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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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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莊

“哥哥,他們說你以後會有了自己的家,就不要我了”。

小小的何康,靠在山上一處野塘邊上,展開胳膊讓何笙給自己擦背。

何笙在水裏搓帕子,擰幹後在何康臟兮兮的背上一頓狂搓,一邊應道:“哥哥一直陪著你和祖母,哪裏都不去”。

“真的?”何康聲音揚起來,迫不及待轉身去看何笙,想要確認真假。

“別動!”何笙一把按住他的肩胛,想把剩下的擦完。

“哦”。

何康乖乖回身,等何笙給自己擦完,轉過身不依不饒:“哥哥,以後我長大了,也會像你這樣,給你擦背”。

“你以後有自己的家,給你娘子和娃擦去”。

何笙抿唇一笑,低頭擦掉自己胸前臟泥,祖母出門給人家交付預訂的衣裳,他上山做事只能帶著何康,這小子渾跑,剛才要不是及時把他撲倒,險些就滾下山。

“哥哥要一直和我在一起”,何康笑嘻嘻地抱住何笙撒嬌,埋頭間,看到何笙松松垮垮的衣服,露出平坦小腹,上面一顆痣,殷紅如血,特別奪眼。

“這顆痣真好看”,他說著,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扒拉,被何笙一巴掌拍落,聲音清脆悅耳。

何康的手背頓時生出一塊紅印,他委屈地不敢吱聲,又低頭看看自己什麽都沒有的腹部,問:“你是我哥哥,為什麽我沒有”。

你當然沒有,何笙無語又無奈地橫了何康一眼,這是哥兒痣,聽祖母說以後被人疼了,裝進去小寶寶,痣就會消失,等小寶寶出生,它才會再長出來。

小寶寶。

他怎麽會想到小寶寶?何笙渾身一震,下意識去摸腹部,他並不準備成婚,以後是不可能有小寶寶的。

渾渾噩噩中,何笙一震,他怎麽還在雲峰?竟然和阿弟在一起……祖母也還在世。

“懶蟲,起來了!”

何笙慌張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

原來是做夢。

他長長吐口氣,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

林子還在外面狂敲門,咋咋呼呼道:“東家要帶我們出門吃好吃的!快點起來啦!”

成天吃吃喝喝,誒,何笙嘆氣半坐起來,真想不通寧楚喝的鋪子咋掙錢的。

“起來了”。

應完,他穿上鞋子下床,端起盆和帕子去洗漱。

腳剛踏出房門,林子就圍了上來,在耳旁聒噪道:“東家待會兒帶我們去城外何家莊,咱們可以好好玩兒一場了。”

寧楚月怎麽還在鋪子裏!

何笙頭腦一震,一片空白,該死,昨晚的事,他記得一清二楚,包括那個……吻。

林子又說:“那裏可好玩兒,什麽都有”。

何笙緩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目光瞟到自己窗戶底下。

石槽不見了。

“你聽見沒有?何家莊誒,咋不激動呢?”林子繼續搖他。

何笙含糊兩聲,比較關心自己的石槽,又往右邊看。

石槽已然挪到旁邊的角落裏。

誰弄得?

“林子”。

寧楚月在前鋪出聲喊道。

“誒”。

林子應道。

何笙豎起耳朵聽前面動靜,生怕寧楚月突然到後面來。

“出來盤賬”,寧楚月又道。

“好,馬上”,林子一邊奇怪,最近都沒生意,盤什麽賬?

何笙拉住他,指了指角落的石槽,做口型道:“誰弄得?”

林子努嘴指指前面,飛快往外跑。

何笙點頭,往浴房走,思考石槽怎麽惹到寧楚月了?

一番洗漱,他還是不得不到前鋪去。

櫃臺上寧楚月和林子埋頭不知在忙什麽,旁邊盤子裏放了幾個饅頭。

他悄摸摸蹭過去,拿了一個,幹嗓嗓吃起來。

“東家,您確定這次把咱們的鋪子也抵出去?”林子指著本子上寫的地契明目,驚呼出聲。

他跟著寧楚月這些年,再難,寧楚月都沒打過商鋪的主意。

寧楚月皺眉道:“別啰嗦”。

何笙忽然想起來昨夜好像也答應借錢給寧楚月,最後他好像沒要來著。

不對,有點忘了,他得回屋看看錢袋子才放心。

想著,他悄悄站起來想往後走。

“等等”,寧楚月幾乎在他擡腳的第一下,喊住他,一邊把地契扔給林子:“快去快回”。

林子領命離開鋪子。

寧楚月慢慢靠近何笙,打量他道:“等林子回來,咱們出發去何家莊”。

何笙擡腳:“嗯,知道,我去收拾行李”。

“又不遠,收拾什麽,過幾天才出門,行李晚上收也來得及,現在我有事交代你”。

何笙艱難止步,背對寧楚月沒回頭:“東家有什麽事,請吩咐”。

“陪我上街,看有什麽要置辦的,從前我一個人單槍匹馬出去,風餐露宿東西帶的極少,這回人多,你幫著看看”。

“我也沒什麽經驗”,何笙立即表示自己不行。

“你一個人從雲峰來胡州,本事可不小,自有一套生存方法”,寧楚月說得好不可憐:“這回你可得幫我,不然我連鋪子都抵押出去,你有手藝,能留在胡州,我就得灰溜溜回雲峰去,從此面朝黃土背朝天”。

又賣慘。

無語。

寧楚月見他不說話,不太為自己的賣慘買賬,只好使出絕殺計:“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吧?”

“什麽事?!我不記了”。

何笙回頭,一臉震驚看向寧楚月,心都快跳出來了。

“真不記得?”寧楚月故意吊著音問。

“…昨夜我喝了酒,醉的不省人事,什麽都不記得”。

“我不管”,寧楚月蠻橫說:“你答應把身上的錢全部借我”。

原……原來說的是這個。

何笙抿抿嘴:“我沒多少錢,還要給……”。

“給你分紅,其實也是想讓你賺點錢”。

何笙聽不懂,也不太明白其中規則。

“就是讓你低價購買貨物,等回來高價賣出,轉差價”。

有風險的事,何笙不願意,只想本本分分存錢,可昨晚的確腦子發熱同意了,寧楚月當時沒有把錢拿走,估計也是擔心自己喝醉,不承認醉話。

就在他萬分糾結之時,寧楚月又道:“這樣,你先不急著給,等去了目的地,親眼看了貨物,再給也不遲,畢竟是你的嫁妝本兒,我理解,是該慎重”。

他哪裏來的自信自己看了會心動?

不對!重點不在這兒。

“什麽嫁妝錢,東家別瞎說!”何笙的臉唰一下變紅。

寧楚月笑了笑,帶著何笙出門采購。

心裏石頭得以落地,上街采買物品時,何笙精神頭十足,挑的特別賣力。

鍋碗瓢盆這些沒買,想著自己以前還有,這回主要采買的都是吃食,比如面條、熏肉、幹蝦米、佐料、果脯等等。

就在何笙使勁稱第二袋玉米面時,寧楚月沒忍住道:“咱們這回出去,能有住處,盡量找住處,不會老讓你做飯,還有這些都能在途中補給”。

何笙堅持:“那也得備些才好,熬粥打湯都用得著”。

“成,你高興就好”,寧楚月攤手付錢給老板。

算著林子回來的時辰,二人大包小包往回走,寧楚月心裏琢磨著事兒,有點心不在焉,何笙卻興致頗高,這趟出來收獲滿滿,出門的話,這趟大展身手的機會很多。

回到鋪子,何笙抽空給石槽裏的菜苗澆了水,長勢十分喜人。

沒多久,林子便回來了,拉著新租的馬車往城外何家莊去。

“東家,我選的這輛馬車怎麽樣?可著壯馬選的呢”。林子在外面駕車,炫耀地問。

尋這麽一輛馬車,他可在城裏轉悠了三四回,才精心挑選出來。

“不怎樣,馬頭不夠方正圓滿,眼睛也沒神”。

“自然比不得懷風”,林子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又提起東家的傷心事,末了,他彌補道:“咱們現在有餘錢,抽空把懷風贖回來就是”。

“嗯”,寧楚月自然也是要去贖它的,原本懷風可當三百兩,他只收了一百兩做個活當,求老板給他留些日子回來贖。

“東家”,何笙在一旁叉開話題:“咱們去何家莊幹啥?”

寧楚月打了個哈欠:“那裏有很多好玩兒的,你們跟著吃喝玩樂”。

有這麽平白無故的好事?何笙心裏直打鼓,倒是林子在旁邊歡呼幾聲,拍馬屁。

“跟著東家就是吃香喝辣!”

馬車叮叮哐哐行了一個時辰,出了胡州城,抵達何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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