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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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一眼就看到了何笙，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關心道：“你臉色不好，怎麽了？”
“沒事”，何笙搖頭，看著他手裏的食盒，猜到他要送吃的，還是問：“你不是在吃飯嗎？怎麽來了？”
“沒有你，我哪吃得香”，寧楚月攬著他往回走：“走，回屋吃飯”。
半個時辰前，他就推脫要回房寫封急信，劉媽顛顛兒給他裝好菜。
對於劉媽獻好的食盒，他頗樂意地拎過來，慢悠悠晃了一圈，從後門來找的何笙。
何笙看了眼食盒，並不是很有胃口：“等下再吃”。
他轉身往廚房走兩步，忽然停住，一邊伸手想接過他的食盒：“你幫我進去打兩碗粥出來”。
寧楚月很奇怪，但也沒多問，點頭遞過食盒：“好”。
他很快打粥出來，端在木盤上，一共三碗。
何笙收回視線，有些好笑，提著食盒往臥室走：“你沒吃飽？又不是吃山珍海味，留肚子跟我喝粥幹啥”。
“跟你一起吃糠咽菜我都願意”。
寧楚月跟著走進房間，放下食盤打量床上之人。
“阿康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他徑直走向床邊，看著何康閉眼睡覺，不自覺壓低聲音。
“傷寒，沒事”。
寧楚月腦子裏過了一遍芭蕉坪的大夫，雖然地方偏僻，赤腳大夫還不少，醫術都挺不錯。
他頓了頓：“我記得那個金鳳溪灣子裏就有一個劉大夫，醫術挺好”。
“劉清大夫醫術自然高明，”何笙把食盒裏的拌面、碎香餅和冬瓜香菇湯拿出來，慢慢道：“沒事，他就是有點傷寒，晚上喝點粥，好好睡一覺就好”。
反正等何康喝藥後，要再把劉大夫請過來看看，不急讓他因為小傷寒跑一趟。
“需要請大夫一定要及時說，跟咱們在胡州是一樣的，沒什麽顧慮，也別苦自己”。
“嗯”，何笙眼睛微彎，端著小米粥走向床邊：“你先吃飯，我餵阿康吃點就來”。
“不急，我等你”。
寧楚月站在旁邊，看何笙將何康輕輕拉起來，餵了半碗粥，才又放他睡下。
二人輕手輕腳坐到桌邊，慢慢填飽他們自己的肚子。
何笙吃口粥，寧楚月往他碗裏夾冬瓜，問他：“你明天準備做什麽？”
何笙勺子微頓，擡頭看他：“怎麽了？”
“我明天要出門一趟”。
寧楚月慢慢咀嚼著拌面，覺得一點兒也沒何笙做的好吃。
“去哪兒？”
“南邊兒，”寧楚月端碗喝口粥，緩緩放下，進一步詳細去處：“白象山”。
何笙垂眸，盯著白粥上浮的冬瓜片，油漬漂在粥面上，和周圍顏色很不同。
他夾起冬瓜一口吃掉，半晌道：“去多久？”
“早上走，最快下午回”。
“白象山遠著呢，下午能回來麽？”
寧楚月頗為自信道：“自然能，咱們可是騎過木錯山的人這點山路算什麽”。
“我陪你去吧”，何笙放下筷子，輕飄飄說完起身又去床邊看何康康。
寧楚月心一提，跟著站起來。
原本何康病著，他也不好開口讓何笙陪著去，雖然很想帶何笙去見自己的恩師。
“不吃了？吃這麽點”。
何笙摸何康額頭，稍微降了點熱：“我不餓，你快吃吧”。
寧楚月坐回去：“不用，你在家照顧何康，他病著呢，正需要你”。
何笙盯著何康的小臉，頗為自責道：“我走這麽久不在他身邊，也不差明天，明天應該就能好轉”。
“他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一醒肯定要到處找你，還是在家吧”。
何笙伸手輕刮何康的鼻頭一下，他的弟弟已經長大了，祖母走後非常懂事，不再每時每刻需要自己。
他站起來，認真道：“就讓我陪你去吧，路上順便祭拜下祖母”。
寧楚月終是點頭：“好，明天咱倆先去給祖母掃墓，再去白象山”。
“嗯”。
商討完明日計劃，寧楚月來了胃口，吸吸呼呼幹完所有的粥，包括何笙兄弟二人剩下的。
下午何笙在廚房裏做了一些饢和梅菜小燒餅，又從壇子裏夾了鹹菜，淋上香油、辣子和蔥花，最後切了一大塊牛肉，準備明日帶在路上吃。
做完後，他又去村頭買紙錢香火，一路和鄉裏鄉親打招呼的功夫，順帶摘了五六個別人家門口的橘子。
橘肉黃澄澄的，飽滿多汁，甜中帶酸，口感極好。
回到寧家後，他將白事用品塞藏在廁所旁邊的縫縫裏，回屋檢查何康的情況。
何康終於不燒了。
何笙放心下來，開始翻箱子找給何康準備的藥材。
他打算明天一回來，就煮藥給何康喝。
在盼望中，很快明天就來了，寧楚月牽著懷風在後門等候。
何笙將草藥攤曬在窗臺上，才挎著東西去後門。
寧楚月一見他大包小包出來，手裏還有一袋橘子，不由失笑。
自己就一個包裹，接過何笙手裏的幾個包裹，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踏青呢”。
“不重”，何笙向上提提包裹，不以為然道：“總得吃點東西吧，太守大人守孝在家，也不好開火做飯，咱們自備食物，莫打擾人家”。
寧楚月將東西掛在懷風脖子上：“還是你周到”。
何笙遞過去其他東西四處張望道：“照夜呢？”
寧楚月握住何笙的腰往馬背上送：“咱們騎一匹馬。”
何笙被迫上馬，嘴上念念叨叨：“………我又不是不會騎，兩個人擠得慌”。
寧楚月吊著嗓子“喲”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學會了就不想跟著我，早知道就不教你了”。
不等何笙反駁兩句，寧楚月說完咧嘴大笑，自己翻身上馬，雙腿夾策懷風腹部，“駕”地一聲馬蹄揚起灰塵。
寧楚月繞的山路，避開了許多人。
何笙在寧楚月懷裏東倒西歪，一炷香的工夫，又白了臉。
“你怎麽了？”寧楚月拉停懷風，一臉擔憂地看著懷中人。
何笙唇色烏白，捂著胃部搖頭，昨日吐了幹凈，一直沒好好吃東西，胃難受得緊。
“到底怎麽了？”寧楚月焦急起來。
何笙緩口氣道：“…沒事，早上沒吃東西，不舒服”。
這話一出，寧楚月幹脆下馬，扯下一袋包裹：“咱們吃了再趕路，正好我也餓”。
他把袋子放地上，反過來伸手要抱何笙下來。
何笙抓著懷風脖子不撒手，目視前方道：“快到了，我們去那兒陪著祖母一起吃”。
寧楚月遲疑片刻：“…那也行”。
他真怕何老夫人知道自己占他孫子的便宜，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打他。
反正要到了，寧楚月幹脆牽著馬，陪何笙慢慢走到他祖母的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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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何笙搖頭，看著他手裏的食盒，猜到他要送吃的，還是問：“你不是在吃飯嗎？怎麽來了？”
“沒有你，我哪吃得香”，寧楚月攬著他往回走：“走，回屋吃飯”。
半個時辰前，他就推脫要回房寫封急信，劉媽顛顛兒給他裝好菜。
對於劉媽獻好的食盒，他頗樂意地拎過來，慢悠悠晃了一圈，從後門來找的何笙。
何笙看了眼食盒，並不是很有胃口：“等下再吃”。
他轉身往廚房走兩步，忽然停住，一邊伸手想接過他的食盒：“你幫我進去打兩碗粥出來”。
寧楚月很奇怪，但也沒多問，點頭遞過食盒：“好”。
他很快打粥出來，端在木盤上，一共三碗。
何笙收回視線，有些好笑，提著食盒往臥室走：“你沒吃飽？又不是吃山珍海味，留肚子跟我喝粥幹啥”。
“跟你一起吃糠咽菜我都願意”。
寧楚月跟著走進房間，放下食盤打量床上之人。
“阿康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他徑直走向床邊，看著何康閉眼睡覺，不自覺壓低聲音。
“傷寒，沒事”。
寧楚月腦子裏過了一遍芭蕉坪的大夫，雖然地方偏僻，赤腳大夫還不少，醫術都挺不錯。
他頓了頓：“我記得那個金鳳溪灣子裏就有一個劉大夫，醫術挺好”。
“劉清大夫醫術自然高明，”何笙把食盒裏的拌面、碎香餅和冬瓜香菇湯拿出來，慢慢道：“沒事，他就是有點傷寒，晚上喝點粥，好好睡一覺就好”。
反正等何康喝藥後，要再把劉大夫請過來看看，不急讓他因為小傷寒跑一趟。
“需要請大夫一定要及時說，跟咱們在胡州是一樣的，沒什麽顧慮，也別苦自己”。
“嗯”，何笙眼睛微彎，端著小米粥走向床邊：“你先吃飯，我餵阿康吃點就來”。
“不急，我等你”。
寧楚月站在旁邊，看何笙將何康輕輕拉起來，餵了半碗粥，才又放他睡下。
二人輕手輕腳坐到桌邊，慢慢填飽他們自己的肚子。
何笙吃口粥，寧楚月往他碗裏夾冬瓜，問他：“你明天準備做什麽？”
何笙勺子微頓，擡頭看他：“怎麽了？”
“我明天要出門一趟”。
寧楚月慢慢咀嚼著拌面，覺得一點兒也沒何笙做的好吃。
“去哪兒？”
“南邊兒，”寧楚月端碗喝口粥，緩緩放下，進一步詳細去處：“白象山”。
何笙垂眸，盯著白粥上浮的冬瓜片，油漬漂在粥面上，和周圍顏色很不同。
他夾起冬瓜一口吃掉，半晌道：“去多久？”
“早上走，最快下午回”。
“白象山遠著呢，下午能回來麽？”
寧楚月頗為自信道：“自然能，咱們可是騎過木錯山的人這點山路算什麽”。
“我陪你去吧”，何笙放下筷子，輕飄飄說完起身又去床邊看何康康。
寧楚月心一提，跟著站起來。
原本何康病著，他也不好開口讓何笙陪著去，雖然很想帶何笙去見自己的恩師。
“不吃了？吃這麽點”。
何笙摸何康額頭，稍微降了點熱：“我不餓，你快吃吧”。
寧楚月坐回去：“不用，你在家照顧何康，他病著呢，正需要你”。
何笙盯著何康的小臉，頗為自責道：“我走這麽久不在他身邊，也不差明天，明天應該就能好轉”。
“他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一醒肯定要到處找你，還是在家吧”。
何笙伸手輕刮何康的鼻頭一下，他的弟弟已經長大了，祖母走後非常懂事，不再每時每刻需要自己。
他站起來，認真道：“就讓我陪你去吧，路上順便祭拜下祖母”。
寧楚月終是點頭：“好，明天咱倆先去給祖母掃墓，再去白象山”。
“嗯”。
商討完明日計劃，寧楚月來了胃口，吸吸呼呼幹完所有的粥，包括何笙兄弟二人剩下的。
下午何笙在廚房裏做了一些饢和梅菜小燒餅，又從壇子裏夾了鹹菜，淋上香油、辣子和蔥花，最後切了一大塊牛肉，準備明日帶在路上吃。
做完後，他又去村頭買紙錢香火，一路和鄉裏鄉親打招呼的功夫，順帶摘了五六個別人家門口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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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明天一回來，就煮藥給何康喝。
在盼望中，很快明天就來了，寧楚月牽著懷風在後門等候。
何笙將草藥攤曬在窗臺上，才挎著東西去後門。
寧楚月一見他大包小包出來，手裏還有一袋橘子，不由失笑。
自己就一個包裹，接過何笙手裏的幾個包裹，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踏青呢”。
“不重”，何笙向上提提包裹，不以為然道：“總得吃點東西吧，太守大人守孝在家，也不好開火做飯，咱們自備食物，莫打擾人家”。
寧楚月將東西掛在懷風脖子上：“還是你周到”。
何笙遞過去其他東西四處張望道：“照夜呢？”
寧楚月握住何笙的腰往馬背上送：“咱們騎一匹馬。”
何笙被迫上馬，嘴上念念叨叨：“………我又不是不會騎，兩個人擠得慌”。
寧楚月吊著嗓子“喲”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學會了就不想跟著我，早知道就不教你了”。
不等何笙反駁兩句，寧楚月說完咧嘴大笑，自己翻身上馬，雙腿夾策懷風腹部，“駕”地一聲馬蹄揚起灰塵。
寧楚月繞的山路，避開了許多人。
何笙在寧楚月懷裏東倒西歪，一炷香的工夫，又白了臉。
“你怎麽了？”寧楚月拉停懷風，一臉擔憂地看著懷中人。
何笙唇色烏白，捂著胃部搖頭，昨日吐了幹凈，一直沒好好吃東西，胃難受得緊。
“到底怎麽了？”寧楚月焦急起來。
何笙緩口氣道：“…沒事，早上沒吃東西，不舒服”。
這話一出，寧楚月幹脆下馬，扯下一袋包裹：“咱們吃了再趕路，正好我也餓”。
他把袋子放地上，反過來伸手要抱何笙下來。
何笙抓著懷風脖子不撒手，目視前方道：“快到了，我們去那兒陪著祖母一起吃”。
寧楚月遲疑片刻：“…那也行”。
他真怕何老夫人知道自己占他孫子的便宜，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打他。
反正要到了，寧楚月幹脆牽著馬，陪何笙慢慢走到他祖母的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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