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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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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他瞇眼擦擦,視線還是很模糊。

忽然,他感受到一陣腳步向自己走來,人影很模糊,有兩個。

“夫人,都說了別莽撞!危險吶!”

“我相信這次藥配得沒問題”,女子聲音透露著得意。

陳熙雲對準豬熊又射兩箭,手持匕首慢慢靠近,繞豬熊走兩圈,直到它不動彈了,才松口氣轉向何笙:“身為一個大夫,怎能見死不救”。

“誒”,男人輕輕嘆息,看向何笙,震驚道:“何小兄弟?你怎麽在這兒?”

男人的聲音很耳熟,何笙拼命睜眼,逐漸看清來人。

是易春之。

“你們認識吶,救對了吧”,陳熙雲蹲下身,扒拉兩下何笙後背,衣服已經被熊爪拉成碎條子,一道道爪印刺撓出血痕,皮開肉綻。

“那是,也不看看我夫人是誰”,見陳熙雲既沒被熊傷到,還成功配出新藥,易春之立馬變得十分捧場。

耳邊充斥著易春之馬屁聲,何笙意識逐漸清醒,先看看陳熙雲,最後落到易春之身上,頗為感慨:“易大哥又救我一命”。

胡州的收留,對他來說亦是救命之恩。

易春之笑笑,扶何笙起來,一邊介紹陳熙雲:“我娘子,陳熙雲”。

何笙撐站起來,聽易春之提過,他娘子是大夫。

再次看向陳熙雲,眼底便多了幾分敬意:“陳大夫,謝謝你”。

“沒事”。

易春之向陳熙雲說:“之前不是跟你說在面攤上收留了一個人嘛,就是他”。

陳熙雲回憶了好一會兒,才好像確有其事的樣子,點點頭,朝何笙微笑道:“能在這兒碰上,真是緣分”。

何笙眼角彎彎:“易大哥經常提起您,說您是個大神醫 ”。

“自然!”易春之接過話,那語氣和表情充滿驕傲。

倒讓陳熙雲在何笙面前不好意思了。

“別聽他胡說,我就是平時沒事喜歡瞎琢磨”。

陳熙雲掃眼豬熊:“它昏不了多久,你的傷看著也不輕,我們先下山吧”。

“嗯,我先帶你們去山洞,寧大哥還在那兒”。

“寧大哥?”

何笙臉微微發熱:“寧楚月寧東家”。

易春之咋舌,稱呼變化得可真快啊,人的關系真是瞬息萬變。

易春之扶他慢慢往前走:“你怎麽在這兒?”

何笙一走一瘸,腰實在太疼了:“說來話長…”。

……

三人回到山洞,何笙在石髓裏扒拉依舊昏沈不醒的寧楚月。

要緊的東西藏進石髓,等林子他們回來再搬。

易春之看著地上的寧楚月皺眉,想起當初他在面館的模樣,如今這般可憐,真是唏噓。

易春之要幫忙背寧楚月,何笙客氣婉拒,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他。

何笙喘著粗氣艱難動起來,每走一步都費勁兒。

“那是你小子啊福氣大,總能逢兇化吉,老天爺都照顧你呢”。

“我這人就是運氣好,老雲見福星”。

何笙笑笑,到底是有文化的人,隨便說說就能讓人心花怒放。

寧楚月高些,腦袋垂落在右肩,熱乎的鼻息掃在胸前,那處剛好破了洞,癢得慌。

何笙越走越別扭,突然渾身一激靈,利索把背上的寧楚月推下來。

“怎麽了?!”

動作太猛烈,倒把易春之和陳熙雲弄楞住了。

“…沒…沒事”。

沒事的何笙悄然紅臉,像猴子屁股似的。

寧楚月這廝腦袋不知怎麽晃動的,柔軟的嘴唇貼在了紅豆上。

陳熙雲看不下去了,推易春之一把:“還是春之來吧”。

何笙不敢再背,無奈道:“……好,多謝”。

易春之背起寧楚月,等站起身後,倒吸一口氣:“何小兄弟,我倒小瞧你了,還有一把子力氣,你這朋友可不輕啊”。

何笙擦了把汗,縮著身子跟在最後面:“在家做活慣了,背人不算什麽”。

先聊著,三人很快離開山洞,在山腳下找下一戶人家。

陳熙雲給寧楚月診脈,他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架在榻邊上,著實委屈。

何笙看了兩眼便移開,關註起陳熙雲的反應。

陳熙雲半晌收手:“無事,吃藥退高熱便可”。

“那就好”,何笙明顯松口氣,避開傷口側靠在椅背上。

易春之看著他滿是血汙的衣裳,震驚於他的強悍,身上的傷看著這麽嚴重,竟跟沒事人一樣。

剛想完,“噗通”一聲,何笙應聲倒地。

“……他?”

易春之凝重地站起來。

陳熙雲迅速轉身給他號脈,半晌松氣道:“沒大事,受了傷再發熱,剛才他太亢奮,冷靜下來才察覺到不舒服”。

“哦”。

好在何笙身體好,很快就醒了。

很快易春之被遣到外面燒水煮藥,而陳熙雲正在催促椅子上的何笙脫衣服。

何笙眼神局促,攥著胸前破爛衣服眼神閃躲。

“陳大夫給我開些藥擦擦就行,先看我東家吧”,他回頭看向床上昏睡的寧楚月。

“他沒大礙,春之正在煮豬耳草,等會兒給他灌一碗就行,倒是你的傷不能隨便糊弄,小心落下殘疾”。

何笙深吸一口氣,沒做聲。

陳熙雲微頓,忽然道:“春之半天都不會進來,在大夫眼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我不會高看哪個病患,也不會輕視哪個,並且會保密他們的情況”。

何笙擡起頭,在陳熙雲的眼神裏明白了一切,震驚逐漸變為感激。

原來她知道。

“……謝謝陳大夫”。

何笙褪下衣服,露出體無完膚的身體,特別是左側腰間,兩杠紫痕,皮下悶血深得發黑,實在是讓陳熙雲看皺了眉。

“你站起來走兩步,仔細告訴我哪裏疼”。

何笙點頭照做,指指左側胸下肋骨:“這有點兒疼”。

陳熙雲點頭:“還有呢?”

“這兒”,何笙背向陳熙雲,大致指了下左側腰部。

陳熙雲扒開他衣服間的縫隙,基本就是腰窩處的傷痛的。

她很意外,也是第一次見哥兒的身體,沒想到皮膚細膩如女子般,腰身線條比較明顯,而又比女子多絲緊實。

她收回手,翻出藥丸正色道:“先喝兩顆清淤丹”。

何笙接過藥看都沒看,直接咽,滿嘴苦澀道:“謝謝陳大夫”。

喝完藥,何笙有些不好意思道:“您算算我和東家看病吃藥多少錢,我一起給您”。

陳熙雲搖頭整理藥箱:“我們能遇上也是緣分,況且給你們吃的都是尋常藥物,不值幾個錢”。

“那不行”。

易春之的聲音突然插進來:“我們可以不收你的錢,寧東家可不行,他險些死在熊掌之下,救命之恩,最低一百兩銀子”。

易春之推開門,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豬耳草湯。

陳熙雲回頭橫他一眼,轉而安慰道:“藥錢的事先別著急,倒是方才把脈,你的胃脘極其不調,我懷疑……內裏可能生了石癰”。

“石癰?”何笙與易春之同時發問。

何笙第一次聽這個詞,略顯茫然,覺得可能有些嚴重。

他一看易春之的臉色,更加確定。

易春之常年跟在陳熙雲身邊耳濡目染,這個詞可不好啊。

“還不太確定,需要觀察和吃藥,”陳熙雲思索片刻,轉而又說:“你們回胡州嗎?我們可以一起,路上正好仔細給你看看”。

何笙擺頭:“……我們出門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辦,暫時不回”。

易春之走過來,恨鐵不成鋼:“有什麽比命還重要?況且寧老板身體也需靜養,等他醒了,我替你說”。

寧楚月對這次出來抱了很大期望,何笙沒這個自信能勸他緩下行程,況且何康的病也不等人。

“我……”。

“不急一時”,陳熙雲拉住沖動的易春之,安撫何笙:“我手頭剛好有一瓶自制的丹參丸,難受時吃一粒,不過最重要的還是盡快修養下來,找大夫仔細瞧病觀察”。

何笙轉而笑說:“明白,謝謝陳大夫”。

陳熙雲莞爾,推易春之的腰:“你先給寧東家餵藥,我還要交代何笙其他病囑”。

“好”,易春之雖然滿臉不情願,無奈踱向床邊。

他捏開寧楚月下頜骨,舀起一勺子藥往裏灌。

何笙看兩眼就移開了,大夫的相公怎生如此不熟練。

“這些都是塗抹的,你身上的傷看著嚇人,沒傷到要害,只要按時上藥,好好休息,半個月就能痊愈”。

陳熙雲從箱子裏捧出瓶瓶罐罐,仔細叮囑何笙用法用量,很多藥必須要內服外用相結合,才能達到滿意的療效。

言語已經無法表達內心的感激之情,何笙點著頭,突然想起來什麽,從袖子裏摸出在曲山獵屋拿的東西。

他歡歡喜喜道:“陳大夫,我偶然得了一瓶藥,也不懂,你給看看”。

陳熙雲眉頭微吊,很有興趣的樣子,接過藥瓶子:“我看看”。

藥瓶一開,很快便彌漫出濃烈的草藥香。她低頭輕嗅幾息,倒進瓶蓋子細細觀察起來。

這味道……太讓人難以忘記了,她曾有幸見過一次。

陳熙雲露出不可思議,甚至是震驚的目光。

此乃有市無價之品,竟然讓她再次遇到,在一個病者手中。

“如果我沒猜錯,此乃返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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