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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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狄
“嘿嘿，我就知道，你們找不到紫葉根，去陰曹地府見了閻王也會叫他把你們放回來”。
背後傳來聲音，很耳熟。
何笙回身，看到楊寺年，眼裏劃過驚訝。
楊寺年身邊還有一個□□上身的大叔，膚色黝黑健碩，二人共撐一把傘，隔著雨簾，大叔右肩全濕了。
“沒想到吧？我竟然還活著”，楊寺年盯著地上匍匐的何笙，氣笑道：“不過你們也算命大，叫我找得好苦，沿著岸邊可走了一大圈呢”。
“楊兄”，何笙意識模糊地朝他伸出手，指尖一轉，指向背後的樹林：“楚月去了許久，一直沒回來”。
“嘖”，楊寺年望著樹林皺起眉頭：“羅狄的規矩百怪離奇，他什麽都不懂，就這麽闖進去真是膽子大”。
何笙已經無力回答，任憑雨水淋透全身，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右手食指依然指向樹林，只想楊寺年趕快找到寧楚月。
楊寺年蹲到何笙旁邊，大叔緊跟一步，幫他一起扶何笙：“你別著急，先起來，等雨停了，我就進去找人”。
“咱們還是現在就去，時間越久越危險”，何笙重重放下手，黃沙夾雜著雨水，襯得皮膚蒼白如紙。
“不著急，你身上怎麽這麽燙？”楊寺年的手在何笙胳膊上來回試探幾次，立馬收回手，問身邊大叔：“老橋，他不會要燒死了吧？”
老橋是島上的漁夫，人稱橋南，常年在岸邊拉網收魚。
他把雨傘遞給楊寺年，一把子力氣扛起何笙：“咱們趕快找個洞穴避雨吧，再淋就真得喪命了”。
楊寺年點點頭，撐著傘緊跟橋南，打笑何笙：“可挺住點，你們活著回去，和死著回去，區別挺大，要都死了，回去我怎麽跟徐幫主結賬？”
橋南又道：“有我在，他死不了”。
“那就好，我的錢全指望你了”。
兩人一唱一和，橋南輕松扛著何笙回到住處，一個簡陋不能再簡陋的石洞。
一盞茶工夫過去，楊寺年揭開煮沸的藥罐子。
“老橋，藥好了”。
他用筷子把陶鍋裏的草葉子摟起來，熬得黑濃的湯汁全部倒進碗中，遞給老橋。
橋南接過藥，用勺子攪涼些，才單手將地鋪上的何笙撈起來。
何笙靠到橋南單跪的膝蓋上，他捏起何笙嘴角，碗沿直接對嘴灌進去，一邊倒一邊流，淌的衣服毯子上全是褐色印記。
楊寺年瞇眼看橋南略顯笨拙的動作，扭過頭去吐槽道：“一大碗藥這樣灌，能喝進去多少？”
“總能飲進去一些的，不礙事”。
楊寺年嘆氣，話題扯到別處：“你也老大不小了，總活得這般粗心，如何照顧得了自己，叫你找個伴也不聽，我不介意什麽”。
“你多慮啦”，橋南擦掉何笙嘴角的藥汁：“這麽些年你不在，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
他靦腆一笑，格外溫柔，和他的樣貌身形倒有些違和。
好不容易一碗藥見底，他放下何笙，對楊寺年的莫名生氣的表情有些好笑，提議道：“要不給他換件衣裳？”
楊寺年這才又看看渾身濕漉漉的何笙，似乎營養不太好，頭發幹枯發黃，一縷縷貼在脖頸處，顯得很沒生機。
手剛搭上何笙的胳膊，腦子裏忽然浮現寧楚月那張笑臉藏刀的臉，一路與這兔兒爺那般膩歪。
楊寺年隨即擺頭：“給他生火，烤幹，別碰他”，說完，他又指著何笙系在脖子上的包裹：“這個也別動，免得說不清”。
橋南：“？？？”
洞內有幹柴，火很快就升起來了。
楊寺年又道：“老橋，我出去找找人，你守著他”。
“好”，橋四送他出門，叮囑道：“小心些，這幾日島上過收采節，處處都很謹慎”。
“曉得了”。
等楊寺年離開，橋南專心守著火堆邊的何笙，一邊發呆出神。
約莫烤了一炷香後，他發現何笙臉上燃起一絲異紅。
老橋伸手在他額頭試了試溫度，覺得離火太近，怕把人給烤死了。
又退掉幾根木柴，彎腰拽著何笙往後挪。
不知是喝藥，還是小睡一覺的緣故，何笙在顛簸中睜開眼。
他扭頭看了看肩膀處的手，身上一碰就疼得直哆嗦。
好在老橋很快就松開了，一回首，對上何笙那雙圓眼，像小狗似的。
他笑道：“喲，你醒了？”
何笙反應很是遲緩，打量周圍環境許久，目光才移到老橋身上。
這人和楊寺年是一起的，但是他陌生的臉，陌生的環境，他連連縮到墻角，一臉警惕地盯著老橋。
“你是誰？”
老橋聳聳肩：“你可以叫我老橋，我和寺年是很好的朋友，你如果相信他，也可以相信我”。
聽罷，何笙渾身警覺松懈幾分，這時屋外傳來另一道興沖沖的聲音。
“橋南，走，看熱鬧去！”
橋南瞥了眼何笙，先走出門，把男人攔在門外。
“啥熱鬧，我不去”。
“誒誒誒”，男人拉住老橋：“自從澹州荒涼，島上多少年沒來外人了，走走走，咱們去看看”。
老橋凝眉：“什麽人？”
男人眉飛色舞道：“島上來了個陌生男人，竟然敢偷天神水，正在天坑裏受長老刑呢”。
“偷天神水？”
“對呀，你說他膽子大不大，我看這回不給他扒層皮下來，長老會肯定不罷休”。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早上，那個男的在神樹下面偷東西，當場人贓並獲”，男人見老橋站著半天不動，催促道：“走呀！”
男人越過老橋肩膀，看到他背後的人頭，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他是誰？！”
何笙顫顫巍巍推開老橋，盯死男人，聲音顫巍巍的：“請問……天坑在哪裏？”
男人看看何笙，又看向老橋，不知如何回答合適。
“我給你錢”，何笙搖搖包裹，裏面的金葉子嘩啦啦響。
男人：“………”。
見男人不為所動，老橋也不開口，何笙一把撞開老橋，往屋外沖。
“誒呀”，橋南無奈，跟在後面勸道：“寺年已經出去找了，你病著，等他的好消息吧”。
何笙不聽不顧，只悶頭亂走：“天坑到底在哪兒？”
三五路人走過他們，回頭打量何笙半天，好心道：“沿著橋南的屋後直走，上坡半山腰就是”。
老橋橫他一眼，啐道：“誰叫你們多嘴！”
“你這老橋頭，兇什麽，難怪娶不到媳婦兒，原來屋裏藏什麽個男娃，得虧給你說媒說破了嘴也不心動”。
老橋面紅耳赤沖上去，拽住男人衣領：“再叫你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有人開解道：“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趁著幾人吵架的功夫，何笙已經走遠了。
爬上山腰，他擦了擦額頭，一手的虛汗。
所謂的天坑，就是天降巨石砸下的一個大坑，裏面收集了半人高的雨水，周邊圍滿看熱鬧的人。
何笙扒開人群，一眼就看到天坑中央被綁起來，腰部以下浸在水中的寧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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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就知道，你們找不到紫葉根，去陰曹地府見了閻王也會叫他把你們放回來”。
背後傳來聲音，很耳熟。
何笙回身，看到楊寺年，眼裏劃過驚訝。
楊寺年身邊還有一個□□上身的大叔，膚色黝黑健碩，二人共撐一把傘，隔著雨簾，大叔右肩全濕了。
“沒想到吧？我竟然還活著”，楊寺年盯著地上匍匐的何笙，氣笑道：“不過你們也算命大，叫我找得好苦，沿著岸邊可走了一大圈呢”。
“楊兄”，何笙意識模糊地朝他伸出手，指尖一轉，指向背後的樹林：“楚月去了許久，一直沒回來”。
“嘖”，楊寺年望著樹林皺起眉頭：“羅狄的規矩百怪離奇，他什麽都不懂，就這麽闖進去真是膽子大”。
何笙已經無力回答，任憑雨水淋透全身，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右手食指依然指向樹林，只想楊寺年趕快找到寧楚月。
楊寺年蹲到何笙旁邊，大叔緊跟一步，幫他一起扶何笙：“你別著急，先起來，等雨停了，我就進去找人”。
“咱們還是現在就去，時間越久越危險”，何笙重重放下手，黃沙夾雜著雨水，襯得皮膚蒼白如紙。
“不著急，你身上怎麽這麽燙？”楊寺年的手在何笙胳膊上來回試探幾次，立馬收回手，問身邊大叔：“老橋，他不會要燒死了吧？”
老橋是島上的漁夫，人稱橋南，常年在岸邊拉網收魚。
他把雨傘遞給楊寺年，一把子力氣扛起何笙：“咱們趕快找個洞穴避雨吧，再淋就真得喪命了”。
楊寺年點點頭，撐著傘緊跟橋南，打笑何笙：“可挺住點，你們活著回去，和死著回去，區別挺大，要都死了，回去我怎麽跟徐幫主結賬？”
橋南又道：“有我在，他死不了”。
“那就好，我的錢全指望你了”。
兩人一唱一和，橋南輕松扛著何笙回到住處，一個簡陋不能再簡陋的石洞。
一盞茶工夫過去，楊寺年揭開煮沸的藥罐子。
“老橋，藥好了”。
他用筷子把陶鍋裏的草葉子摟起來，熬得黑濃的湯汁全部倒進碗中，遞給老橋。
橋南接過藥，用勺子攪涼些，才單手將地鋪上的何笙撈起來。
何笙靠到橋南單跪的膝蓋上，他捏起何笙嘴角，碗沿直接對嘴灌進去，一邊倒一邊流，淌的衣服毯子上全是褐色印記。
楊寺年瞇眼看橋南略顯笨拙的動作，扭過頭去吐槽道：“一大碗藥這樣灌，能喝進去多少？”
“總能飲進去一些的，不礙事”。
楊寺年嘆氣，話題扯到別處：“你也老大不小了，總活得這般粗心，如何照顧得了自己，叫你找個伴也不聽，我不介意什麽”。
“你多慮啦”，橋南擦掉何笙嘴角的藥汁：“這麽些年你不在，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
他靦腆一笑，格外溫柔，和他的樣貌身形倒有些違和。
好不容易一碗藥見底，他放下何笙，對楊寺年的莫名生氣的表情有些好笑，提議道：“要不給他換件衣裳？”
楊寺年這才又看看渾身濕漉漉的何笙，似乎營養不太好，頭發幹枯發黃，一縷縷貼在脖頸處，顯得很沒生機。
手剛搭上何笙的胳膊，腦子裏忽然浮現寧楚月那張笑臉藏刀的臉，一路與這兔兒爺那般膩歪。
楊寺年隨即擺頭：“給他生火，烤幹，別碰他”，說完，他又指著何笙系在脖子上的包裹：“這個也別動，免得說不清”。
橋南：“？？？”
洞內有幹柴，火很快就升起來了。
楊寺年又道：“老橋，我出去找找人，你守著他”。
“好”，橋四送他出門，叮囑道：“小心些，這幾日島上過收采節，處處都很謹慎”。
“曉得了”。
等楊寺年離開，橋南專心守著火堆邊的何笙，一邊發呆出神。
約莫烤了一炷香後，他發現何笙臉上燃起一絲異紅。
老橋伸手在他額頭試了試溫度，覺得離火太近，怕把人給烤死了。
又退掉幾根木柴，彎腰拽著何笙往後挪。
不知是喝藥，還是小睡一覺的緣故，何笙在顛簸中睜開眼。
他扭頭看了看肩膀處的手，身上一碰就疼得直哆嗦。
好在老橋很快就松開了，一回首，對上何笙那雙圓眼，像小狗似的。
他笑道：“喲，你醒了？”
何笙反應很是遲緩，打量周圍環境許久，目光才移到老橋身上。
這人和楊寺年是一起的，但是他陌生的臉，陌生的環境，他連連縮到墻角，一臉警惕地盯著老橋。
“你是誰？”
老橋聳聳肩：“你可以叫我老橋，我和寺年是很好的朋友，你如果相信他，也可以相信我”。
聽罷，何笙渾身警覺松懈幾分，這時屋外傳來另一道興沖沖的聲音。
“橋南，走，看熱鬧去！”
橋南瞥了眼何笙，先走出門，把男人攔在門外。
“啥熱鬧，我不去”。
“誒誒誒”，男人拉住老橋：“自從澹州荒涼，島上多少年沒來外人了，走走走，咱們去看看”。
老橋凝眉：“什麽人？”
男人眉飛色舞道：“島上來了個陌生男人，竟然敢偷天神水，正在天坑裏受長老刑呢”。
“偷天神水？”
“對呀，你說他膽子大不大，我看這回不給他扒層皮下來，長老會肯定不罷休”。
“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早上，那個男的在神樹下面偷東西，當場人贓並獲”，男人見老橋站著半天不動，催促道：“走呀！”
男人越過老橋肩膀，看到他背後的人頭，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他是誰？！”
何笙顫顫巍巍推開老橋，盯死男人，聲音顫巍巍的：“請問……天坑在哪裏？”
男人看看何笙，又看向老橋，不知如何回答合適。
“我給你錢”，何笙搖搖包裹，裏面的金葉子嘩啦啦響。
男人：“………”。
見男人不為所動，老橋也不開口，何笙一把撞開老橋，往屋外沖。
“誒呀”，橋南無奈，跟在後面勸道：“寺年已經出去找了，你病著，等他的好消息吧”。
何笙不聽不顧，只悶頭亂走：“天坑到底在哪兒？”
三五路人走過他們，回頭打量何笙半天，好心道：“沿著橋南的屋後直走，上坡半山腰就是”。
老橋橫他一眼，啐道：“誰叫你們多嘴！”
“你這老橋頭，兇什麽，難怪娶不到媳婦兒，原來屋裏藏什麽個男娃，得虧給你說媒說破了嘴也不心動”。
老橋面紅耳赤沖上去，拽住男人衣領：“再叫你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有人開解道：“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趁著幾人吵架的功夫，何笙已經走遠了。
爬上山腰，他擦了擦額頭，一手的虛汗。
所謂的天坑，就是天降巨石砸下的一個大坑，裏面收集了半人高的雨水，周邊圍滿看熱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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