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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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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

陳薇忍不住反駁,聲音甚至有些刺耳:【為什麽可恨?】

系統沈默片刻道:【對於主角和讀者來說,就是可恨。】

陳薇啞然。

她想說她不覺得秋柔雲是小說裏的人物,她很真實,是活生生的人。

系統嘆氣:【如果你清除她的黑化值,她也許就不會選擇那些殘忍的手段,也許也能擁有完美的一生,不用再被循環。】

【只要反派清除黑化值,這個世界就會自成一方小世界,脫離原著。】

陳薇神色微動,忽而粲然一笑:【那按照這樣說,是不是在別人的世界裏,我其實也是個反派?不過我的下場好像不是被人仇殺的。】

只是她做的事,也算不得什麽很正派的人。

系統欲言又止,含糊道:【宿主您當然不是小說裏的角色。再者,是否是主角,應該也沒那麽重要。】

陳薇屈指敲擊桌子,發出清脆的聲響。旁邊的秋柔雲聽得皺眉,她轉頭去看陳薇,還沒開口說話,柔弱的臉龐又收斂起煩躁的表情,陳薇註意到她的表情,屈起的手指頓住,有些啞的女聲響起:“怎麽了?”

她拿起手機,充值好以後就將所有文檔都打包下載,學校沒wifi,就幹脆用流量下載。她垂眸看過一眼屏幕上顯示的進度,就又將自己手機遞過去,嗓音悅耳如同蜿蜒的月色:“已經在下載了,馬上就好。”

秋柔雲下意識伸手去接,兩個人指尖觸碰到時,秋柔雲心跳瞬間快了一拍,她飛快地眨動眼睛,狀似不經意地快速瞥過陳薇一眼,發現陳薇竟然在走神。

即便在極為挑剔的秋柔雲眼裏,陳薇的手指也是十分漂亮的,修長白皙,指關節還是她最鐘愛的粉色,皮膚光滑,幾乎看不到掌紋,這絕對是上帝精心的傑作。

此刻,陳薇正在用那雙手,漫不經心地擺弄桌子上放著的鋼筆,漆黑的筆身在她的手心、指尖旋轉,如同一場充滿藝術氣息的指尖芭蕾。明明該是優雅、高潔又賞心悅目的動作,秋柔雲卻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口幹舌燥。

她在心裏想,別人經常說的色氣,是不是就是這種?

她從桌肚裏拿出濕紙巾,抽出一張給自己擦汗,額頭上冒出細汗,竟讓她有些擔心會不會被陳薇給發現,如果被發現,她會感到莫名羞恥。

陳薇轉了會兒鋼筆又失了興趣,她懶洋洋的如同名貴不愛搭理人的傲嬌長毛貓咪,扭頭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木,只給秋柔雲留下一個完美的後腦勺。

是的,怎麽會有人連後腦勺都是完美的?秋柔雲也跟著走神。

下課鈴聲響後,班上的人就走掉一大半,陳薇從臂彎裏清醒過來,等徹底回神時,就發現自己正和秋柔雲往學校食堂那邊走。期間還有學生往教學樓後面走。

陳薇活動了下脖子,問秋柔雲:“怎麽還有人往後面走?”

秋柔雲有些疑惑,但還是解答了陳薇的問題:“教學樓後面有個超市,你要是想吃零食……”她轉身看向陳薇,目光在陳薇身上停留很久,久到陳薇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沒穿內衣被發現時,秋柔雲這才繼續,“也不是不可以。”

“零食哪兒夠飽?當然是去食堂。”陳薇想也不想地回答,思緒不由想起之前的經歷,無非就是老頭給一點零食渣渣,就是她三天的“飯”。

高中課程和陳薇想象中的差不多一樣無聊,不過食堂味道卻是出乎她意料的不錯。

她散漫地跟在秋柔雲身後,親眼看到秋柔雲在學校裏是如何得受歡迎,從教學樓一路到食堂,路上遇到的男男女女,也不知道秋柔雲認不認識,反正或多或少都會湊上來和秋柔雲打招呼。

每一個秋柔雲都會揚起甜美的微笑回應,有時候還會停下來和人聊上幾句。

幾分鐘的路上硬生生走了二十來分鐘。

等到那個高年級學長滿臉通紅地離開後,陳薇問她:“不嫌累嗎?”

秋柔雲臉上還殘留著柔軟而又溫柔的笑意,她明亮的眼睛因為聽到陳薇的話而下意識看過來,因為沒聽出去,她迷茫地“啊?”了一聲,耐心又溫柔地問:“陳薇,你說什麽?”

平時最常見的就是她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眼睛也是水潤潤的,如同沾染著露珠不勝嬌弱的白梨花,似乎手指稍稍用力,柔弱的花瓣也會因風吹落,從花蕊裏浸出更加甜蜜的汁水,明明是再單純不過的模樣,卻總能勾出人隱藏在內心陰暗的欲念。

陳薇每次看到都會覺得,秋柔雲裝模作樣確實要比別人更加可愛,也更加漂亮。

這次倒是看到秋柔雲平時戴上面具的模樣,應該是面具吧……她第一次找到秋柔雲家裏時,對方也是這副模樣,只是眼裏帶著不怎麽掩飾的不耐煩。

她安靜片刻,再次開口:“就這麽想要得到別人的喜歡?”

換成別人這樣問,秋柔雲大概是會大發雷霆的,可這個人是陳薇,漂亮得過分的陳薇。她的語調還很平淡,沒有嘲諷和嗤笑。她審視陳薇的神情,對方絲毫沒有被打量的局促,散漫的站姿都沒有改變,她只是輕輕瞥了秋柔雲一眼,隨即擡腳往前走。

似乎秋柔雲的回答對於她來說,就像雲過無痕,一時的好奇留不下丁點的駐足。

秋柔雲從怔神中反應過來,她快步跟上陳薇,聲音裏帶著繾綣清淺笑意,理所當然地語氣反問:“難道你不想嗎?你不想得到別人的喜歡嗎?”

陳薇覺得這個問題十分無聊,可想到說出這個話的是秋柔雲,於是她又多了幾分耐心,認真去思索該如何回答——她不想嗎?說實話,她確實不屑於得到任何人的喜歡,但是……

“但是,有時候一些人的喜歡,你不得不去爭取。”秋柔雲像是不在意陳薇的沈默,她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有些輕松。

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就像是一朵柔軟的雲飄在陳薇身後,說出的卻是利欲熏心的話,充滿俗不可耐的世俗氣息。

“如果沒有這些人的喜歡,你覺得我還能無憂無慮地坐在教室裏,去參加競賽,把自己的油畫送到畫展上,和那些名流大師交流嗎?”秋柔雲面帶微笑,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幅無憂無慮少女天真爛漫的模樣,她對遠遠就沖著她大聲呼喊她名字的學妹揮揮手,嬌嫩的紅唇吐字道:“我的朋友圈你總不會忘吧?”

“那都是財力物力堆積起來的,你以為學校裏的同學喜歡的是我這個人嗎?他們喜歡的是,看上去很優秀的‘我’,是被這些鮮花、光環堆積起來的我。一旦我失去這些,這些虛假的喜歡都會不覆存在。”

“你沒有到達過神壇,又如何知道從神壇跌落泥地的滋味?”

陳薇沈默下來,她當然沒有抵達過神壇,她一直就生活在泥潭裏。她也知道每個人的欲望和野心總有別人不理解的地方,所以她沒再多說什麽,只隨口道了句:“那我幫你。”

秋柔雲本來還準備繼續說下去,說家裏抱錯的這件事,如果不曾享受過這些,她說不定也能在親生父母那裏過得很好,享受著全部的愛意。以及小小地嘲諷一下陳薇,她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又沒被抱錯過。

任何一個人換成她的經歷,都不一定比她做得好,秋柔雲想道。

只是才剛張口就聽到陳薇的話,驚愕地看向陳薇,就連嘴都忘記合上,顯得有些呆呆的。

陳薇勾唇,那一絲笑意讓人看得不那麽真切,因為很快她就朝秋柔雲伸手,舒展的手臂擋住秋柔雲的大部分視線。因為陳薇突如其來的笑意,如同春風拂過冰山陡然裂開的裂縫,叫她瞬間失語,直到感受到腦袋上傳來的輕微壓力。

柔軟得像是羽毛一樣的力度,卻又無比堅定地傳達著它真的存在過。

她眨眨眼睛,向來都是素然寡淡的白蓮花式標準的神情,在此刻如同嫣然綻放的蓓蕾,她語氣克制又急促地追問:“陳薇,你剛剛說什麽?”

陳薇的手已經收回來,她側轉身體,伸出插在裙兜裏的右手,輕輕拉了下秋柔雲的手臂,示意對方和她往食堂那邊走,嘴上道:“我說我幫你。”

秋柔雲壓下心跳如雷的悸動,連忙跟上陳薇的步伐,不確定道:“你之前也說過要幫我。”結果卻是不停拿抱錯這件事威脅她。

“我沒和任何人說過。”

陳薇回答時頭也沒回,秋柔雲卻絲毫不覺得惱怒,她的手輕輕按壓在心臟的位置,越發覺得自己是不是出什麽毛病了。

【反派當前黑化值降至67。】

走在前面的陳薇勾唇,唇角又很快平覆下去,秋柔雲的確是很好滿足的。

學校也知道部分學生的情況,所以並不強迫學生們住校,有司機接送的情況,秋柔雲當然是選擇每天回家——在於遙來到秋家之前,她是絕對不會每天都回家的,而是視情況來安排自己的時間。

為了早點清除秋柔雲黑化值,陳薇當然也是選擇和秋柔雲一起回去。

坐在車上秋柔雲還在看刷卷子,累的時候則會拿起手機翻翻關註的“偶像”更新的新作品,自言自語地分析對方這次畫作的靈感和手法技巧,翻到上一次的舊作後才終於罷手,忽然扭頭問陳薇:“陳雅姐姐應該會很忙吧?我聽哥哥姐姐說陳雅姐姐最近接了個大項目,估計這幾天都得加班。”

陳薇正在打游戲,游戲裏爆發團戰,射手正在聲嘶力竭地喊“絲血!絲血!打野你人呢?!”,聲音從手機裏傳出,帶有被電子產品扭曲的特質,她有條不紊地繞後,操控角色朝預判敵方打野的位置靠近。

躲在草叢裏的敵方打野察覺她的到來,捏著必殺技能準備突臉偷襲——然而當他操控人物沖出去按下第一個技能後,下一秒就被反應極快的陳薇反擊控住,再也動彈不了,不到一秒的時候,他就被陳薇給終結掉。

敵方打野死掉後,射手急切的聲音再次響起:“其他人應該回去了,打野開龍,開龍,穩一點。”

陳薇恍若未聞,手指操控沒停,卻微微側轉頭看向秋柔雲,她的眼睛很漂亮,在昏暗的車內都顯出幾分清透,當她認真看向你時,會讓人產生很深情的錯覺,她聲音輕輕的:“嗯。”

秋柔雲楞住,整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她張唇又合上,好半天才說:“你先打吧。”

說完,她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心臟,心道她該不會是有什麽心臟病吧?

“已經打完了。”陳薇說。

她沒有再操控英雄,手機裏還傳來那個大嗓門射手的聲音:“打野五殺牛逼啊!這波收割看得是真的舒服,那幾個殘血收割是怎麽預判的,不會開了吧?打野你是主播嗎?我關註的幾個國服主播都沒這技術……”

直到水晶爆炸,這射手才沒有再繼續嚷嚷,只是非常急迫地不停喊陳薇:“打野,下把雙排不打野?打野?哥?哥哥哥帶我一個唄!”

游戲結束後,陳薇結算頁面都沒看,直接大退游戲。她手肘撐在車窗邊上,歪著腦袋看秋柔雲。

秋柔雲莫名感覺到有些緊張,就像是被什麽可怕的猛獸給盯上一樣,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最適合的笑容,語調柔軟:“你不打了嗎?”

陳薇另一只手摩挲玩弄著手機,翻轉過來再翻過去,眼睛卻始終盯著秋柔雲,她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像是帶有某種特質,總能讓人第一時間註意到她在說話:“陪你聊天。”

秋柔雲的心臟便又狠狠跳了一下,她不太自然地伸手去揉心臟的位置,語調裏隱藏著不易察覺的一絲羞澀:“我、我就是隨便聊聊,你想玩就玩吧,我可不想讓你討厭我……”

這種話秋柔雲說過太多次、駕輕就熟了,可這一次說出口的時候,她竟然有種夾雜真心的感受。

陳薇嗯一聲,像是這個姿勢有些累,她又收回手仰著頭靠在後座,一邊看著車頂一邊說話,又在說話過程中眼角餘光逐漸瞥向秋柔雲:“我還以為你要邀請我去你家吃飯。”

秋柔雲還在糾結著為什麽心跳突然這麽快,就猛地聽到陳薇說這句話,她擡頭看向陳薇,下意識詢問:“為什麽這麽說?”

陳薇便自然而然和她開啟話題:“因為你說我姐姐最近加班,會回來很晚。”

秋柔雲:“對,是這樣沒錯。”但她只是想說,回去也只有陳薇一個人,所以陳薇完全可以呆在學校,不用每天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只是她還沒有將自己的疑惑全部說出來,就聽到陳薇語調懶懶地開口:“陪你啊。”不然她的確會選擇直接在學校住宿。

秋柔雲漂亮的眼睛瞬間睜大,本來就快的心跳似乎又快了很多。

陳薇註意到按著心臟位置的舉動,皺眉問她:“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秋柔雲看向陳薇關心她的模樣,覺得以前那個一直維護她的陳薇好像又回來了。以前對方也是非常關心她的,只是她嫌棄對方沒有腦子,所以表現得很敷衍,可對方偏偏又沒有感覺出來,於是她利用得十分心安理得。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才會知道它的寶貴,秋柔雲現在就有這樣的感受,像是冰冷的心又被人用手捂熱,她甚至有些不理解過去的自己,為什麽要一次次去敷衍、無視陳薇?

她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陳薇關心她的模樣,那樣焦急的眼神,就連發絲都透著溫暖氣息。

在陳薇試探地拍拍她的臉頰時,秋柔雲才終於想起回答:“我感覺心臟不舒服,老是跳得很快,不信你聽。”

說著,她呆呆地抓起陳薇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處。

陳薇有些懵,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被抓住,直到她感受到掌心的柔軟,以及那顆強而有力跳動的心臟,才像觸電一般驟然收回手,秋柔雲的手也自然而然地空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又同時反應過來,兩個人的臉頰都染上紅暈。

陳薇率先開口,她感覺腦子有點亂哄哄的:“身體很重要,不舒服我們就去醫院看看。”

那邊呼吸急促的秋柔雲也終於稍微平覆下來,她咽了下口水,矜持地伸手挽頭發,委婉拒絕:“馬上快到家了,到家可以叫家庭醫生。”

主要是,她也有些害怕真的被檢查出什麽。

一般反派都比較長命,就算死也是被主角搞死的,沒聽說過主角還沒崛起,反派就先死於心臟病的,陳薇想著就稍稍安心下來,她點頭:“回去就讓家庭醫生幫你檢查下。”

兩個人便再沒有話說。

秋柔雲胡亂地翻著試卷,壓根就看不進去題,想到她剛剛抓著陳薇的手摸自己就覺得羞恥,想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這麽做,陳薇該不會覺得她是個傻子吧?秋柔雲煩躁地伸手抓了抓自己頭發,將一頭漂亮的秀發給抓亂。

旁邊打游戲打得心不在焉的陳薇註意到她的舉動,看到秋柔雲毛毛躁躁亂亂的頭發,忍不住翹起唇角,卻又在對方偷偷摸摸看過來之前快速收回目光,仿佛十分專註地在打游戲,只是唇角弧度就沒怎麽下去過。

秋柔雲像做賊一樣,偷偷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車子開進園林,秋柔雲問她:“陳薇,你有沒有那種心跳加速的時候?”

陳薇幾乎是立刻就將頭從手機裏擡起來,她聲音幹幹脆脆的:“心悸?”

秋柔雲嗯一聲,她又揉了揉心臟,又握成拳頭錘了兩下,揉揉腦袋:“對,我之後都沒這種感受了,就想著應該沒多大的問題。”

陳薇想了想:“那就等家庭醫生看看,如果沒什麽問題就看你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她停頓了下,“就我陪你去醫院檢查。”

秋柔雲感覺很熱,臉頰再度燒起來,就連心臟也是,她點點頭嗯了一聲,對著陳薇笑了下,她咬著下唇:“那就……謝謝你。”

真的是不勝嬌羞的模樣,陳薇在心中喟嘆。

回到別墅,陳雅果然還沒回來,倒是給陳薇發來消息,詢問她在學校過得怎麽樣,有沒有碰到她說的太子爺。

陳薇坐進沙發裏將書包甩在沙發上,觸及到書包時,她給秋柔雲發去消息:【檢查完了來我這裏。】

秋柔雲回了個問號,緊接著又回覆了第二條:【好的,我做完就過來。】

她摸摸亂跳的心臟,心道她都快病入膏肓了,竟然還會覺得開心。也不知道陳薇這麽晚了叫她過去幹嘛。她打開房門找到秋母,甜甜地喊了一聲“媽媽”,秋母便立刻向張開手臂,也跟著喊:“哎喲我的寶貝回來了,今天在學校過得怎麽樣?有沒有被同學欺負?”

“你於遙姐姐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秋柔雲臉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隨即又柔和下來,她眷戀地將腦袋靠在秋母的肩膀上——盡管她的個子已經比秋母高很多,但她依然是那個眷戀母親的孩子,她輕聲道:“我是坐陳薇的車回來的,我不知道於遙姐姐在哪兒……可能認識了新同學之類的吧。”

她對於遙相當關註,自然也就知道於遙和另一個轉校生在一起,聽說放學後去飆車了。她心中暗自發笑,搖搖頭。

才剛剛被帶入上流社會,初來乍到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這樣的人,絕對不是秋家期待的“女兒”。

“陳薇的車?你和陳薇最近關系很好?”秋母有些驚訝,驚訝中透露著驚喜,她拍著秋柔雲的手似乎溫柔很多,“好啊,這挺好的的……於遙和她的哪個同學?還有新轉來的嗎?”

秋柔雲點點頭,抱著秋母的手微微收緊,眼裏閃過一絲不甘,“好像姓什麽秦。”

“姓秦?”秋母聲音疑惑,說是私立學校其實真正有權有勢的也就那麽十幾個,說個姓氏就能和某某家對上,但是姓秦……她頓了下,語氣裏透露出不滿,“別是她以前認識的亂七八糟的人吧?”

“我也不知道,”秋柔雲心中滿意地應道,語氣卻是十分擔憂的,“於遙姐姐的事,我又不敢多問,畢竟她一直都不太喜歡我。”

聽她這麽說,秋母果然又心疼她幾分,摟著她說些安慰哄小孩的話。

說到一半,別墅外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陣轟鳴聲持續好一會兒才總算結束。秋母和秋柔雲都朝屋外看去,可惜被庭院內的枝葉遮擋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幾道閃亮的車燈時不時劃過窗戶。

秋母摟著秋柔雲往門口走去,傭人十分有眼色地將門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幾輛拉風且造價昂貴的機車,騎著機車隊伍的人穿著皮衣戴著頭盔讓人看不清模樣,而他們的目光都看向前方為首的高挑男女身上。

秋母瞪大眼睛看到從機車上下來摘下頭盔的人,赫然就是她的親生女兒於遙,她剛要開口訓斥於遙為什麽跟這一群無所事事的混混待在一起時,就見到和於遙並肩而立的人也摘下頭盔,露出一張俊美帥氣且十分眼熟的臉龐,訓斥的話瞬間就卡在喉嚨裏。

她摟著秋柔雲的手不自覺用力,掐得秋柔雲眼淚都被逼出來,她才驟然反應過來松手,但她絲毫沒有關心秋柔雲,而是急切地詢問:“你說她新認識的朋友姓什麽?是不是姓秦?”

秋柔雲眼圈發紅,努力露出擔憂的微笑:“是,姓秦。”

“姓秦,轉校生……”秋母喃喃,像是想起什麽臉上乍然出現欣喜萬分的表情,她松開秋柔雲往門口走去,親親熱熱地招呼於遙,又慈愛地看向那名高大的男生,嘴裏說著什麽。

秋柔雲站在臺階的陰影裏,她眼神冷漠地看著外面站著的人,明明於遙和那名男生對待秋母的態度十分冷漠,可秋母就像看不見似的,她挽著於遙的手臂,恍若於遙不是她抱錯十幾年的女兒,而是從小在她身邊長大、和她關系親密的孩子。

她看向那名男生的眼神也如同看到乘龍快婿似的熱切,止不住的滿意從眼神裏溢出。

秋母又說了幾句,那名男生竟然紅了臉頰,有些無措地看向於遙。於遙皺一皺眉,那名男生就神色一整,狀似禮貌地和秋母說話。

秋柔雲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陰暗內心止不住地想,這是愛嗎?她媽媽愛的是於遙嗎?可笑。

【反派當前黑化值升至72。】

她突然感到有些疲憊,懶得再看外面“其樂融融”的幾人,她仰起頭深呼吸,轉過身挺直脊背,抱著手臂走向那像是陰暗墳墓的大門。她單薄的背影在夜風裏搖曳,恍若無根野草。

當然,秋柔雲才不是什麽野草,陳薇盯著消失在大門口的秋柔雲的背影想,對方是一朵被嬌養得很好的梨花,卻又被人不珍惜地丟棄在路邊,一副孤苦伶仃,隨時會枯萎的模樣。

機車這麽大的聲音,陳薇自然也聽到,也就看到了這麽一場好戲。

她端著一杯酒站在陽臺酌飲,看到秋母的模樣,忽然覺得所謂的上流人物,似乎也和她縣城裏遇到的男男女女沒什麽兩樣,都是一樣的醜陋。

她想著,將酒杯放在桌上,自己倒在舒適的躺椅裏,靜待著秋柔雲的到來。

皎潔、遙不可及的明月懸掛在天邊,周圍繁星都是它的陪襯,想到要等的人,這夜色似乎也就沒那麽無趣了。她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在飛速八卦的群聊消息裏翻找和於遙有關的信息,大概知道於遙身邊的男生是誰了。

和她想的一樣,轉校生秦言應該就是男主沒差了。

秋家現在有走下坡路的趨勢,對待陳家都得客客氣氣,更別提對上秦家了。而且秋柔雲甚至都不是秋家的親生女兒……如果只有一個於遙還好,但於遙後面站著的是秦家。

就算是陳家,也是要隱忍不發的。

系統感覺陳薇想法越來越偏,忍不住跑出來:【宿主,我們送你過來是為了清除反派黑化值的,不是為了讓你和反派一起搞事的,您要明白啊!】

陳薇沒出聲,她眉眼間還流露淺淡笑意,在月色下竟然顯現出幾分風流。

她沒說話,系統就越發著急,生怕宿主跟著反派一起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在錯誤的軌道上越走越遠。

當系統還在絞盡腦汁地勸說陳薇時,陳家的院落大門也終於響起門鈴聲,一道纖細穿著裙子的人影出現在門口,夜風將她的裙子吹亂,將她的頭發也吹亂,隱約間像是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

屬於少女特有的綿軟聲音被風吹過來,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管家叔叔,我來找陳薇的。”

不一會兒,管家就帶著陳薇上來,當他笑瞇瞇的臉看到陳薇放在桌上的酒時,瞳孔一縮。聞出是哪瓶酒時,他臉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來,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二小姐,您的同學來找您了。”

陳薇朝他身後看,站在管家後面的秋柔雲往前走了兩步,從燈火輝煌的室內走到朦朧月色下,像是從一片光影裏走到另一個世界,她在陳薇對面的另一張凳子上坐下。

明明是柔軟的人,坐姿卻總會把脊背挺直,時刻註意自己的禮儀。

秋柔雲擡眸看向陳薇,眼睛像會說話,陳薇幾乎是立刻就讀懂她眼神裏的意思,她轉頭準備讓管家先去休息。結果吩咐完不見管家離開,反而是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陳薇挑眉,問他:“還有事?”

管家似乎下定決心,出於敬業地詢問:“您拿的是去年陳先生在拍賣會上以兩千萬美金拍下的酒嗎?”

“這麽貴?”陳薇有些詫異,但她不確定拿的是不是管家說的那瓶,只是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從酒櫃裏拿的,就是帶鎖的那一個櫃子裏。……不過確實挺好喝的。”

管家身影像是晃了一下,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檢查酒櫃,卻又礙於自己的職業操行不得不停留在這裏,繼續受折磨地詢問:“陳先生知道您拿了這瓶酒嗎?”

陳薇微笑,坦率地過分:“我自己撬開的。我想他應該還不知道。”

管家深呼吸,欠身就想要離開,只是腳尖才剛動,他想到陳薇的驚世駭俗之舉,就又問了句:“您就拿了那一瓶吧?”

陳薇笑意裏帶著些許惡趣味:“很遺憾,不止一瓶,您可以去清點一下。”

管家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連忙點頭轉身,離開時不受控制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臟,感覺痛,太痛了。

陳薇目送管家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秋柔雲,就見秋柔雲目光思索地看著管家離開的方向。陳薇問她:“你在看什麽?”

秋柔雲無意識地伸手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語氣擔憂:“管家叔叔心臟好像也不舒服。”

說完,兩個人都想起之前在車上發生的一幕,本來還算不錯的氛圍瞬間又變得尷尬起來,互相不敢對視。秋柔雲暗暗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多嘴說這麽一句。

陳薇倒是先一步調整過來,她姿勢頗為不在意地伸手抓住瓶頸,往另一只空玻璃杯裏倒進清透的酒液,另一只手做出一個“請用”的示意,“來試試兩千萬美金的酒味道如何。”

秋柔雲也沒有拒絕,只是她品酒的模樣十分地優雅、矜持,眸光被月色浸染上清冷。

陳薇靜靜看著,看到她柔軟的紅唇被酒液浸潤時,這才緩慢開口:“好喝嗎?”

秋柔雲伸出舌尖將唇邊的酒液舔進,露出矜持的笑容:“我不會品酒,覺得還不錯。”

說著,她將酒杯放回桌上,估計是覺得有些冷,見到旁邊有毯子就伸手拿起將自己裹起來,烏黑的長發被吹亂,她就伸出尾指輕輕一勾。

陳薇笑著說:“應該是比二十萬美金的油畫味道不錯的。”

秋柔雲一怔,當她對上陳薇帶笑的眼睛時,兩人就又一起笑出聲來。

“你還挺小氣的,我就說了那麽一句,你記到現在。”大概是氣氛緩和,秋柔雲也跟著自然而然放松下來,說話的聲音也不再是刻意的綿軟,更像是貓咪咕噥咕噥的聲音。

陳薇打量著她的神色,察覺到她現在應該是心情不錯,這才開口:“送於遙回來的是秦言?”

“秦言?那是誰?”秋柔雲疑惑地開口。

看樣子她是不知道秦言的身份,秋家人也沒有和她提起過,陳薇暗忖,一邊將從陳雅那裏聽來的有關秦言的事都盡數說出來,“他倆好像轉到一個班上。關系應該不錯。”

不然秦言也不會送於遙回來,還真是聲勢浩大啊。

秋柔雲的身影隱在昏暗中,清麗精致的臉上是明明滅滅的光影,她忽而輕輕一笑,語調裏是柔柔的諷意:“怪不得。”

那淺淺的諷意又逐步轉為濃烈的恨意。

【反派當前黑化值升至75。】

“陳薇,我們在一起吧。就像於遙和秦言,像情侶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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