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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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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成安安餓了,轉悠到廚房看何笙做飯。

何笙將鍋裏小餅夾起來,一邊騰手撓撓癢。

小餅裏面包的鹹菜扣肉,煎炸後,滋滋冒油。

成安安抓了一個,燙得來回換手指,還是沒忍住燙口,小咬一口。

酥酥脆脆,包裹著肉香,一口下去特別滿足。

成安安再也繃不住,朝何笙豎起大拇指:“真厲害,酥餅竟然做得這麽好吃”。

“粗茶淡飯,成姑娘不嫌棄就好”,何笙加水洗鍋倒掉,打了三個雞蛋調勻,準備做雞蛋青菜湯。

“有的吃就行”,成安安將剩餘餅子一口塞進嘴裏,舔舔手指,準備出去。

“成姑娘”,何笙喊住她。

“嗯?”成安安回頭,借勢又拿了一塊餅子。

“你還有樟腦嗎?”

成安安舔舔嘴角的油漬,搖頭:“沒了,你可以去藥房買”。

何笙黯然點頭,那就明天再去,晚上忍忍。

成安安出去了。

晚上三人就著饅頭,小餅和雞蛋青菜湯吃得幹幹凈凈。

成安安帶了幾個蘋果回屋餵猴子。

夜裏只有她踏實睡了,何笙與林子守在馬棚,覺也不敢睡,實在是擔心。

“別撓了,你忍忍”,林子看何笙抓了半天的胳膊,擔心他抓破皮膚。

何笙苦惱搖頭:“我忍不住,實在是太癢了”。

“誰叫你皮膚嫩的,怎麽跳蚤不咬我”。

“………”。

兩人熬著熬著,夜晚實在是漫長,好不容易天亮了。

這夜算是相安無事。

成安安起來還算早,一聽到響動,何笙打著哈欠跑到廚房,簡單蒸些雞蛋和饅頭,就著一盤鹹菜,當做三人早飯。

成安安吃完早飯,先去查看躺下的病馬,以及昨夜吃了稻草的兩匹馬。

“怎麽樣?”林子輕聲詢問。

何笙盯著成安安,眼睛都不敢眨下。

“還成,算是強很多”。

“……那我買什麽回來治剩下的猴子?”林子一喜,連忙問道。

“沾了母猴子的尿液的草料,有條件還能買幾只猴子回來,拴在馬棚裏,馬吃了夜草,更肥壯”。

何笙越發高看成安安,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知道這麽多。

林子點頭:“我現在就去買”。

“記得帶些樟腦回來”,何笙喊住他。

“好!你就安心待著,把成姑娘照顧好,我去去就回”。

記下來兩日,按照成安安的辦法,馬群全部看好了病,並且比以前更顯精神。

成安安一住竟然住了八天,離開的那天,她前腳剛走,郭玄後腳就來運馬。

他看了看馬群,讚賞道:“養得挺好,你們算是養出心得來了,我看上個月更肥了”。

林子哼哼:“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照看它們”。

後來,郭玄兩個月內,運走了所有的馬,來運牛肉時,指著剩下的三十箱,打笑似地說:“東家說剩下的都是留給你開攤兒的”。

原來他還沒忘記,還給自己留了這麽多牛肉。

何笙暗自竊喜一下,點頭說:“現在是沒機會了,等我進城開攤,第一個做給你們試吃”。

“我們就等著享口福了”,郭玄笑著告辭。

“等等”,何笙喊住他,關心道:“那棚裏的羊……”。

“東家說先留著”。

太好了!

何笙笑著點頭:“我一定好好養他們”。

送走郭玄,跟剛開始比,範宅基本算被搬空了一大半,特別是馬棚,顯得空落落的。

不過前院兒被何笙布置得很充實。

小雞仔和菜園子都一派生機。

進入十二月,天氣越發涼了,不知是不是在郊外的緣故,範宅也別陰冷,刮的風都像從寒洞裏出來的。

何笙將何康的三味藥拿出來看了又看,眼見日子一天天拖著,他越發心神不寧。

可又有什麽辦法呢,寧楚月忙得人影都見不著,實在不行他都想好了,自己先回雲峰。

想罷,他收好藥盒子,把上回送來的炭火都拿出來準備著,隨時都可以燒一盆取取暖。

“阿笙,我買了蒸餅,晚上就不做飯了,咱們對付著吃兩口”。

林子從胡州城回來,下馬進宅子。

他將采辦的東西一股腦提到廚房,回到庭中雞圈前,右手緊緊攥著一個袋子,在何笙面前晃。

“你猜這是什麽?”

何笙給半大的雞餵把食,低頭看它們爭相搶食,十分有趣。

“什麽?”

林子見他興致缺缺,看都不看自己,直接將袋子扯開,揚向攏堆的小黃雞。

何笙看著散落開來的各種蠕動小蟲,驚道:“哪兒來的?”

“路上看見田裏收割稻子,好多蟲子呢,我就拿幾個蒸餅跟人家說說好壞,就抓給我了”,林子得意洋洋:“要是它們再大點兒,吃這麽一頓下去,明天保管下好多雞蛋”。

林子一邊說,一邊眼冒精光地看著它們:“啥時候捉來燒一只吃吃唄”。

“不行”,何笙搖頭,像護崽的母雞似的:“它們得下蛋,要吃去集市上買”。

林子無奈搖頭:“那哪有自己餵得好吃”。

何笙不接話,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馬蹄聲踏來,由遠及近,最後停在大門口。

是郭玄,還會是寧楚月呢。

何笙隱隱期待,站在原地不敢去開門。

林子看他兩眼,自個兒前去開門。

門“咯吱”一聲,剛拉開一條縫,林子便喊道:“東家!你怎麽來了?”

寧楚月先下馬,將韁繩扔給身後郭玄,一路推門進屋:“阿笙呢?”

“在餵雞呢?”

寧楚月直奔雞圈,給原地措楞的何笙一個大大擁抱:“咱們的馬大獲成功,已經全部高價賣給達官貴人們!”

何笙心不在焉地祝賀道:“恭喜東家得償所願,這麽久沒有白忙活”。

寧楚月自然也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瞄一眼林子。

林子擺手,表示不知。

寧楚月攏攏何笙胳膊,提聲想引起他的興趣:“這回我來,是專門給你們分紅利的,你們三個,每個人五百兩”。

林子聽到數目,差點原地打個滾兒:“多謝東家!”

何笙眨眨眼,跟著向寧楚月道謝。

寧楚月在雞圈外面分發完銀票,回頭看何笙在雞圈裏抓雞。

此時天快黑了,雞們都回到雞窩,閉眼打瞌睡,何笙輕而易舉抓到兩只。

寧楚月笑問:“怎麽?晚上咱們吃雞肉?那可太有口福了”。

“嗯”,何笙蹲到井邊開始殺雞。

林子很快抓住重點:“東家,今晚你不回去了嗎?”

“這段時間給我忙壞了,生意告一段落,我也得好好休息下,準備在範宅住幾日,其他都交給郭玄回去弄”。

忙完了?

何笙聽完這話,將雞毛拔幹凈,雞肉扔到盆子裏,擡頭看寧楚月:“東家還有什麽沒忙完?”

“只差收尾工作,去胡州的現審司核對繳納稅務事宜,快則十來日,慢則個把月”。

林子算了算日子,道:“這樣一算,東家估計就無法準時回雲峰過年了”。

寧楚月沈默下來。

郭玄在一旁解釋:“也沒辦法,現審司的規定就是生意完成後,十日內報送各種信息”。

何笙端著盆子進廚房,哐哐剁起雞肉,那聲音,寧楚月怎麽聽都有點兒較勁的意思。

林子與郭玄看眼色的到後面去看羊。

寧楚月跟進廚房,笑問:“惱了?”

“沒有”,何笙搖頭,表情很認真,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先回去,在雲峰等你”。

“不行”。寧楚月想也不想,拒絕道。

“為什麽不行?當初我也是一個人來的胡州”。

“那時候和現在怎麽能比?”

“有什麽不一樣?”何笙反問,難道就因為他們在一起了,他就失去了回家的能力。

寧楚月聽來,很是內疚,覺得何笙怪自己這段日子忽略了他。

“這段日子你肯定很辛苦,再奔波……”。

何笙放下菜刀,眼神堅定而溫柔地看著他,緩緩搖頭:“我能來,就能好好回去”。

何康的事,也很重要,寧楚月一直記著。

他攔住何笙的腰,往自己懷裏送。

何笙害怕身上的臟汙沾到他身上,盡力往後靠,保持距離,卻耐不過寧楚月的力氣,緊緊依偎進他的胸膛。

“其實我剛剛在嚇唬你,原本回範宅休息幾日就要帶你回雲峰”。

何笙從他懷裏硬撐出腦袋:“現審司呢?”

“交給郭玄去辦,他跟我這些日子,怎麽做都很熟了”。

商量完畢,何笙晚上做了一大鍋雞肉火鍋,全是肉,青菜現從田裏摘的。

雞肉那叫一個香辣爽口。

寧楚月忽然道:“林子,去把王秋送的那壇酒拿出來,咱們喝一杯,高興高興”。

“好嘞”。

林子抱來酒,蓋子一揭,滿桌酒香。

就連何笙聞了,都想貪杯兩口。

郭玄起身給幾位倒酒,一邊誇讚:“真別說,釀酒世家就是不一樣哈”。

“那是,這讓我想起咱們在王家酒莊的遭遇了,得虧東家聰明,咱們才能全身而退”。

林子借機拍馬屁。

“哼哼”,寧楚月笑兩聲,向林子舉杯:“說起王家酒莊,還要交辦你一件事,這件事辦好了,下次還帶你出去”。

林子雞肉也不吃了,伸直腦袋:“啥?”

“算著日子,王秋運的酒也該到貴安了,我回雲峰後,你盯著點,再給你五百兩,去給他結賬”。

林子離了個大譜:“還要咱們結賬?不是幫何家莊運嗎?”

“這是交換條件”,寧楚月簡要解釋一句,不想多言:“你照辦就成”。

“是,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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