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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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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決定一起回雲峰後,何笙覺得自己又要忙起來了。

早上起來,何笙哼著歌給雞群撒幾把食,茁壯成長的雞群們一下子圍起來,瘋啄食物。

見狀,他滿意地轉身,提起籃子去附近農田裏,拿雞蛋換了些紅薯藤和不要的菜葉子回來,轉而給羊餵食。

畜生都吃完了,就該人來填飽肚子。

早飯煮的是小米粥,就著昨晚的雞肉湯,煮了三碗面,還算比較豐盛。

林子埋頭幹飯,寧楚月嗦口面,看何笙眉飛色舞,心情極好,忍不住跟著笑起來:“雞和羊都餵了,今天怎麽起來這麽早?”

何笙喝口小米粥:“等會兒想進趟城”。

“幹啥?”林子擡頭問。

“買點東西,咱們這幾日出發不得帶東西回去嗎?”

寧楚月微楞,那家子不用帶東西,給點錢打發他們比什麽都強,雖然心裏這麽想,但不好掃何笙的興。

他點頭:“好,待會兒我駕馬車帶你去”。

“嗯嗯”。

進了城,何笙有錢有寧楚月跟著,那是敞開懷抱逛逛買買。

寧楚月胳膊上大大小小掛的全是袋子,在門後等何笙。

何笙從香鋪出來,沾了一身香味兒。

他跟著何笙繼續往前走,調侃道:“進香鋪做什麽?”

何笙皺眉:“男子就抹不得香?”

“抹得,抹得”。

一轉彎,他拉住要進成衣鋪的何笙,無奈道:“我實在是提不下了,要不咱們先回馬車放放東西再來?”

何笙拽他往鋪子裏走:“最後就買兩件孩子穿的衣服,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好吧”。

進到成衣鋪,何笙一番挑選,擇出一件壽桃圖案的大紅色衣服,轉頭問寧楚月:“好看嗎?”

寧楚月皺眉,一想到何康穿上,實在替他答應不了:“俗”。

何笙卻不以為意,將它疊起來遞給老板:“煩請給我包兩件,孩子穿的”,說著比劃了身高,又叮囑:“稍微做大點兒”。

“好咧,”老板接過衣服,誇讚道:“這件寓意孩子長命百歲,客官真有眼光”。

寧楚月心一抖,有些酸澀不是滋味。

他對弟弟所求也不多,健健康康罷了。

包好衣服,何笙沒急著付錢離開,繼續逛著,挑出另一件鯉魚蓮花圖案的衣服,問寧楚月:“楚壽少爺會喜歡嗎?”

老板先插話進來:“這件寓意也好,鯉魚躍龍門,蓮花純潔高尚”。

“不用給他買,你把何康顧好就成”。

“那怎麽行”,何笙搖頭:“這些料子雲峰都沒有”。

寧楚月無奈點頭:“好好好,買”。

最後在寧楚月的要求下,二人又買了兩套一藍一白的雨錦緞衣服,準備回雲峰時穿。

在城裏轉悠一下午,何笙陪寧楚月回了趟商鋪,交代一下事情,他又拖著寧楚月去春之面館。

這回面館開著門,易春之在煮面,生意馬馬虎虎,有幾個人在吃面。

“易老板,來兩碗陽春面”。

寧楚月走進面館,同易春之笑道。

易春之看二人一眼,扔兩把面進鍋裏:“稀客,隨便坐,反正我這兒位置多,比不上前幾日人滿為患的滿月商鋪”。

“易老板說的是”,寧楚月一笑帶過,同何笙找張桌子坐下。

何笙倒兩杯茶,遞給寧楚月一杯:“易大哥,陳大夫呢?”

“她在家整理草藥,天冷了,有些都長黴了”。

“那倒也是”,何笙掃了一眼對面排長隊的攤位,是烤串,走出來的人都拿著長長的肉串,吃得嘎嘎香。

他有些嘴饞了,盯著好幾眼才舍得移開。

寧楚月心領神會,站起來:“我去對面看看有什麽好吃的,帶點過來,易老板不會介意吧?”

易春之哼哼兩聲:“寧老板能進小店易某就很知足了,不敢奢求全在小店消費”。

寧楚月笑笑,大步走向對面烤串攤,排在長長的隊伍最後。

何笙目光跟著他,一直鎖定在他身上,真是黏糊至極!

易春之在一旁看得無語,將面端過來:“沒出息,吃面”。

何笙臉一紅,低頭道:“等等東家,一起吃”。

“不是我說,這個寧……”。

見易春之要說寧楚月不是,何笙立馬扯開話題:“最近陳大夫怎麽樣?”

“挺好,上次寧楚月登門找她拿藥,二人還一起吃了一頓飯,熙雲還頗有閑情地與他小酌幾杯”,說到此處,易春之拈酸道:“熙雲與我本來喝酒喝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寧楚月哪裏對她胃口了”。

何笙悶頭一笑:“其實他這個人相處久了,就知道挺不錯的,值得信賴,易大哥多和他接觸就知道”。

“才怪,我上次就見他黑臉,脾氣哪裏好了?”

何笙詫異:“啥時候?”

“熙雲跟他說,紫葉花的籽能養成功的概率不大,當時他的臉就沈了,默默喝了三杯悶酒,好一會兒才恢覆如常”。

這下輪到何笙沈默了。

紫葉花的籽竟然………。

何笙側頭去看烤串隊伍,寧楚月正好排到了,正在等烤串。

“怎麽了?”易春之註意到何笙的表情,試探道:“難道你不知道?”

何笙收回視線,很幹巴地說:“知道呀,怎麽可能不知道”。

易春之遲疑了一下,後面有人喊道:“老板,來碗面”。

“來了!”

易春之無暇再多問,轉身去煮面了。

吃過面,又逛了逛,出發回家的日子很快來臨。

年官將至,二人駕著馬車,一路向雲峰奔。

雲峰大吳西南邊陲之地,也是最窮的地方。

一山高過一山,連綿不絕。盤山的山路格外蜿蜒,大致方向是順著山谷裏的一條金鳳溪。

傳言這個地方,在很久以前,是以女子為尊,後來才融入大吳的習俗。

雲峰很大,有時候翻幾座山才能遇到一戶人家,居住地不太密集。

當然,也有相對地勢平緩的地方,聚集的住戶就多些,這種地方在雲峰不少於十個,有的地方有名字,有的沒有。

寧楚月的家就在有名字的地方————芭蕉坪,也是雲峰最大的一處聚集區。

“真是巧”,寧楚月看著兩邊的鄉親們忙活,對車內何笙道:“咱們趕上小年,大夥兒都在祭竈王爺”。

何笙悄悄掀開一角,往外掃,村民手裏都拿著谷草編竈神紮草馬,點燃了再燒。

“喲!寧夫子的大兒子回來了!”

一個婦人舉著竈神畫像,驚呼。

“是他嗎?我怎麽看著……面生”。

有聲音不確定道。

“就是他!這孩子長俊了!嘿嘿嘿”。

何笙嚇得立馬縮回手,將窗簾掩緊。

“劉嬸,張嬸,郭叔……”。

寧楚月一路笑嘻嘻問好。

路過的地方,還有人在小聲議論,還是傳到何笙的耳朵裏。

“這麽些年不回來,怎麽就轉性回來了?”

“我看車裏好像有人,只怕是帶著人回來,想見過祖宗以後入宗祠吧”。

“寧夫子被他離家出走,氣病了小半年,只怕不會輕易原諒這個不孝子”。

何笙聽得心揪起來,當初他離開雲峰,只說是去外地打工。

人言可畏,能殺人,厲害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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