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乘船

關燈
乘船

抵達目的地,郭玄下馬道:“寧老板,您等等,我去去就來”。

“有勞郭兄”,寧楚月掀開車簾,往外打量。

和前幾日趕路不同,路上幾乎沒人,月河來往渡河乘船的人頗多,有說有笑,背著交易的貨物,很是熱鬧。

河邊有許多渡船,等候排隊的人也多。

只見郭玄直奔中間第三條大些的船,同船上的白發老頭交談起來。

“東家,終於有點兒人氣了”,林子跳下車活動筋骨。

“你去問問,他們這兒有沒有牧……”

“有沒有牧場,牛羊馬”,林子只聽一遍,都覺得耳朵要起繭子了,一邊往人多的地方去。

“咱們也下去活動一下”。

寧楚月懶得理林子,轉而對何笙說。

“好”,何笙跟寧楚月下車,眼睛追著郭玄跑,最終落到白發老人身上,問一旁寧楚月:“他就是老高嗎?”

“應該是”。

寧楚月說完,郭玄就轉身回來了。

“寧老板,老高讓咱們把貴重物品帶上,東西都由他找人看管,馬上就能出發”。

寧楚月的目光越過郭玄,看向河邊,正好與老高視線相撞,彼此頷首表示問好。

“老高收多少錢?”他又問。

“八百文”。

“挺便宜”。

“對,”郭玄點頭:“他這裏還租借板車和馬匹,咱們到時候正好用來托運,到了懷陵再換大車運貨物”。

寧楚月點了點頭,沒多說。

林子正好走回來,聽到郭玄的話,震驚此處的物價,方才他看一位婦女賣拳頭大的奶團子,竟然才五文錢,還有人用竹籃子跟她換的。

郭玄笑笑:“諸位有所不知,此處交通不便,物價很低,大多數還處於以物易物的狀態”。

如此看來,老高的八百文算得高價了。

寧楚月掃了眼河邊交換貨物的人群:“倒挺有意思,保留這種交換方式”。

郭玄讚同:“的確,在咱們胡州早就沒這蹤影了”。

寧楚月默了會兒,道:“咱們早些趕路要緊”。

“好,你們收拾下,我去跟老高敲定坐船。”

郭玄走後,他們登上馬車收拾東西。

“怎麽說?”寧楚月拿起兩本書塞到箱子裏。

林子搖頭道:“和王秋說的基本差不多,只說這裏養羊的牧民有一些,東家,郭玄會不會再騙咱們?”

何笙在旁邊聽得揪心,擔心郭玄在騙他們,可當初郭玄載他去胡州,他覺得郭玄不是這樣的人。

寧楚月蓋起箱子:“他沒有動機這樣做”。

“也許想把咱們騙到山裏殺人越貨”,林子猜測。

寧楚月瞥他一眼:“那還真是為難他舍近求遠”。

林子閉嘴了。

收拾片刻,郭玄在外面喊:“寧老板,咱們可以過去了,都說好了”。

“好,馬上來”。

“東家,酒就不帶了吧?”何笙看著寧楚月手裏的酒壇子,王秋送的那壇。

寧楚月將壇子放進箱子:“帶著吧,萬一遇到高興的事兒,只有它能讓咱們一展抒懷”。

聽罷,何笙不再說什麽,轉頭找來繩子,把酒壇子固定幾圈,小心翼翼擡上船。

三人大包小包跟著郭玄上了一艘大點的船,船後面跟著一艘小船。

一共四匹馬,最終選擇把懷風、照夜和郭玄的馬帶上,那匹租馬先存管給老高。

收了錢,寧楚月反而更放心把東西托管給老高。

不帶走的東西老高放進一個簡陋的木屋裏。

四人上船,又看老高把郭玄的馬牽上船,又去牽照夜。

照夜仰頭嘶鳴一聲,並不配合老高。

“照夜怕水麽?”何笙朝照夜方向邁出半步。

寧楚月拉住何笙,朝老高喊道:“照夜膽子小,您不妨先把懷風牽上船,打個樣,興許它就敢了”。

老高回頭瞅寧楚月兩眼,放下照夜的韁繩,去牽懷風。

懷風不負它的主人所望,雄赳赳氣昂昂,威猛的馬蹄子踏上木板,順利上船。

老高返回來牽照夜時,它竟然乖乖跟著上了木板。

船頭的何笙不知為何,替照夜生出一股羞恥心。

真沒出息,和它主人一樣。

“哈哈,照夜真乖,不枉我替懷風一眼相中它”,寧楚月在旁邊心情頗好,爽朗笑出聲。

船順水而下,特別順暢,兩岸景色變換,由平緩的山丘變為高山環繞,崎嶇蜿蜒的山路旁,偶有簡樸的民居。

“東家,你看,那兒拴了好多牛羊!”

林子一呼,幾人全去看右邊山側,一處草屋旁,大約有十幾頭白羊,正在悠閑吃草。

“那那!還有黃牛”,林子指著月河另一邊,發現農田邊有十幾頭黃牛。

這一趟,總該不會空手而歸吧。

林子越看越歡喜。

郭玄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後面多著呢,林子兄弟,後面你可就要看厭了”。

“也是”,林子一屁股坐下來,埋頭翻吃的東西。

臨近中午,他們的大管家何笙還癡坐在船中央,盯著兩岸景色入迷。

寧楚月知曉他在看路,默默遞給他一個饅頭:“還沒看夠呢?吃東西,兩邊風景都差不多”。

何笙這才稍有松懈,明白寧楚月話裏的意思,不用再看這段路。

他接過饅頭咬了一口,幹得嗓子眼立馬咳嗽起來。

“慢點,”寧楚月好笑地替他順背,一邊遞去水囊。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船,船上不好上廁所,何笙接過水囊,只敢小抿兩口。

簡單吃過東西,兩邊的景色對三人也沒了吸引力。

何笙翻出食譜看了半個時辰的書。

“高師傅,這裏是不是梨花蕩”。

郭玄站在船頭,手拿船上的一副舊圖,指著岸邊一處山窪,裏面一片梨樹,仔細看還有很多小小的青梨,旁邊還有涉水石階。

“是的”,老高半天沒講話,打開話匣子似的,介紹道:“這片梨樹沒主的,梨子個頭結得小,處在陽面,光照足,可甜了,我們路過口渴了,得閑還放客人上去采摘”。

說得眾人都嘴饞了,想象著甜蜜的梨汁。

老高下一句就打消了眾人的念頭:“可惜,還差個把月的時間,現在還沒熟”。

寧楚月笑笑,沒當回事:“下次有機會再來便是”。

梨子沒得指望,何笙也看累了,收起書,把繡棚拿出來繡花。

穿針引線,只見何笙細長的手一針一收。

他一繡東西,精力專註,挺直了腰板,一個男人家做這些,引得老高頻頻側目。

“快繡完了嘛,”林子實在無聊,湊過來看何笙的繡棚。

“沒有”,何笙遮了一下,看向船尾的寧楚月,見他瞇眼正在睡覺,稍微松口氣,一邊推開林子,瞎說道:“還遠呢,這邊得繡幾棵竹子”。

即使沒什麽審美的林子也一臉不解:“好好的蘭花加竹子做什麽?已經很好看了,再加就俗氣了”。

“你不懂”。

“誒,不對,你這繡得不像竹子,倒像鳥尾巴”。

何笙鬧不過好奇心重的林子,收起繡棚:“我累了,先睡會兒”。

林子嘟嘴:“我幫你參謀參謀嘛,小氣”。

郭玄在一旁看得笑道:“哈哈,何兄弟自己的小秘密,林兄弟莫要在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什麽時候背著我有秘密了?”林子拈酸“切”了一聲,“你和東家學壞了,說,是不是你們上次去………”。

“林子”,寧楚月睜開眼,一點兒睡醒的朦朧都看不見。

林子回頭,與寧楚月掃過一眼,很快明白自己差點說錯話,避開話題道:“什麽吩咐,東家?”

“頭疼,把袋子裏的膏子給我”。

“哦”。

林子剛回頭,何笙這個小狗腿已經趴在箱子裏翻藥膏了。

何笙翻出兩種藥膏,一種是提神的,另一種是寧楚之前抹傷藥的。

他走到寧楚月身邊,發現寧楚月也並非真的頭疼,只是阻止林子亂說話。

還是輕輕揉摸在寧楚月的肩頸,甚至有更向下的趨勢。

寧楚月身體震了一下,揣著手悄悄摸了摸何笙的小腿肚。

結實有彈性,手感真不錯。

何笙手一頓,忽然意識到自己只想著盡量把傷藥抹全,沒想到已經摸到寧楚月的胸口了。

他紅著臉把手縮上來些,換了種藥膏,給寧楚月揉摸肩頸。

許是何笙手法太好,寧楚月難得放松,竟然舒舒服服睡了過去。

他再醒來時,老高準備靠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