備燒完算了。
何笙攔住接過來，拍拍膝蓋站到墳邊，挨著壓了一圈紙錢。
在墳邊壓些紙錢，讓他人看了，知道此墳尚有後人。
估算著還要去白象山，二人上完墳，在旁邊找個平整的地方，快速吃了些幹糧。
牛肉和饢啥的，基本進了寧楚月的肚子。
何笙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吃橘子，身邊堆了一片橘子皮。
“這麽好吃？”寧楚月也看饞了，兩個饢下肚，也想來點水果滋潤。
何笙點頭。
“我也要吃”，寧楚月不要臉地伸嘴過去。
何笙把最後兩瓣趕忙塞進嘴裏，一邊展示自己鼓起來的口袋：“最紅的兩個給你留著呢”。
“是嗎？”寧楚月吊兒郎當地語氣，伸手去抹口袋。
這個人怎麽還不信自己呢。
何笙無語地敞開懷抱，任憑他檢查。
哪知那邪惡之手已經從口袋滑落出去，伸向自己的屁股。
他躲開屁股，瞪寧楚月道：“祖母旁邊看著呢”。
寧楚月無辜縮回右手，攤開掌心給他看。
一只小小的飛蟲正在上面，翅膀捏斷了，正瘋狂掙紮著。
“………”。
二人稍作休息，繼續出發朝白象山去。
這次寧楚月騎馬平緩許多，時時刻刻註意懷裏人的臉色是否如常，但凡有一丁點不好，立馬提出休息片刻。
兩人一馬，直到晌午才抵達白象山。
白象山沒幾戶人家，山腳幾個屋子都看了，不是周浩沈的家。
寧楚月也是第一次來，他們順著山路上去，準備一路找，一路看。
此處的土壤偏紅，圍著山路栽種了許多橘子樹。
上面結滿黃澄澄的果實看著很是喜人。
何笙跟在懷風後邊，一路看得口水直流，心癢難耐。
“摘一個吃就是，路邊的果子本來就要賞一些給路人”，寧楚月的手隨意搭在旁邊橘子樹枝上，時刻準備扯一個果子下來。
何笙連忙搖頭阻止他：“不行不行，要是讓人看見了多尷尬”。
“哪有這麽倒黴”，寧楚月不信，這山這麽荒涼，誰會專門守著幾棵樹。
就有這麽倒黴，何笙心想，而且一般怕什麽來什麽。
可惜寧楚月手快，扒拉扯下橘子，如若被抓賠錢就是。
“誰在偷橘子！”
橘子還沒握熱乎，寧楚月錯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排橘子樹下，只見一個小男孩兒從遠處跑過來，惡狠狠地盯著寧楚月手上的橘子，又重覆一遍：“你偷橘子！”
看是小孩子，寧楚月先松口氣，看著他頭頂雜毛，手上還捏著半個饅頭，反客為主道：“小孩兒 ，憑什麽證明這是你的橘子，不是訛我們吧？”
男孩兒一點兒也沒被兩個大自己這麽多的人嚇到，挺直胸膛手叉腰，氣呼呼瞪著寧楚月：“我是這片地的少莊主！”
“喲，少莊主呢”。
寧楚月失笑，走近男孩兒兩步：“少莊主說說，這個橘子多少錢，我付銀子就是”。
“偷橘子的行為可不光彩”。
這是獅子大開口的前兆啊。
寧楚月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孩兒很聰明，他彎下身子，與小孩兒視線平齊：“你叫什麽名字？家裏大人是誰？”
敦兒前兩下子蹦著在，沒想到寧楚月依舊如此淡定，心裏終於開始打怵，後退半步：“你就欺負小孩兒！”
說著，他的嘴一癟，任誰看了就知道他要開始嚎了。
“哇哇哇哇………”
果然，下一秒敦兒爆發出驚天大嗓聲。
“誒誒誒，你別哭”。
何笙心揪，仿佛看到了何康被人欺負。
他摸出袋子底下剩的一片橘子葉給墩兒看：“你看，我們自己帶了橘子，不偷”。
“嗚嗚嗚”。
“怎麽了？”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
寧楚月與何笙雙雙回頭望去。
只見一身黑衣的……周浩沈正盯著他們。
“義父，他們偷橘子，你看他們手上”。
敦兒即刻止住哭聲，跑向周浩沈。
寧楚月的目光在周浩沈與敦兒之間打量良久，只有一個想法———自己竟然偷橘子偷到太守家了。
周浩沈摸摸敦兒腦袋：“沒事，他們是義父的朋友，請他們吃幾個也無妨”。
說著，他拉開敦兒，嘴角牽起，目光驚訝地看著二人：“你真和這位小廚子一起回雲峰來了”。
許久未見，只覺得周浩沈氣色大不如從前，甚至有幾分過於蒼白。
寧楚月拱手行禮問好：“幾月未拜見太守大人，一切可都還好？”
“我已一介布衣，莫叫太守”，周浩沈擺手，邀他們進屋：“進屋喝杯茶吧”。
說著，三人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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