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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找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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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找食材

第二日一早,何笙收拾好被褥,背著竹簍往滿月商鋪去。

寧楚月一手茶壺,一手酥餅,在屋裏吃得津津有味。

他望向何笙,手指微頓,此時才寅時二刻。

“…你吃了沒?”

何笙移眼看向別處:“吃了”。

聞言,寧楚月吃掉最後一口酥餅,站起來拍打碎屑:“那就走吧”。

片刻後,二人站到農貿集市入口。

寧楚月問:“在雲峰生辰吃席都有些什麽大菜?”

何笙一雙眼亮晶晶地打量著菜市,正是開早市的時候,人多特熱鬧。

他小時候跟祖母天不黑挑菜去三鬥縣賣,對這種環境很熟悉,逛悠起來簡直如魚得水。

“碎香餅、蘿菔面、 雲峰水團、醋魚等等,還挺多的“,何笙如數家珍。

“你都會做?”寧楚月提聲問,一邊盤算在哪裏能迅速找到這些食材。

這幾日,他已經把整個胡州的菜市了解得清清楚楚,靠近西南街的這個小安菜市雖然不是最大的,卻也是人口最密集,菜品最新鮮的。

何笙謙虛道:“做的還可以”。

“還可以?必須得地道好吃”,寧楚月皺眉:“我給的可是碧海雅閣大廚子的價錢,做得不滿意,不僅錢沒有一分,我還要把你告到官府去”。

何笙在心裏哼了哼,對寧大少爺這種話很不屑:“沒問題,一定讓寧老板滿意”。

寧楚月這才滿意點頭,揮手帶何笙沒入人群,一通購買食材。

開始還是寧楚月在前面詢價,後來他就只負責跟在後面提東西付錢。

何笙蹲在桶前選魚,翻了一條沈在底下的小草魚尾巴,魚兒立即擺尾躲開,快速紮到另一邊。

“老板,這條怎麽賣?”

老板笑笑:“公子好眼力,這條活著呢,早上才抓到,你誠心要,給十文”。

何笙起身,將指尖冰冷的水在袖口蹭幹,半轉身子,要走不走的樣子:“貴了”。

“誒誒,您先別走呀”,老板解釋:“這條魚鮮活得很,回去做著吃,保證魚肉口感嫩滑”。

何笙搖頭:“算了,這條還沒吐好,肚子裏全是沒消化的東西,得壓不少秤”。

說完,他轉身邁步。

“誒誒”,老板見他要走,立即招手挽留:“八文賣給你,這總成吧”。

何笙站住腳,轉身微微向老板傾斜,小聲道:“五文,下次我還來照顧你生意”。

“好好好,你拿走“,老板聲音充滿無奈,看他後邊男人也不像差錢的,本來還想多賺幾個子。

“謝謝老板”。

魚腦袋穿上草繩,何笙愉快接過來,很享受砍價帶來的滿足感。

他回頭瞧了眼寧楚月,寧楚月默聲掏錢。

將魚放到背簍後,何笙繼續向前走。

一圈下來,竹筐快裝滿了,怪沈的。

何笙直直腰,在菜場盡頭轉頭又往回走。

第三遍了。

“你在找什麽?”寧楚月忍不住開口問。

“野蔥”。

野蔥。

寧楚月頷首,也向兩邊掃起來。

“小夥子,你們找野蔥呢?”旁邊賣白菜的大娘聽到了,熱心地問。

“嗯”,何笙點頭,咧嘴笑問:“大娘您知道哪家賣嘛?”

“沒有,沒人賣”,大娘搖頭。

“為啥?”

“吃的人少,而且城外雞公嶺那片多得是,你們去那裏采”。

何笙與寧楚月對視一眼。

“多謝大娘”。

告別菜市場,寧楚月暫時將何笙的菜籃子放到鋪子裏,前往附近的馬廄租馬。

“你選一匹”,他問何笙。

為什麽不騎懷風,還專門花錢出來租馬。

何笙原地局促轉身:“你騎吧,我走過去,不會拖慢你的速度”。

“走?”寧楚月險些驚掉下巴,“你知道靠兩條腿走………”,說到此處,他明白了,平靜而無奈地陳述總結:“你不會騎馬”。

他也懶得再費口舌。

“老板,就這匹”。

遞給老板五十文錢,寧楚月牽出棕色高馬,率先翻身上馬。

何笙擡頭看他,眼神很著急,這人真要自己騎馬,讓他跑著去?

“……雞公嶺在哪裏?”他嘴上依舊保持沈著。

寧楚月不理他,調整好姿勢,慢悠悠伸出手:“上來”。

“???”

“快點,我們還有很多事做”。

在何笙震驚的目光中,手已經被寧楚月彎腰抓住,狠狠往上提起。

“阿……呼!”

他倒吸一口氣,已經坐到馬背上。

背後與寧楚月的腹部隔著不到兩指距離,何笙僵直身體,一動不敢動。

“駕!”寧楚月揮動馬鞭,嗖一下躥出去。

何笙一個倒趄,背部與寧楚月瞬間緊緊貼合。

他絕對是故意的!

何笙氣鼓鼓地把臉移開,瞪著寧楚月的背,可能是逛久了,還能聞到衣服上一股淡淡的汗味,也不知道是誰身上的。

寧楚月習慣性摸摸馬頭。

嘖,幹澀紮手得很,及不上他的懷風毛發半分。

不過他騎得很快,很快便抵達雞公嶺。

胡州周邊多是小山丘,寧楚月率先下馬後,四處轉悠起來。

何笙匍匐著慢慢滑下馬,扭了扭酸硬的腰部。

“誒,這種是嗎?”

隔得老遠,寧楚月揮動手中的草。

何笙搖頭:“這是灰灰菜”。

“灰灰菜?”寧楚月不明所以地扔掉灰灰菜,又摘掉另一種他印象中的野蔥,七八年沒吃那玩意兒,比較模糊,只記得細細長長的。

“那這個呢?”

何笙沒忍住翻白眼:“這是蕎頭”,說完看寧楚月銜著根草,喪氣坐到地上,又安慰道:“是跟野蔥比較像”。

“大娘說遍地都是,你來找吧,我先歇會兒”。

何笙搖搖頭,蹲著扒了扒草叢,發現一株鮮嫩的紫蘇。

他從袖子裏摸出袋子,保留紫蘇根部的土一起裝進袋子裏。

寧楚月擡頭看天,清空明凈,格外好看。

“我找到了!”

何笙興沖沖捧著一株野蔥走過去,寧楚月鼻尖瞬時嗅到它獨特的清香。

這個時節雲峰漫山遍野都是野蔥,來一盤醬拌野蔥,再下飯不過。

他把野蔥接過來,在手中隨意把玩:“加油,你多挖點,只要能把太守大人母親的生辰宴辦好,保管你以後吃香喝辣”。

太守大人?

“你說誰?”他囫圇一下站起來,驚愕盯著寧楚月。

寧楚月當即道:“做給誰吃不重要,你只負責做好,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何笙又有些後悔,給胡州太守做不好飯,那就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命不命的問題了。

見他仍舊呆呆的,寧楚月沒好氣道:“正常發揮白得三十兩,外加一份胡州城人人羨慕的工作?難道就不值得你沖一把?”

對於“人人羨慕的工作”,何笙保持懷疑。

“萬一做砸了怎麽辦?”他不放心道。

畢竟貴人的口味難測,誰能保證他的手藝一定合周太守母親的口味呢。

“不要緊,過年把我的骨灰帶回雲峰交給寧慧生就是”。

“………”。

已經上了賊船,再多說也無益。

何笙走開寧楚月身邊,仔仔細細摘好兩斤野蔥,下午才同寧楚月返程。

寧楚月領他回到滿月商鋪,讓林子給他介紹商鋪的大致布局。

“鋪子後面有三間小房子,最裏面那間做庫房,我也睡裏面,中間是東家的,你住左邊的屋子”。

林子將何笙引到他的房間,一推開門,灰灰撲面而來,簡直嚇人。

何笙連忙捂住鼻子,眼珠子卻舍不得閉,機溜地打量內部陳設。

啥都沒有,就一張落滿灰的櫃子。

“等會兒你去街上弄張床”,寧楚月從後面走過來,吩咐林子道。

林子道:“東家,只怕得定做一張小床,大的放不下,裏面櫃子也太大了,得換張小鬥櫃”。

聽到要定做,寧楚月眼睛微轉:“不急,先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前兒明月雜貨鋪我就看見一張,你去看看”。

“好,我這就去,他們關門早”。林子說著轉身離開。

林子走後,寧楚月瞅瞅何笙:“你自己看,我還有事”。

他扔下一句,便回到隔壁自己房間。

“……”。

何笙只好自己大致逛起來,鋪子後面的院子雖小,很齊全,中間的廊道都利用起來,做了竈臺。

但看上面結的一層厚灰,寧楚月與林子應該很少開火。

“東家,明月雜貨鋪關門了!”

林子很快去而覆返,在前面鋪子裏喊。

寧楚月推開窗戶,手捧一本書,淡聲道:“明日再去,今晚我不在鋪子裏過夜,他在我這兒睡”。

“啊?”林子張大嘴巴,在寧楚月的眼神中又合上:“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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