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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就沖他狂吠，整只狗都跟磕了藥一樣瘋狂地往這邊撲，要不是它主人力氣足夠大，姜韞估計大黃能掙脫繩索。
大黃的主人是個看起來有些駝背的中年男人，雖然衣著整潔但是總低著頭走路，給人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特別是那副幾乎占據他大半張臉的眼鏡，讓人覺得這家夥一股子頹廢的書呆氣。
姜韞知道這個人，好像是個文員，一個平時沒什麽存在感的老實人，沒想到居然養了條這麽兇的狗，互補嗎？
大黃還在叫，樓上有婦女開了窗破口大罵：“叫叫叫，叫你老母嘞！自己管不好這條賴皮還不如送老娘餐桌上！”
姜韞盯著這個人，他正在緊張地對大黃低喝，然後對樓上婦女不斷地道歉，點頭哈腰，姿態放的特別低。
他似乎失聰了一樣，完全沒聽見那些臟話，不論是神態還是小動作都沒有體現任何被罵的不爽或憋屈，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發自內心的惶恐。
這態度讓姜韞都有點服氣了，被罵成這樣都不生氣，修養這麽好的嗎？
樓上婦女應該也有種一拳打進棉花裏的感覺，撇撇嘴，罵罵咧咧地關了窗。
而這位老實男人牽著安靜下來的大黃往樓裏走，很快就與臺階上的貓擦身而過。
姜韞沒有回頭，但他清楚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視線刺入他脊背，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他的身體，把他的內臟全都攤出來。
等他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卻只看到男人微彎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樓梯口。大黃倒是一步三回頭，看見姜韞朝它看來還沖他齜牙威脅。
姜韞收回目光，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但是潛意識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
甘草回來的時候姜韞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書，他翻了翻發現是全英文後就不懂甘草這是要幹什麽。
“翻譯？”
甘草點了點頭。
姜韞覺得自己對飼主是真的不了解，比如他到今天才知道甘草英語六得不行，這讓他對甘草的來歷更加好奇。
那借這麽多文章幹什麽？
甘草看起來不知道怎麽表述，最後只好簡單地說：“有些需要感性潤色的我不懂，想學。”
後來姜韞才知道甘草起初接單的都是學術類或者專業性很強的翻譯，這些文章理性思維很重，甘草反到游刃有餘。
·
第二天姜韞跟著甘草去了網吧。
他趴在甘草頭上看電腦屏幕上滾動的字體，覺得熟悉而陌生。
甘草登錄的並不是常規翻譯網站，而是一家全球論壇。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但是看甘草的操作，他似乎對這論壇不陌生。
論壇主頁是黑白北歐風，上面分了很多板塊，每個板塊都有自己的logo。唯一相同的是它們都是大寫全英文。
姜韞原本以為自己會看不懂，卻沒想到整個頁面他都能流暢閱讀下來。而且隨著甘草的點擊，幾分熟悉感越來越明顯，這讓姜韞第一次對自己的過去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質疑。
他真的需要好好套套101的話。
而甘草很快就簽好合同然後接到了第一單。
這裏千字比市價要高出一倍，但難度也是有目共睹。不過姜韞就看著甘草花了五分鐘瀏覽完原文，不緊不慢往嘴塞了根棒棒糖，然後就像開掛一樣飛速盲打，期間再沒看過原文一眼。
姜韞全程目瞪貓呆。這記憶力是要逆天啊！他的鏟屎官真的不是掃描儀成精嗎？
甘草本人倒完全沒察覺自己的行動力嚇到了某貓，照樣穩穩輸出。姜韞看著表，一個小時後他就已經完成一半翻譯了。
甘草幹起活來很專註，側面看去甚至有點冷冰冰的。直到他把棒棒糖含到只剩下棒子才微微皺眉，這打破了一直平靜的神態，讓整張面孔鮮活起來。
姜韞是不太能理解甘草這種極度噬甜的癖好，但是他挺喜歡甘草吃甜食時不經意流露出孩子氣的喜悅，光看著也能讓人變得柔軟。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種開金手指的感覺就是爽啊，總算體會到了。
今天app抽了，新章加載不出來嘗試修改，app看不到的讀者可以清緩存試試_(:_」∠)_
☆、同源
很快任務就全部完成。甘草伸了個懶腰，檢查無誤後，點擊了發送。
對方接收文件後還需要一段時間審查，甘草撓了撓快睡著的貓，猶豫良久最後還是打開了論壇另一個板塊。
姜韞頭也不點了，也不瞌睡了，睜著貓眼看甘草的操作。
只見甘草點開了論壇最下方的灰色棋盤狀區域，這塊區域是整個主頁唯一沒有標識和英文的板塊。點進去後姜韞才發現這裏是交易市場，裏面有各種網店，他似乎還看見了違禁物品……
網店排版按照棋盤分布，它們占據棋盤上每一塊格子，似乎按照商品類型自動化分黑白小區域。而甘草並不是要買東西，他徑直找到一家白格子店，向店主申請了一個加密的財務帳號。
“OUTCAST，申請二級加密帳號，請求已通過，店主正在核對您的‘棋盤’資料。”
OUTCAST是甘草在“棋盤”論壇上的網名。這個論壇的交易市場也是面向全球，在這裏用戶們用來支付商品的虛擬貨幣被稱為“棋子”。
棋子的獲得靠充值或者領取任務，比如甘草去其他板塊做翻譯，雇主支付報酬時可以直接用棋子。
其實甘草可以選擇讓對方把錢直接匯到銀行卡，但是他現階段並不想去銀行辦卡，倒不如選擇魚龍混雜的網站論壇。
而他打開的這家店是論壇管理員專為論壇用戶研發的免費服務，主要是為一些不方便的用戶提供強加密財務賬號，以儲存他們賺得的棋子。
這種加密分為特級、一級和二級，二級是面向普通用戶，甘草現在是個新號，所以只能申請二級加密。但即使這樣也足夠防禦較強的黑客攻擊了。
姜韞覺得甘草瞞著他很多事。他並不是個對他人隱私有強烈好奇心的人，況且他總有一天要離開這個世界，不應該對一個人投入太多。
但是甘草今天所展現的讓姜韞不得不好奇，因為這些事情似乎與他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從這個熟悉的論壇來看，他也許需要通過甘草隱瞞的東西來找尋喚起記憶的可能。
姜韞在心裏嘆了口氣，想回家怎麽這麽波折。
·
甘草很順利就用新賬號收到了大筆棋子，他用這些棋子去其他店購買了一張電子支付卡。
現在這個社會已經進入電子支付時代，現金越來越少。而一直堅持用現金的甘草也覺得不怎麽方便。他暫且還買不起手機，但是電子支付卡並不貴。
隨著電子支付的發展，人們也想更便捷的支付方式。這種卡片就是迎合市場所研發出來的一種只用於電子支付的電子屏，一張名片大還可折疊，讓很多人不必下樓買個飯還需要帶著手機去支付。
因為是面向大眾，所以價格也比較親民。最早提出並發行成品的是IK公司，但是甘草並沒有選擇IK的電子支付卡，而是下單了另一家。
姜韞尾巴一晃一晃，看見IK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就這樣甘草白天去店裏，晚上來網吧接單。正好最近奶茶店店主家裏有事，經常早早關門。
風平浪靜幾天後，姜韞收到了101的傳訊：“宿主，我們終於到安和市了！驚不驚喜開不開心？”
姜韞：“哦。”
與此同時杜誠家的地下實驗室裏，彩色大鸚鵡突然高聲尖叫：“檢測到能量體，檢測到能量體！”
正在埋頭做實驗的杜誠擡起頭，頂著雞窩頭沖過來掐住鸚鵡脖子搖晃：“你說什麽？”
“正在分析能量來源……分析顯示，能量來自同源，構成與001本體有96.999%相似匹配度。”
“另外，”大鸚鵡撲騰起來用翅膀扇了杜誠一耳光，羽毛翻飛裏它繼續用刻板的電子音說道，“001交際系統和情緒管理系統監測到先生您情緒閥值飆升並做出了魔鬼行為，此為小誡。”
“如果您下次再讓001掉毛變禿，001會考慮主動采取措施矯正先生您的禮儀。”
杜誠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想把鸚鵡的毛全拔光扔鍋裏煮湯喝。但是他只有這一個成功品，報廢了又得花好久造一個，他可等不起。
“其他能量體？”不是目標的消息讓杜誠稍稍失望，不由得抓起頭發發洩道：“該死該死該死！這破世界對我的消耗太大了，不然這麽會這麽久都找不到它！”
但很快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同源、同源……和你有近乎97%的匹配度……”杜誠在實驗臺前來回踱步，喃喃自語，“是了，我怎麽沒想到這種可能呢……”
突然他轉頭對001下達了一個命令：“給我盯死了這個能量體。”
“001開啟追蹤程序。”
杜誠興奮得手都在抖，但他心中卻是困惑、不甘和暢快交雜。
“若我所猜不錯，這能量體能帶我找到你。”杜誠手緊握，“我就說你不會輕易死去……你是不是根本沒死？難道我當初的嘗試沒失敗？”
但他當初和其他人一起，親眼看見了他的屍體。就是這個原因讓他當初做出了那樣的嘗試，但是他一直以為自己失敗了。
“不管怎樣，只要找到與你相關的東西就一定會找到它。”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秘密:
001程序裏這麽多禮儀系統都是杜誠以前助手，為了抗議杜先生的剝削而悄摸摸安進去的。
這是一種病毒式程序，起初杜暴君沒在乎，等他後來想刪都刪不掉了:)
☆、同類
姜韞是完全不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他今天得去接101，偏巧甘草在家。他權衡了一下，往後甘草、101和他勢必要相處很久，還是早點見面比較好。
這麽一想他就定下心來，緊接著擡起身子用前爪在門上一陣撓，還試圖跳起來扒上門把，奈何腿有點短夠不到。
甘草聽見響聲回過頭，等看見貓那副急切的樣子後他從床上下來，然後慢慢走到門口問道：“要出去？”
姜韞繞著甘草轉了一圈。
門開後姜韞竄出去，還能聽見甘草在背後說：“早點回來。”
·
姜韞在外面等了好久終於聽到天上傳來翅膀拍打聲，耳畔是101高興的大喊：“宿主我回來啦——”
他剛擡頭就驚悚地發現一個肥胖的三色毛團從俯沖的鷹背上直直撲過來，像炮彈一樣狠狠撞到姜韞臉上，兩團毛團抱在一起咕嚕咕嚕滾出去老遠。
“痛……”姜韞癱在地上捂著鼻子。
踩在他腹部的三花豚鼠同樣捂著撞暈的腦袋，跟喝醉了一樣暈頭轉向走路搖晃。
鷹哥搖了搖頭，不急不慢地落下來，順便伸長脖子撐了一把晃晃悠悠的101。
101感覺好點後蹦噠著跑到宿主身邊戳了戳他，“宿主你還好嗎？”
姜韞拎著101細尾巴把它提溜起來，看著這個撲騰的肉團皮笑肉不笑道：“你原來這麽胖。”
“……”
這邊鷹哥咳嗽了兩聲：“各位，本次客運已經到達終點，我也該走了。”
101非常擔憂地問道：“你不會還要再飛回去吧？”
“不用，這裏也有我們的據點，我只需要去交接就行了。”鷹哥拍打翅膀起飛。
姜韞道謝：“這一趟麻煩您了。”
“沒事。”鷹哥漸漸飛遠，只留餘音，“記得給五星好評喲親。”
“好了，現在沒有其他人了。”等鷹哥不見影後，姜韞湊近101和它大眼瞪小眼，“咱們來談談接下來的問題。”
“哎？”101縮了縮看不見的脖子。
接下來的三分鐘裏姜韞和101訂制了一系列關於如何應對甘草詢問的計劃。
說完後姜韞領著101去爬樓梯。當看到101邁著短小的四肢費勁扒拉地往上爬，一度累到吐舌頭時，姜韞不僅不幫它還在一旁發出賤兮兮的聲音。
101知道宿主在嘲笑它，但它累的連白眼都不想翻。姜韞也不過是借機發洩一下殘存的怨念，等笑完後他還是過去打算把101叼上去。
他剛低頭想叼起101的時候，樓上傳來了腳步聲。一男一女出現在樓梯拐角，姜韞認出來他們就是早些陣子來找甘草借貓的那對夫妻。
高婉梅正在跟丈夫抱怨新買的老鼠藥根本不好用，王沖也被她吵得頭疼，兩人漸漸由老鼠藥的事情吵到了雞毛蒜皮的其他事情。
“你再這樣下去咱倆就不用過了！”高婉梅怒氣沖沖，但等她一側眼卻看到臺階上有一只她最恨最怕的老鼠。
“啊啊！”高婉梅驚叫起來，嚇得躲在王沖身後，“這裏怎麽也有老鼠，還這麽大？”
王沖覺得這老鼠和家裏出現的不太一樣，但哪種他都不喜歡。他粗暴地扯出高婉梅不耐煩道：“慌個啥，那不有只貓嗎！肯定是他逮著的……嗯？”
王沖仔細看了看僵立的灰貓，“這貓是不是咱之前去的那家的？”
高婉梅探出頭來細細打量了一下也覺得是，這下子她更生氣了，覺得灰貓呆滯的行為特別可惡，“呸，這貓和它主人一樣不討喜。”
但同時她也自言自語：“乖哦小貓咪，把這老鼠叼走叼走……”
反應過來的姜韞給101使了個眼色，弓起身子做出攻擊狀態。101心有靈犀，在姜韞發出低沈嘶吼並撲過來時小眼一翻，啪嘰一聲直挺挺倒下去，四腳朝天裝死屍。
王沖&高婉梅：“……”好像哪裏不太對。
姜韞忍著笑叼起裝死的101，趁他們沒回過神來時從夫妻倆腿間竄了過去。
身後高婉梅緩過神來後嘟嘟囔囔，似乎再說什麽“禮物”“送老鼠”“惡心”。估計是以為姜韞把死老鼠當禮物送給自己主人。
等到了門口姜韞放下101拍了拍它，“行了，別裝死了。”
101一骨碌爬起來，在它的註視下姜韞撓了撓門。
很快門就開了，甘草疑惑地看著自家貓和一只……花豚鼠並排而立，乖的像幼兒園小朋友，四只水潤的眼睛看向他。
甘草沈默了一會讓它們進來。
101表現的很乖，它原本以為姜韞的任務目標應該會有滿肚子疑問，卻沒想到他只是蹲下來用指腹輕柔地揉了揉它頭頂，然後去給它弄了點吃的。
直到吃完甘草都沒說什麽，表情也很自然，似乎順理成章地接受了他的貓拐回來了一只鼠的事實。
姜韞也沒想到甘草就這麽接受了，他們排練的對策完全沒用上。他看著甘草那張表情永遠淡淡的臉，充滿了不解。
不過既然甘草沒什麽意見，姜韞也懶得費心去詳細解釋。但是出於作為同伴的義務，他還是和甘草比劃了一陣子。
甘草揉了揉貓腦袋，嘴角微微勾起。他輕聲道：“沒關系，交什麽朋友這是你的自由，我相信你。”
姜韞：怕你亂想。
甘草微微睜大眼，隨後用一種自然的疑惑的語氣問道：“為什麽阿韞會這麽覺得？我們不也是朋友嗎？”
他不太能理解姜韞的擔心。在他看來大家都是朋友，都是平等而獨立的存在，他從來沒想過約束阿韞。
·
夜晚降臨後姜韞悄悄起身下床。門口處已經有一團小小的黑影等著它。
見姜韞過來，那團黑影動了動，赫然就是剛來到新住所的101。
姜韞背對著月光，101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它還是急切地說道：“我有事得跟你說。”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問你。”姜韞開口，凝視101的視線漸漸銳利，“今天你第一次見到甘草時很輕微地抖了一下——你在想什麽？”
“或者說，你知道還是發現了什麽？”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事情。”101急切說道，“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久等了！！！(┯_┯)
☆、聽見
“同類？”這個答案讓姜韞微微一怔。
101撓了撓頭也有些不解，“其實他給我的感覺還不太一樣。你知道我是系統，我們最開始被創建出來就是一團數據化的能量體。要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不會用數據凝出實體。”
“但是他好像和我還不太一樣，確切地說他特別像一個真正的人類。我不是指他的身體，而是指透過身體我掃描到的他的本質給我的感覺。”
姜韞卻覺得101也是一樣的，擁有不像數據的情緒反應。這種感覺在他見過101豚鼠實體後越發明顯，他很多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養了只活生生的花豚鼠。
“但是他的本源似乎受到了損傷，也不知道是怎麽造成的。”
嗯？姜韞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本源受損會有什麽影響？”
“那影響可大了去了，癥狀因數據而異。身體不適、性格大變、記憶缺失等等都是有可能的情況。”101掰著小指頭數過去，“我見過一個和他情況類似的成精數據團，他被植入病毒後導致存儲區域變成亂碼，最終記憶全部紊亂。”
姜韞隨口問了句：“那它最後怎麽樣了？”
“最後它當然是……哎，最後它怎麽樣了？”101茫然起來，記憶中的影像似乎卡了殼，然後開始變得模糊。
“我好像……記不起來了。”101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看到101這個反應，姜韞在心裏埋下一枚懷疑的種子，他甚至有兩秒思考過101口中的例子是不是它也經歷過。但最終他還是沒問出口，現在並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好機會。
但是有些關於他自身的問題姜韞還是想了解的。接下來的五分鐘裏他連哄帶騙甚至威脅，最終還是撬開了101嚴實的嘴。
“你的事其實我也知道的不多啦。”101認命地嘆氣，“我當初綁定你的時候你確實已經死了，而且已經下葬了。”
緊接著它跟姜韞仔細描述了一下當初的場景。
101初次見到姜韞的時間其實比姜韞記憶中還要早一點。
“你死於慢性疾病，我是你剛去世的那一刻就躲起來圍觀的。”
年輕男人閉著眼睛，柔軟的黑色短發掩蓋住半張臉。他躺在木質地板上，面容恬靜溫和，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你並沒有去醫院，而是選擇死在家裏。但是很奇怪的一點是，那一刻我並沒有檢索到你的靈魂。”
101滿心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綁定宿主了，結果它把別墅轉了個遍都沒找到男人的靈魂，只剩下地上慢慢變涼的軀殼。
“我是亂飄走了嗎？”姜韞捂臉。
101回想起來也很懵，它說：“不應該啊，剛死還新鮮熱乎的靈魂一般情況下不會離開身體太遠的。”更何況它動用資源都沒查到姜韞的去向。“所以我後來就守在你屍體旁了一陣子。”
姜韞感到有點冷，他幹笑道：“那還真是麻煩你了。”
“……”101繼續道：“很快你的屍體就被發現了。我看見有些大齡的男男女女圍著你，有高興的有不高興的，反正臉上微表情挺豐富。哦對了，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表情似乎特別扭曲。”
101說，聽見他們稱呼姜韞為小姜，似乎是同事關系。
“後來我沒時刻跟著，也一直沒看見你。倒是聽人抱怨本該有個必須來看你的家夥沒來，甚至跑的無影無蹤，罵他白眼狼。”
這樣直到姜韞下葬入土為安，101才見到了這個消失不見的靈魂。
101來的時候男人站在墓碑旁，垂下的眉眼比現在寧靜很多。他還穿著死前那身白衣黑褲，看到101的時候只是微微驚訝，隨後沖101一笑。
最後101眼帶懷念道：“你生前脾氣可比現在安靜多了，也討喜多了。”
姜韞沒理101，他梳理了一下101話裏的信息量然後問道：“我以前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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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的主人是個看起來有些駝背的中年男人，雖然衣著整潔但是總低著頭走路，給人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特別是那副幾乎占據他大半張臉的眼鏡，讓人覺得這家夥一股子頹廢的書呆氣。
姜韞知道這個人，好像是個文員，一個平時沒什麽存在感的老實人，沒想到居然養了條這麽兇的狗，互補嗎？
大黃還在叫，樓上有婦女開了窗破口大罵：“叫叫叫，叫你老母嘞！自己管不好這條賴皮還不如送老娘餐桌上！”
姜韞盯著這個人，他正在緊張地對大黃低喝，然後對樓上婦女不斷地道歉，點頭哈腰，姿態放的特別低。
他似乎失聰了一樣，完全沒聽見那些臟話，不論是神態還是小動作都沒有體現任何被罵的不爽或憋屈，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發自內心的惶恐。
這態度讓姜韞都有點服氣了，被罵成這樣都不生氣，修養這麽好的嗎？
樓上婦女應該也有種一拳打進棉花裏的感覺，撇撇嘴，罵罵咧咧地關了窗。
而這位老實男人牽著安靜下來的大黃往樓裏走，很快就與臺階上的貓擦身而過。
姜韞沒有回頭，但他清楚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視線刺入他脊背，像手術刀一樣剖開他的身體，把他的內臟全都攤出來。
等他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卻只看到男人微彎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樓梯口。大黃倒是一步三回頭，看見姜韞朝它看來還沖他齜牙威脅。
姜韞收回目光，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但是潛意識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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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回來的時候姜韞好奇地看著他手上的書，他翻了翻發現是全英文後就不懂甘草這是要幹什麽。
“翻譯？”
甘草點了點頭。
姜韞覺得自己對飼主是真的不了解，比如他到今天才知道甘草英語六得不行，這讓他對甘草的來歷更加好奇。
那借這麽多文章幹什麽？
甘草看起來不知道怎麽表述，最後只好簡單地說：“有些需要感性潤色的我不懂，想學。”
後來姜韞才知道甘草起初接單的都是學術類或者專業性很強的翻譯，這些文章理性思維很重，甘草反到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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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韞跟著甘草去了網吧。
他趴在甘草頭上看電腦屏幕上滾動的字體，覺得熟悉而陌生。
甘草登錄的並不是常規翻譯網站，而是一家全球論壇。不知道他怎麽找到的，但是看甘草的操作，他似乎對這論壇不陌生。
論壇主頁是黑白北歐風，上面分了很多板塊，每個板塊都有自己的logo。唯一相同的是它們都是大寫全英文。
姜韞原本以為自己會看不懂，卻沒想到整個頁面他都能流暢閱讀下來。而且隨著甘草的點擊，幾分熟悉感越來越明顯，這讓姜韞第一次對自己的過去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質疑。
他真的需要好好套套101的話。
而甘草很快就簽好合同然後接到了第一單。
這裏千字比市價要高出一倍，但難度也是有目共睹。不過姜韞就看著甘草花了五分鐘瀏覽完原文，不緊不慢往嘴塞了根棒棒糖，然後就像開掛一樣飛速盲打，期間再沒看過原文一眼。
姜韞全程目瞪貓呆。這記憶力是要逆天啊！他的鏟屎官真的不是掃描儀成精嗎？
甘草本人倒完全沒察覺自己的行動力嚇到了某貓，照樣穩穩輸出。姜韞看著表，一個小時後他就已經完成一半翻譯了。
甘草幹起活來很專註，側面看去甚至有點冷冰冰的。直到他把棒棒糖含到只剩下棒子才微微皺眉，這打破了一直平靜的神態，讓整張面孔鮮活起來。
姜韞是不太能理解甘草這種極度噬甜的癖好，但是他挺喜歡甘草吃甜食時不經意流露出孩子氣的喜悅，光看著也能讓人變得柔軟。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種開金手指的感覺就是爽啊，總算體會到了。
今天app抽了，新章加載不出來嘗試修改，app看不到的讀者可以清緩存試試_(:_」∠)_
☆、同源
很快任務就全部完成。甘草伸了個懶腰，檢查無誤後，點擊了發送。
對方接收文件後還需要一段時間審查，甘草撓了撓快睡著的貓，猶豫良久最後還是打開了論壇另一個板塊。
姜韞頭也不點了，也不瞌睡了，睜著貓眼看甘草的操作。
只見甘草點開了論壇最下方的灰色棋盤狀區域，這塊區域是整個主頁唯一沒有標識和英文的板塊。點進去後姜韞才發現這裏是交易市場，裏面有各種網店，他似乎還看見了違禁物品……
網店排版按照棋盤分布，它們占據棋盤上每一塊格子，似乎按照商品類型自動化分黑白小區域。而甘草並不是要買東西，他徑直找到一家白格子店，向店主申請了一個加密的財務帳號。
“OUTCAST，申請二級加密帳號，請求已通過，店主正在核對您的‘棋盤’資料。”
OUTCAST是甘草在“棋盤”論壇上的網名。這個論壇的交易市場也是面向全球，在這裏用戶們用來支付商品的虛擬貨幣被稱為“棋子”。
棋子的獲得靠充值或者領取任務，比如甘草去其他板塊做翻譯，雇主支付報酬時可以直接用棋子。
其實甘草可以選擇讓對方把錢直接匯到銀行卡，但是他現階段並不想去銀行辦卡，倒不如選擇魚龍混雜的網站論壇。
而他打開的這家店是論壇管理員專為論壇用戶研發的免費服務，主要是為一些不方便的用戶提供強加密財務賬號，以儲存他們賺得的棋子。
這種加密分為特級、一級和二級，二級是面向普通用戶，甘草現在是個新號，所以只能申請二級加密。但即使這樣也足夠防禦較強的黑客攻擊了。
姜韞覺得甘草瞞著他很多事。他並不是個對他人隱私有強烈好奇心的人，況且他總有一天要離開這個世界，不應該對一個人投入太多。
但是甘草今天所展現的讓姜韞不得不好奇，因為這些事情似乎與他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從這個熟悉的論壇來看，他也許需要通過甘草隱瞞的東西來找尋喚起記憶的可能。
姜韞在心裏嘆了口氣，想回家怎麽這麽波折。
·
甘草很順利就用新賬號收到了大筆棋子，他用這些棋子去其他店購買了一張電子支付卡。
現在這個社會已經進入電子支付時代，現金越來越少。而一直堅持用現金的甘草也覺得不怎麽方便。他暫且還買不起手機，但是電子支付卡並不貴。
隨著電子支付的發展，人們也想更便捷的支付方式。這種卡片就是迎合市場所研發出來的一種只用於電子支付的電子屏，一張名片大還可折疊，讓很多人不必下樓買個飯還需要帶著手機去支付。
因為是面向大眾，所以價格也比較親民。最早提出並發行成品的是IK公司，但是甘草並沒有選擇IK的電子支付卡，而是下單了另一家。
姜韞尾巴一晃一晃，看見IK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就這樣甘草白天去店裏，晚上來網吧接單。正好最近奶茶店店主家裏有事，經常早早關門。
風平浪靜幾天後，姜韞收到了101的傳訊：“宿主，我們終於到安和市了！驚不驚喜開不開心？”
姜韞：“哦。”
與此同時杜誠家的地下實驗室裏，彩色大鸚鵡突然高聲尖叫：“檢測到能量體，檢測到能量體！”
正在埋頭做實驗的杜誠擡起頭，頂著雞窩頭沖過來掐住鸚鵡脖子搖晃：“你說什麽？”
“正在分析能量來源……分析顯示，能量來自同源，構成與001本體有96.999%相似匹配度。”
“另外，”大鸚鵡撲騰起來用翅膀扇了杜誠一耳光，羽毛翻飛裏它繼續用刻板的電子音說道，“001交際系統和情緒管理系統監測到先生您情緒閥值飆升並做出了魔鬼行為，此為小誡。”
“如果您下次再讓001掉毛變禿，001會考慮主動采取措施矯正先生您的禮儀。”
杜誠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想把鸚鵡的毛全拔光扔鍋裏煮湯喝。但是他只有這一個成功品，報廢了又得花好久造一個，他可等不起。
“其他能量體？”不是目標的消息讓杜誠稍稍失望，不由得抓起頭發發洩道：“該死該死該死！這破世界對我的消耗太大了，不然這麽會這麽久都找不到它！”
但很快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同源、同源……和你有近乎97%的匹配度……”杜誠在實驗臺前來回踱步，喃喃自語，“是了，我怎麽沒想到這種可能呢……”
突然他轉頭對001下達了一個命令：“給我盯死了這個能量體。”
“001開啟追蹤程序。”
杜誠興奮得手都在抖，但他心中卻是困惑、不甘和暢快交雜。
“若我所猜不錯，這能量體能帶我找到你。”杜誠手緊握，“我就說你不會輕易死去……你是不是根本沒死？難道我當初的嘗試沒失敗？”
但他當初和其他人一起，親眼看見了他的屍體。就是這個原因讓他當初做出了那樣的嘗試，但是他一直以為自己失敗了。
“不管怎樣，只要找到與你相關的東西就一定會找到它。”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秘密:
001程序裏這麽多禮儀系統都是杜誠以前助手，為了抗議杜先生的剝削而悄摸摸安進去的。
這是一種病毒式程序，起初杜暴君沒在乎，等他後來想刪都刪不掉了:)
☆、同類
姜韞是完全不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他今天得去接101，偏巧甘草在家。他權衡了一下，往後甘草、101和他勢必要相處很久，還是早點見面比較好。
這麽一想他就定下心來，緊接著擡起身子用前爪在門上一陣撓，還試圖跳起來扒上門把，奈何腿有點短夠不到。
甘草聽見響聲回過頭，等看見貓那副急切的樣子後他從床上下來，然後慢慢走到門口問道：“要出去？”
姜韞繞著甘草轉了一圈。
門開後姜韞竄出去，還能聽見甘草在背後說：“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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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韞在外面等了好久終於聽到天上傳來翅膀拍打聲，耳畔是101高興的大喊：“宿主我回來啦——”
他剛擡頭就驚悚地發現一個肥胖的三色毛團從俯沖的鷹背上直直撲過來，像炮彈一樣狠狠撞到姜韞臉上，兩團毛團抱在一起咕嚕咕嚕滾出去老遠。
“痛……”姜韞癱在地上捂著鼻子。
踩在他腹部的三花豚鼠同樣捂著撞暈的腦袋，跟喝醉了一樣暈頭轉向走路搖晃。
鷹哥搖了搖頭，不急不慢地落下來，順便伸長脖子撐了一把晃晃悠悠的101。
101感覺好點後蹦噠著跑到宿主身邊戳了戳他，“宿主你還好嗎？”
姜韞拎著101細尾巴把它提溜起來，看著這個撲騰的肉團皮笑肉不笑道：“你原來這麽胖。”
“……”
這邊鷹哥咳嗽了兩聲：“各位，本次客運已經到達終點，我也該走了。”
101非常擔憂地問道：“你不會還要再飛回去吧？”
“不用，這裏也有我們的據點，我只需要去交接就行了。”鷹哥拍打翅膀起飛。
姜韞道謝：“這一趟麻煩您了。”
“沒事。”鷹哥漸漸飛遠，只留餘音，“記得給五星好評喲親。”
“好了，現在沒有其他人了。”等鷹哥不見影後，姜韞湊近101和它大眼瞪小眼，“咱們來談談接下來的問題。”
“哎？”101縮了縮看不見的脖子。
接下來的三分鐘裏姜韞和101訂制了一系列關於如何應對甘草詢問的計劃。
說完後姜韞領著101去爬樓梯。當看到101邁著短小的四肢費勁扒拉地往上爬，一度累到吐舌頭時，姜韞不僅不幫它還在一旁發出賤兮兮的聲音。
101知道宿主在嘲笑它，但它累的連白眼都不想翻。姜韞也不過是借機發洩一下殘存的怨念，等笑完後他還是過去打算把101叼上去。
他剛低頭想叼起101的時候，樓上傳來了腳步聲。一男一女出現在樓梯拐角，姜韞認出來他們就是早些陣子來找甘草借貓的那對夫妻。
高婉梅正在跟丈夫抱怨新買的老鼠藥根本不好用，王沖也被她吵得頭疼，兩人漸漸由老鼠藥的事情吵到了雞毛蒜皮的其他事情。
“你再這樣下去咱倆就不用過了！”高婉梅怒氣沖沖，但等她一側眼卻看到臺階上有一只她最恨最怕的老鼠。
“啊啊！”高婉梅驚叫起來，嚇得躲在王沖身後，“這裏怎麽也有老鼠，還這麽大？”
王沖覺得這老鼠和家裏出現的不太一樣，但哪種他都不喜歡。他粗暴地扯出高婉梅不耐煩道：“慌個啥，那不有只貓嗎！肯定是他逮著的……嗯？”
王沖仔細看了看僵立的灰貓，“這貓是不是咱之前去的那家的？”
高婉梅探出頭來細細打量了一下也覺得是，這下子她更生氣了，覺得灰貓呆滯的行為特別可惡，“呸，這貓和它主人一樣不討喜。”
但同時她也自言自語：“乖哦小貓咪，把這老鼠叼走叼走……”
反應過來的姜韞給101使了個眼色，弓起身子做出攻擊狀態。101心有靈犀，在姜韞發出低沈嘶吼並撲過來時小眼一翻，啪嘰一聲直挺挺倒下去，四腳朝天裝死屍。
王沖&高婉梅：“……”好像哪裏不太對。
姜韞忍著笑叼起裝死的101，趁他們沒回過神來時從夫妻倆腿間竄了過去。
身後高婉梅緩過神來後嘟嘟囔囔，似乎再說什麽“禮物”“送老鼠”“惡心”。估計是以為姜韞把死老鼠當禮物送給自己主人。
等到了門口姜韞放下101拍了拍它，“行了，別裝死了。”
101一骨碌爬起來，在它的註視下姜韞撓了撓門。
很快門就開了，甘草疑惑地看著自家貓和一只……花豚鼠並排而立，乖的像幼兒園小朋友，四只水潤的眼睛看向他。
甘草沈默了一會讓它們進來。
101表現的很乖，它原本以為姜韞的任務目標應該會有滿肚子疑問，卻沒想到他只是蹲下來用指腹輕柔地揉了揉它頭頂，然後去給它弄了點吃的。
直到吃完甘草都沒說什麽，表情也很自然，似乎順理成章地接受了他的貓拐回來了一只鼠的事實。
姜韞也沒想到甘草就這麽接受了，他們排練的對策完全沒用上。他看著甘草那張表情永遠淡淡的臉，充滿了不解。
不過既然甘草沒什麽意見，姜韞也懶得費心去詳細解釋。但是出於作為同伴的義務，他還是和甘草比劃了一陣子。
甘草揉了揉貓腦袋，嘴角微微勾起。他輕聲道：“沒關系，交什麽朋友這是你的自由，我相信你。”
姜韞：怕你亂想。
甘草微微睜大眼，隨後用一種自然的疑惑的語氣問道：“為什麽阿韞會這麽覺得？我們不也是朋友嗎？”
他不太能理解姜韞的擔心。在他看來大家都是朋友，都是平等而獨立的存在，他從來沒想過約束阿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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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後姜韞悄悄起身下床。門口處已經有一團小小的黑影等著它。
見姜韞過來，那團黑影動了動，赫然就是剛來到新住所的101。
姜韞背對著月光，101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它還是急切地說道：“我有事得跟你說。”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問你。”姜韞開口，凝視101的視線漸漸銳利，“今天你第一次見到甘草時很輕微地抖了一下——你在想什麽？”
“或者說，你知道還是發現了什麽？”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事情。”101急切說道，“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久等了！！！(┯_┯)
☆、聽見
“同類？”這個答案讓姜韞微微一怔。
101撓了撓頭也有些不解，“其實他給我的感覺還不太一樣。你知道我是系統，我們最開始被創建出來就是一團數據化的能量體。要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不會用數據凝出實體。”
“但是他好像和我還不太一樣，確切地說他特別像一個真正的人類。我不是指他的身體，而是指透過身體我掃描到的他的本質給我的感覺。”
姜韞卻覺得101也是一樣的，擁有不像數據的情緒反應。這種感覺在他見過101豚鼠實體後越發明顯，他很多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就是養了只活生生的花豚鼠。
“但是他的本源似乎受到了損傷，也不知道是怎麽造成的。”
嗯？姜韞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本源受損會有什麽影響？”
“那影響可大了去了，癥狀因數據而異。身體不適、性格大變、記憶缺失等等都是有可能的情況。”101掰著小指頭數過去，“我見過一個和他情況類似的成精數據團，他被植入病毒後導致存儲區域變成亂碼，最終記憶全部紊亂。”
姜韞隨口問了句：“那它最後怎麽樣了？”
“最後它當然是……哎，最後它怎麽樣了？”101茫然起來，記憶中的影像似乎卡了殼，然後開始變得模糊。
“我好像……記不起來了。”101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看到101這個反應，姜韞在心裏埋下一枚懷疑的種子，他甚至有兩秒思考過101口中的例子是不是它也經歷過。但最終他還是沒問出口，現在並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好機會。
但是有些關於他自身的問題姜韞還是想了解的。接下來的五分鐘裏他連哄帶騙甚至威脅，最終還是撬開了101嚴實的嘴。
“你的事其實我也知道的不多啦。”101認命地嘆氣，“我當初綁定你的時候你確實已經死了，而且已經下葬了。”
緊接著它跟姜韞仔細描述了一下當初的場景。
101初次見到姜韞的時間其實比姜韞記憶中還要早一點。
“你死於慢性疾病，我是你剛去世的那一刻就躲起來圍觀的。”
年輕男人閉著眼睛，柔軟的黑色短發掩蓋住半張臉。他躺在木質地板上，面容恬靜溫和，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你並沒有去醫院，而是選擇死在家裏。但是很奇怪的一點是，那一刻我並沒有檢索到你的靈魂。”
101滿心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綁定宿主了，結果它把別墅轉了個遍都沒找到男人的靈魂，只剩下地上慢慢變涼的軀殼。
“我是亂飄走了嗎？”姜韞捂臉。
101回想起來也很懵，它說：“不應該啊，剛死還新鮮熱乎的靈魂一般情況下不會離開身體太遠的。”更何況它動用資源都沒查到姜韞的去向。“所以我後來就守在你屍體旁了一陣子。”
姜韞感到有點冷，他幹笑道：“那還真是麻煩你了。”
“……”101繼續道：“很快你的屍體就被發現了。我看見有些大齡的男男女女圍著你，有高興的有不高興的，反正臉上微表情挺豐富。哦對了，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表情似乎特別扭曲。”
101說，聽見他們稱呼姜韞為小姜，似乎是同事關系。
“後來我沒時刻跟著，也一直沒看見你。倒是聽人抱怨本該有個必須來看你的家夥沒來，甚至跑的無影無蹤，罵他白眼狼。”
這樣直到姜韞下葬入土為安，101才見到了這個消失不見的靈魂。
101來的時候男人站在墓碑旁，垂下的眉眼比現在寧靜很多。他還穿著死前那身白衣黑褲，看到101的時候只是微微驚訝，隨後沖101一笑。
最後101眼帶懷念道：“你生前脾氣可比現在安靜多了，也討喜多了。”
姜韞沒理101，他梳理了一下101話裏的信息量然後問道：“我以前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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