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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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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山雨欲來

狄仁傑向來被李令月所忌諱,尤其是又出現的張柬之,雖然她極力打壓,但是此人還是留在了京都中,李令月想了想心裏也甚是明了,這是武則天制衡她的一個手段,雖然她恭敬著,一切大事一直不敢擅專,但她的這位母親是天生的帝王,即使這幾年看清她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了,明面上多位讚揚信任,但私底下還是保留一縷疑慮。

只是——心中哭笑不得,她在意張柬之完全是因為此人不僅才幹突出,不比狄仁傑施政差多少,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自負得意,膽子可比狄仁傑大多了。此人不僅心懷李唐,其實實為他自己謀劃更大的權勢。所以,她警惕他,引得武則天側目,遂利用起張柬之制衡起她這個皇太女來。

倒是狄仁傑不足為慮,他向來是求穩,即使心中不讚成,如果事情不可挽回,他是不會冒犯天顏的。但若是狄仁傑和張柬之等人合謀一起,倒是一人計短二人計長,頗有威脅。

現在棘手的是把狄仁傑派往邊陲小地,給個光鮮的官位,讓他從事“歷史本職”工作罷了,偵探大案要案去吧。李令月想起狄仁傑破案,心中還是頗為讚賞敬佩他的。

狄仁傑這人別看表面上對她向來尊重,但其實心中並不以為然。她試探拉攏,仍覺得狄仁傑仍舊對李唐天下念舊,只是現今已時事如此,他不得不妥協罷了。

思索半天,她想了想這事還得有人進讒言,才能把此時辦妥,不顯露幕後主使人是她,否則事倍功半。

“給陛下的蓮花六郎送封信。”李令月命令道,凝露命人細細安排,此等小事自然用不著麻煩賀蘭敏之,他此時正在內室矮榻上逗弄著新生的二子。

李令月揮揮手,室內侍候的人都被趕出去了。她回到內室瞧著賀蘭敏之對著新生的二子頗為耐心寵愛,有點感嘆,心下微暖,到底心裏覺得歡喜。

“太平你把狄仁傑安排到哪裏?想必遠離這京中。”賀蘭敏之漫不經心地問道,他戳著二兒子的嫩嫩臉龐,這孩子一戳就笑,可愛得不得了。

“不好處置張柬之,只好把狄仁傑往他處調了。”李令月道。

“若要我說,不如一了百了。”賀蘭敏之毫不手軟地說。

“殺掉張柬之?”狄仁傑她可要是留著,這人有大才幹,人品亦是極好,磨礪一番,還能能用一些年的,她暫時不想讓他早死,反而時而借著關心的名義,打發太醫院定時派人診治調養他的身體。

賀蘭敏之知道李令月心中一直重視狄仁傑,若不是年歲不合適,他心中早就醋上了。公主府中,威脅最大最礙眼的便是那個王側夫,王氏名門子弟,跟已故王皇後頗有牽連的那位王家兒郎。好在李令月與那王氏兒郎談了一番之後,如今隱居般的在府中一角讀書,倒是個聰明識趣的。倒是那兩位武氏男,賀蘭敏之只能忍著李令月偶爾去那兩位房中裝模作樣一番,就連他們如今剛生的小兒子也能作武側夫房中的。

真是好不憋氣!

李令月斜睨他一眼,就知道這一年來他對這個主意反感不已,可是現今形式不用不行,她需要第二個兒子,用以鞏固地位,畢竟皇太女不能只擁有一個子嗣,多子多福是好兆頭。況且今年可能便要見分曉了。

李令月心下有計較,先說起另一件事來。“澄瀾,陛下可以賜字給這小子啦。”

“哦?”

“還是隨他哥哥犯‘崇’字,叫崇行。”李令月抿嘴笑,特意強調道:“武崇行。”

賀蘭敏之哄著新出爐的武崇行睡著了,過來擁著李令月說道:“你這是故意讓我心裏不舒服,太平你越來越淘氣了。”

“多大年紀還這麽說皇太女殿下,治罪:大不敬罪!”李令月調笑道。

“小的告饒!饒了卑下吧。”

“別不正經了。”李令月收斂笑意,心中的事還是得和他說說。“這次因為賜名我進宮,私下一看,母皇臉色頗為不好,估計你也發現了,這些時日,她臨朝的次數是越發的少了。”

她越來越覺得武則天到底還是武則天,情分只能藏在心底。現今處在這個位置上,說話必須時時按照規矩來,況且和則天皇帝談感情,她已不抱期望了。不虛偽地說,本身她也不誠,畢竟這是她的第二世,母女之情再深卻深不過前世的母親。

罷了,冷心冷情才能坐居高位。

賀蘭敏之有時會探究李令月對待武則天的真正心思,可是越看越模糊,感覺她很矛盾,參與政事越久,她情感控制得就越完美,不知是好是壞。他卻也樂見其成,不願意她在意她的這位強勢母親太多,甚至有時奢望她對武則天一點情分都不講,這樣他更好受,畢竟武則天對他一家不善。

果然死去的李賢說得對,他還是不夠直接,不夠狠絕……

李令月沒有發現賀蘭敏之一瞬間的跑神兒,她繼續道:“今年可能要有大動作。也許……”沈吟了一下,她看著賀蘭敏之,和他對視,兩人想到一處。“張柬之他們想要動了!”

賀蘭敏之皺眉,面色肅穆。

“我的意思是讓他動,大動!”李令月道,她想這事很久了,也和幕僚們商量了許久。“張柬之想動,就讓他動,而且我還要給他個高位!”

“丞相?”賀蘭敏之也參加許多次李令月和幕僚的密談,他好像了解了她的安排,敬佩她的大膽包天。“丞相這職可是……”

知道他還是有疑慮,李令月堅定道:“不怕。丞相現今可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給個名頭和虛妄的權利,讓他們覺得他們十拿九穩,給他們天大的機會,潑天的富貴!”

這是什麽意思?賀蘭敏之不解,不知不覺中,他的太平成長改變了太多,也許她不知道,她的許多想法和手段並不弱於她的母親武則天,也許這是骨子血脈裏天生的……

李令月動了身子,她微覺乏累,賀蘭敏之體貼的幫她捶了捶腰,今日有大朝會,她穿的是圓領襕袍,窄袖緊腰,還沒來及換裝,就又進宮了。

“回府還想得這麽多。”賀蘭敏之深知她不易。崇行才生沒兩個月,她卻比去歲更忙了。

“不得不想罷了。”李令月只是清楚地深知:進一步,榮華富貴,權傾天下;退一步,懸崖深淵,不得好死。

“我就是要讓張柬之一行人動起來,給母皇陛下好好看看,她一直以為能制衡我的她的忠臣是什麽樣子的,是忠於誰的……”李令月看向賀蘭敏之的眼睛,問:“我是不是不孝之極了?”

賀蘭敏之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低頭,吻了又吻。

好半晌,兩人從溫情漫漫中醒來,面對著小兒子的睡顏,都覺得不甚好意思,心中卻歡喜無限。

李令月突然嘆息道:“再忍忍,也是該給他們三個自由啦。虧欠他們甚多。”

“你保重是最重要的,別的都是其次。”賀蘭敏之知她甚多,這又是覺得那三個院子的主人太寂寞了,他寬慰道:“別提這些風花雪月,生在此時,不說建功立業,保得一時平安,卻也是不易了。”武周天下,世家動蕩,說個不好的,對世家子來說,留得性命,衣食不愁,便也是過得好的了。

“說得也是。”李令月笑道,“風花雪月這詞用得好啊。”果然骨子裏還是醋意滔滔,僅僅和他人名分,他也時時在意。虧得那三人盡在掌握之中,如今對她也沒甚心思,他們本性都是不爭良善之人,說來也真是幸運,若是二張之類的人物,他們得好一番相與了。

賀蘭敏之只是提醒提醒他的太平罷了,省得她總是憐憫他們,覺得虧欠,時不時就賜賞他們三個,若知人心向來善辯,他們此時熄了心思,可以後可未必,他可不想給自己找個名正言順的競爭對手。早晚她身邊只能有他一個,名正言順!

李令月心裏不是不知道賀蘭敏之頗為在意“名分”,心下暗自好笑,卻也享受這種調侃他的感覺。

賀蘭敏之不置一詞,他知道李令月最近習慣了他的醋意,還好似享受起這種感覺來,遂轉移話題,把心中的小疑問問出:“張昌宗能行嗎?”一個沒頭腦的男寵而已,他的哥哥有點小聰明,加在一起還是個“蠢”字。

“他有囂張跋扈的本錢。”李令月不用回憶,用猜也知道這張氏兄弟沒個好下場,沒別的,性格決定命運而已。鄭懷義和來俊臣等人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武則天現今身體越發不好,他們卻不思後路,或者太信任她了?

李令月笑,以為她送他們進去,偶爾賄賂他們,讓他們幫個小忙,她以後就仍然會給他們富貴的美夢?或者,他們以為侍候完上一代女皇帝,下一代也貪圖他們的美貌?

男人最重要的可不是美貌。李令月好笑,她沒和賀蘭敏之說的是,有點小聰明小見識的張易之早就沖她“示好”了。

賀蘭敏之也不屑猜度他們,若是聰明人物哪能為了私欲,販官鬻爵都是輕的,李唐皇室宗族子弟的鮮血,他們居然也敢沾染了。天知道他們幫著誰鏟除仇敵了!這算是一心一意地投靠皇太女殿下麽?蠢得不行。

李令月自從張氏兄弟讒言殺害了兩個李姓皇族和一個武姓子弟後,就對他們頗為反感,那三人安分守己,不知得罪他們哪處了,居然這麽狠!她也是想起這事,覺得他們偶爾還能用一用,枕邊風而已。

武則天年老昏聵,不覆以往精明,李令月體會出來了,朝堂上只有少數幾人看出她精力匱乏,越發精於享受,疏於政事,掌控力越發的弱起來。

許是張柬之他們最近異動就是由此而來,李令月以此為警,底下臣子是否可靠,全在於上位者的情形。

“太醫令那裏不能疏忽。”賀蘭敏之道,他也是敏感地覺察到,是時候了。

李令月點了點頭,心裏卻說不是是喜,如果是真正的古人做了太子的話,盡管悲痛父皇將要逝去的事兒,但更多的是歡欣鼓舞的期待,登上皇位的興奮。她是不得不走上這一步,不走,在這個時代,她沒有好日子過。如此,她怎能甘心。

“以不變應萬變!京畿守衛盡在掌握,咱們假意投過去的幾位將軍,也基本得到了張柬之他們的信任。”李令月諷嘲道,“張柬之恐怕太心動了!等待不急了!”他們可沒時間試探他們,只大臣們都和他一樣期望盡快恢覆李唐天下呢。有多少臣子這麽忠心耿耿舊主呢,何況張柬之本人做這事兒都不純粹。

這大周朝的宰相現在雖然算不上是空的,但可不像貞觀之治那時的權柄滔天,制衡,權力分散,最重要的是打擊世家大族……武則天做了許多事情,都是得罪關隴貴族和山東世家的事兒,樹立了不少仇敵,實惠了地主階級和百姓之家。

她是同意這樣的。可是滿朝大臣,身居高位之人,還有許多出身就是世家貴族,他們的利益被碰觸,找個理由,心安理得地覺得他們是李唐天下的忠臣了。

“對了,母皇讓我過些時日把崇敏領進宮去撫養。”李令月道。

賀蘭敏之怔了一下,看向她,低聲問道:“只能這樣?”

嗓子有些壓抑,李令月心下同樣是不舒服,可是她藏著這事半天,本來想是遲些找個理由推了,會等等看,可還是忍不住告訴了他。

“只是知會你一聲。這幾天不用,等母皇再想起再說吧。”此時她反而希望張柬之行動快些,或武則天忘記不知不覺忘記此事……

“月兒,恐怕你在她心中……危殆!”賀蘭敏之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他心情突然緊張起來。

“沒什麽大不了。你一向知她。”李令月對武則天心下不愉,卻只好人前人後忍著。

“拖些時日罷!”賀蘭敏之緊蹙眉頭,武則天若是強勢,崇敏卻真是不得不送。情似質子!哼。

“山雨欲來風滿樓……”李令月嘆然道,與他對視,彼此明白了武則天恐怕也是覺察到了些什麽,只不過她懷疑的對象卻是錯了。

李令月這個皇太女再怎麽著急,卻也不會主動動手逼宮,這跟她的性格有關,更是與她的地位矛盾。她現在只需穩坐釣魚臺,卻是則天陛下想得太多了。現在的張柬之一行人挾李顯和李旦兄弟兩家子,才是她需要防備的對象。

“我回崔家一趟。”賀蘭敏之決定道,是時候逼著張柬之動手了,幾個世家都支持他們,他們豈能不得意,越得意動手得就越早。

李令月目送他出去,心下略微歉然,卻未覺得做錯。武則天是有那個意思,讓崇敏進宮陪伴她,但也未強求……她只是曲解了一下原話,這一天她的心裏都不安,所以決定故意和他這麽一說,以逼迫他聯系的那幾個世家盡早作出安排,讓張柬之“勢力更大”,加速他們的步伐。

她可不想等到不得不讓崇敏進宮為質的那一天,畢竟宮內詭譎,內有瘋狂的張氏兄弟在,外有張柬之他們虎視眈眈,崇敏離了她的眼,太危險了。

為了兒子,即使冒進一些,又何妨?

她等得不耐煩了!

開始寫了,正常更新,直到寫完。

按計劃結局也沒多少了,每次翻開想更新,看了半小時,就覺得很卡結局。不想寫,相娛樂……我好自私哦。另,斷更越久,越是拿不起筆來,沒心思。因為最初投稿,修文,再投,但得到的結果是失敗,灰心喪氣,兼不服氣。想的太多,其實舍本逐末了,我只要寫好就好了。

發現斷更後,再寫文,真的真的進展緩慢,惰性也上來了,再加上這一年來找工作,牙齒正畸,談戀愛,越來越懶惰,呵呵,所以拖得很久了,對不起大家的支持。羞慚中。不過v文,我不會坑的。

我改邪歸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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